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别对心理医生撒谎》是网络作者“请叫我安东尼”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默苏念,详情概述:,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湿漉漉的纸团堆成一座小山。那个男人还在哭。,他断断续续哭了快一个小时。有时候是无声地流泪,有时候是压抑的哽咽,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泣,肩膀耸动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顺手从柜子里翻出新的,拆开包装,轻轻推到他手边。,半路出家的他有个朴素的原则:钱是身外之物,但人的眼泪不是。能让一个中年男人在陌生人面前哭成这样,那点事憋在心里肯定快爆炸了。男人姓周,四...
,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湿漉漉的纸团堆成一座小山。那个男人还在哭。,他断断续续哭了快一个小时。有时候是无声地流泪,有时候是压抑的哽咽,偶尔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泣,肩膀耸动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顺手从柜子里翻出新的,拆开包装,轻轻推到他手边。,半路出家的他有个朴素的原则:钱是身外之物,但人的眼泪不是。能让一个中年男人在陌生人面前哭成这样,那点事憋在心里肯定快爆炸了。
男人姓周,四十一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今天是瞒着公司请事假来的。这是林默仅知的信息。
五分钟前,填来访登记表的时候,周先生在“咨询原因”那一栏写了八个字:
“我怀疑我老婆出轨。”
然后就一直哭到现在。
——
林默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周先生手边。
他自已端着杯子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老街的人来人往。这间工作室是他三个月前租的,在临街老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采光一般,但胜在安静。楼下是菜市场,再往前是一条小吃街,每天傍晚油烟味会顺着窗户飘进来。
他喜欢这种烟火气。
干了八年互联网,在写字楼里憋了八年,他现在就想找个能闻到人间烟火的地方待着。
墙上的挂钟走到五点整。
周先生终于开口了。
“林医生,你说……一个人要是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接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磨过的。
林默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微微前倾身体。这是标准的倾听姿势,表示“我在认真听”。
“这周三天了,”周先生攥着新抽出来的纸巾,指节用力到发白,“她每天都说加班,九点以后才回来。我打电话,不接。发微信,半天回一个‘在忙’。昨天我看她手机,她一把抢回去了,还冲我发火。”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我们结婚十一年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默点点头,没有急着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给建议,而是让对方把话说完。
“上周末,”周先生继续说,“她说要陪闺蜜逛街,早上就出门了,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我问她买了什么,她说没看上。但我看见她的包——那个包她背了大半年,从来没换过——那天换了个新的。”
“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撒谎。”周先生抬起头,“逛街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买?她以前逛街,每次都会给我发照片,问我哪个好看。那天一张照片都没发。”
林默没有反驳,只是问:“还有别的吗?”
周先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香水。”
“她身上有我没闻过的香水味。不是那种街香,是很特别的味道,有点木质调,后调带一点点甜。我问她,她说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喷得浓,电梯里蹭上的。”
他说完这句,眼泪又下来了。
——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他在决定转行之前听过很多版本。大厂上班那几年,光午休吃饭听同事吐槽,就能攒出一本《当代婚姻图鉴》。有抓奸在床的,有被小三上门的,有离婚撕破脸抢孩子的。
但他知道,每一个版本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在煎熬。
不是故事,是人生。
“周先生,”他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周先生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那是一种长时间失眠、长时间精神紧绷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想知道真相。”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我受不了了,林医生。这几天我睡不着,吃不下,上班老出错,昨天开会走神被老板骂了。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快疯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知道心理咨询不能帮我查真相,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找私家侦探?我查过,要好几千,还不一定查得出来。找朋友喝酒?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就是想……想找个人说说。”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在做一个判断。
这个男人是真的需要倾诉,还是……
他把手伸向茶几,端起自已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个动作让他能更自然地观察对方。
周先生的眼神是涣散的,偶尔会突然聚焦,像是在脑海里反复播放某个画面。他的嘴角往下撇,法令纹很深,这是长期压抑悲伤的面部特征。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搓着纸巾边缘,搓出细细的纸屑。
这是真实的痛苦。
林默放下杯子。
他知道自已有那个“能力”。说能力其实不太准确,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副作用——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他就时不时会在特定情况下,看到别人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
一开始他以为自已疯了。
后来他学了心理学,查了很多资料,才勉强找到一个可能的解释:极度共情。有些人在经历重大创伤后,会产生一种病态的共情能力,能“感受”到别人的感受,极端情况下甚至会“看见”别人记忆里的画面。
他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有一天能当饭吃。
“周先生,”他说,“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您说。”
“你刚才说,最让你受不了的那一刻是什么时候?”
周先生想了想:“前天晚上。她回来很晚,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我问她,她没解释就去洗澡了。我站在浴室外面,听着水声,觉得自已像个傻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又激动起来。
林默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手腕上。
脉搏很快,每分钟至少一百下。
“就是现在,试着回想那个画面。”林默说,“闭上眼,从头到尾回想一遍。你在哪里,你听到了什么,闻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周先生闭上眼。
他的眉头紧锁,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颤抖。这是陷入回忆的典型表现。
林默也闭上眼。
——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前一黑。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想象,是真的看见——像一部VR电影,画面、声音、气味,全部扑面而来。
那是周先生家的浴室门口。
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水声哗哗响。周先生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回来聊聊好吗?”
没回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水声一直在响,响了很久很久。
然后画面转了。
不是转到了别处,而是转到了前一天。
——
林默看见一个女人,三十多岁,五官柔和,穿着普通的通勤装。她坐在一家商场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日历。
日历上有个红圈:明天。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往里走。
她在一家饰品店的柜台前挑了很久。领带、袖扣、皮带,她一样样看过来,最后选了一条深蓝色带暗纹的领带。价格牌上写着:688元。
包装的时候,她小声对店员说:“麻烦包好看一点,明天是他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
店员笑着说了什么,画面里听不清。
她付了钱,把包装好的小袋子放进包里,走出商场。
——
画面再转。
还是那个女人。她在地铁上,晚高峰,人挤人。
她把包抱在怀里,一只手护着包的开口。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得很时髦,身上喷的香水味很浓。是那种木质调,后调带一点点甜的香水。
两人一路紧挨着站了六站地。
女孩下车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明天他生日,蛋糕已经订好了,领带也买了,就藏在衣柜最上面那个格子,用旧毛衣盖着。记得藏好别让他发现。希望他喜欢。”
打完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林默知道这是快要退出的前兆。他努力想再看清楚一点——那个女人把手机放回包里,抬头看了一眼地铁的到站提示屏,上面写着——
还没看清,画面就碎了。
——
林默睁开眼,收回手。
头剧烈地疼了起来,像有人在太阳穴上钉钉子。这是“能力”使用的后遗症,每次用完都要疼上几个小时。今天这一下,够他受的。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借着低头的动作调整呼吸,不让对方看出异常。
周先生还闭着眼,眉头紧锁,沉浸在回忆里。
“行了,”林默说,“可以睁眼了。”
周先生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
“林医生,我刚才……”
“你刚才做得很好。”林默打断他,“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先生点点头。
“你老婆平时对你好吗?”
周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
“好……挺好的。她做饭好吃,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加班她会等我回家再睡,我胃不好她会每天提醒我吃药……”
“你们吵架吗?”
“吵,但是不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完就好了。”
“上一次她忘记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先生想了想:“没忘过。每年都记得,有时候还会提前准备。”
林默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在这里哭了快一个小时,花八百块钱,就是为了证明自已老婆出轨。
而他老婆,正在家里藏礼物,准备给他过生日。
——
林默没有解释。
他不会告诉周先生自已看到了什么。那太荒谬了,一个正常人不会信的。而且,解释就意味着要暴露自已的能力,那是他绝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但有些事情,他可以做。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又接了杯温水,递给周先生。
“周先生,今天的咨询就到这儿吧。”
周先生愣了,接过水杯:“可是……林医生,我还没……”
“不收费。”
周先生更愣了,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这怎么行?您这儿一个小时八百块,我待了一个半小时,怎么能不给钱?”
林默摆摆手:“今天的情况特殊,不收费。”
他看着周先生的眼睛,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回家吃顿饭吧。就今晚。”
周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抬头看了看林默,眼神里全是困惑。
“林医生,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林默没正面回答:“你信我吗?”
周先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那就听我的。回家,吃饭,别的什么都别想。”
——
周先生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一脸困惑,手里攥着那包没用完的纸巾。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他走出楼门,穿过老街,消失在人群里。
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半。
这一单,耗时一个半小时,收入:零元。
但他嘴角往上弯了弯。
值了。
——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头还在疼,一抽一抽的,像有人在脑子里打鼓。他起身去柜子里翻出止痛药,干吞了两片。
正打算收拾东西下楼吃碗面,敲门声响了。
很轻,敲了三下,然后停了。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瘦,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那种苍白不是化妆画出来的,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没有血色的白。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都是普通的大学生打扮。
但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请问……是林医生吗?”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飘,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是我。”
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迈步走进来。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试探。她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坐下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是飞快地一瞥,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我最近……一直觉得有人跟着我。”
林默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大概有两周了。”女孩说,眼睛盯着自已的手指,“一开始只是晚上,我回宿舍的路上,总觉得后面有脚步声。我回头,没有人。我以为是自已太敏感了,没当回事。”
她顿了顿。
“后来白天也有了。上课的时候,坐最后一排,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回头,后面是墙。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站在我后面,很近。回头,没有人。”
林默问:“有没有试过突然转身?或者在墙角躲着,等人走近了再出来?”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都试过。”
“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她说,“有一次我躲在宿舍楼门口的柱子后面,等了二十分钟。那种感觉又来了,很近,就在我身后。我猛地转过去——”
她停住了。
林默没催,等她缓过来。
“什么也没有。”她说,声音更低了,“但我知道她就在那儿。我能感觉到。很近。她就在我身后站着,看着我。”
“她?”
女孩愣了一下,好像自已也没意识到用了“她”而不是“它”或“有人”。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用她。就是感觉,是个女的。”
林默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
“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她说,“苏轼的苏,想念的念。”
“苏念,你刚才说,你能感觉到她就在你身后。你能描述一下那种感觉吗?”
苏念低下头,想了很久。
“就是……有人在看着你。”她慢慢说,“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看一眼,是一直盯着,盯着你的后脑勺,盯着你的后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的时候,后脖子会发紧。我就是那种感觉,二十四小时,一直都有。”
林默点点头。
他见过不少说自已被跟踪的病人,大部分是妄想症或者被害妄想。但苏念的描述里有太多细节,不太像是纯粹的妄想。
“你的家人知道吗?”
“我妈知道。我跟她说过,她说我压力太大了,让我来看心理医生。”
“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苏念摇摇头。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
日光灯照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那双不安的眼睛。她的瞳孔稍微有点放大,这是恐惧的正常反应。
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女孩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节奏……不太对劲。正常说话,嘴唇开合是有规律的,和词语的发音匹配。但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动的频率比正常慢半拍,像是在刻意控制。
又像是在模仿谁。
“苏念,”他问,“你最近有没有失眠?”
“有。睡不着,睡着了也老醒。”
“做梦吗?”
她沉默了几秒。
“做。”她说,声音更轻了,“总是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她抬起头,看着林默。
那个眼神让林默后背一紧。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
“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很长的走廊里。”她说,“两边都是门,白色的门。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黑的。有人在我身后,很近,她在我耳边说话。”
“说什么?”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但她的声音和嘴型,没有对上。
她说的是——
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灯管,再低头时,苏念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