开局被裁员,我的口袋能印钱
第1章
,林弈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职协议书,光标在“本人确认”四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对面坐着HRBP小周,一个去年才毕业的小姑娘,此刻正低着头假装翻看手里的文件夹,不敢看他。。,从基层专员做到高级产品经理,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都成了项目主管。上个月季度考评还是A,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林,公司不会亏待你”。这个月就让他卷铺盖走人,理由是“业务调整,岗位冗余”。,调整后的新岗位,坐在那的是钱世明。“林哥”、让他帮忙改方案的“好兄弟”。“林哥……”小周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要不,您先签了?补偿金N+1,下周就能到账。法务那边还有别的事等着……”。
八年,换一个“N+1”和一个“别的事等着”。
他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字迹很稳。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脸上。
林弈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往天上看。六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刺得眼眶发酸。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进出,和半小时前的自已一模一样。
手机响了。
是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872的房贷账户本期应还款6820元,还款日为6月20日,当前余额3267.54元,请及时还款……
林弈把手机塞回口袋。
上车,点火,空调开到最大。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斑发呆。
副驾驶座位上还放着早上买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那是林薇昨晚特意叮嘱的:“明天记得吃早饭,你最近胃又不好。”他当时嗯嗯答应着,早上路过煎饼摊还是忘了,开出去两公里又掉头回来买,结果一到公司就被叫进会议室,一口都没吃上。
林弈拿起煎饼咬了一口。
凉的,硬了,但还能吃。
他嚼着煎饼,给林薇发了条微信:“晚上加班,别等我吃饭。”
三秒后,林薇回复:“又加?你这个月加了多少天了。”
又过了五秒:“算了,给你留饭,放冰箱里自已热。”
林弈看着那两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没回复,发动了车子。
今天开始,他就是网约车司机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林弈送完最后一单,准备收车回家。
今天跑了十八单,流水三百二,扣除平台抽成和油费,到手两百出头。他算了一下,加上存款,房贷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必须找到工作——不管是什么工作。
路过一座桥的时候,他余光扫到桥洞底下有团黑影。
车子已经开出去二十米,林弈犹豫了两秒,还是掉了头。
车灯照亮桥洞,是个老人。
六七十岁的样子,花白头发,脏兮兮的衣服裹在身上,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旁边扔着一个蛇皮袋,装着几个塑料瓶。
林弈下车走近,闻到一股酒气。
“喂?”他蹲下,轻轻推了推老人的肩膀。
老人没反应。
林弈把手指伸到老人鼻子下面——还有呼吸,但很微弱。他摸了一下老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打120?
林弈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零三分。救护车来一趟,起步三百,还不算检查费。
他想起银行余额。
他又看了眼老人。
老人脸上全是灰,看不清五官,但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林弈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拨了120。
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
林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沓缴费单:挂号费20,急诊费80,CT380,化验费260,留观押金2000……加起来2740。
他刚刷的卡。
余额还剩527块。
护士从急诊室出来,问他:“你是病人家属?”
“不是,路上碰到的。”
护士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老人家情况不太好,高烧引起的肺炎,得住院。家属联系上了吗?”
林弈摇头:“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找到。”
护士叹了口气:“那先住着吧,等醒了再说。押金可能不够,明天还得补。”
林弈想说“我不是家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凌晨三点,林弈靠着走廊的椅子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公司开会,钱世明坐在对面,笑得一脸诚恳:“林哥,这个方案我真做不了,还得麻烦您……”
五
“小伙子。”
林弈被摇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看见昨晚那个老人站在面前,精神矍铄,完全不像病人的样子。
“你……没事了?”林弈揉着眼睛站起来。
老人笑了笑,没回答,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林弈手里。
“这是……”
“住院费,检查费,还有你垫的那两千。”老人说,“数数,应该够。”
林弈低头看了一眼——至少一万块。
“用不了这么多……”
“多的算利息。”老人摆摆手,“拿着吧,你不容易。”
林弈想说什么,老人已经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弈追上去,“您去哪?医生让您住院……”
老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明明是个流浪汉,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晚辈,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满意。
“我们有缘。”老人说,“还会再见的。”
然后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阳光里。
林弈站在原地,捏着那沓钱,半天没动。
他低头把钱塞进口袋——口袋里本来有昨晚剩下的一百多块零钱,但手伸进去的时候,他僵住了。
口袋里,除了老人给的那一万,还有他原本的一百多。
但那沓一万块,他明明还没放进口袋。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钱还攥在手里。
那口袋里的钱是哪来的?
林弈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摊在椅子上数。
一百、两百……整一万零一百二十。
再加上手里的这一万,一共两万零一百二十。
他明明只刷了两千七。
林弈后背有点发凉。
他冲回急诊室,找到昨晚值班的护士:“昨晚那个老人,住哪床?”
护士看了眼记录:“昨晚那个流浪汉?一大早就走了,出院手续都没办,押金也没退……”
“走了?”
“对啊,你不是来替办出院的吗?正好,押金退你。”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两千,数数。”
林弈接过信封。
他又摸了一下自已的口袋。
口袋里的两万零一百二十,还在。
六
林弈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得像是他的幻觉。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又数了一遍。
两万零一百二十。
他把钱放回去,又摸出来。
还在。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进路边一家便利店,拿了一瓶水,去收银台结账。
“两块。”收银员说。
林弈把手伸进口袋——他故意只带了零钱那个口袋。
摸出来一张五块的。
他愣了一下——这个口袋原本只有一百多的零钱,他记得很清楚,有三张二十,两张十块,还有一些零钱,总共一百二十七。绝对没有五块。
但他刚才摸出来的是五块。
他又摸了一下,把所有的钱掏出来。
三张二十,一张十块,一张五块……总共一百三十二。
多了一张五块,少了两张一块的零钱。
林弈的手开始抖。
他付了两块,拿着水走出便利店,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刚才买水需要两块钱,他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不多不少,正好是能付这笔钱的面额。
但他原本口袋里,根本没有五块这个面额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