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替嫁的奇遇》,讲述主角苏婉晴刘桂香的爱恨纠葛,作者“侗族儿女”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秋。,可苏婉晴的天,亮得比谁都早。“死丫头!还挺尸呢?日头都晒腚了!”,苏婉晴猛地睁开眼。土炕冰凉,她身上盖的是一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薄被,棉絮早就板结成了硬疙瘩。,养母刘桂香的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养你这么大,指使你干点活儿就磨蹭!我告诉你,今儿个要是耽误了喂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沉默着坐起来。胳膊腿都是酸的——昨天她砍了一下午柴,背回来的柴垛比她还高。,但手伸出来,满是老茧和裂口,跟三四十岁...
,秋。,可苏婉晴的天,亮得比谁都早。“死丫头!还挺尸呢?日头都晒腚了!”,苏婉晴猛地睁开眼。土炕冰凉,她身上盖的是一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薄被,棉絮早就板结成了硬疙瘩。,养母刘桂香的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养你这么大,指使你干点活儿就磨蹭!我告诉你,今儿个要是耽误了喂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沉默着坐起来。胳膊腿都是酸的——昨天她砍了一下午柴,背回来的柴垛比她还高。,但手伸出来,满是老茧和裂口,跟三四十岁的妇人没两样。“姐——给我倒碗水!”
隔壁炕上,妹妹苏玉翠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使唤起人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苏婉晴依然没吭声。她下了炕,脚底沾上冰凉的地面,激得人一哆嗦。先摸黑找到桌上的瓦罐,倒了碗凉水递到苏玉翠床头,然后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开门出去。
外头天还黑着,星星挂在天上,冷得跟刀子似的。
她先去井台打水。扁担压上肩头的那一下,肩膀条件反射地疼——那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茧子,压惯了。两桶水挑回来,倒进缸里,再去挑第二趟。等水缸满了,她又摸黑去灶房,点火烧水,刷锅和面,贴一锅杂面饼子。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十八年了。
苏婉晴往灶里添了把柴,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不是她记得,是这些年听村里人嚼舌根拼凑起来的。说她是两岁那年被苏大强从外头抱回来的,亲爹妈是谁没人知道,就留下一块破玉佩。刘桂香当初肯收留她,是想着养几年当个劳力,长大了换笔彩礼。
这话,刘桂香自已喝醉了都说过。
“养你一场,往后不指着你报答?做梦呢!牛马还有宰了卖肉那天,你当我能白养活你?”
苏婉晴把柴火棍子折断,塞进灶膛。
火苗蹿起来,照亮她一双眼睛。那眼睛不像是十八岁姑娘该有的——太沉,太静,像是见惯了人情冷暖,再翻不出一点波澜。
饼子贴好,她又去切猪草。手起刀落,猪草剁得细细的,拌上糠,倒进食槽。两头黑猪哼哼唧唧拱过来,吃得欢实。
等这些都忙完,天刚蒙蒙亮。
“晴儿——”
屋里传来养父苏大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气虚。
苏婉晴应了一声,进屋去。苏大强已经坐起来了,披着袄子在那抽旱烟,见她进来,张了张嘴,又低下去,啥也没说。
她习惯了。
苏大强这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叫窝囊。刘桂香骂他他不敢还嘴,刘桂香打她他不敢拦。偶尔露点不忍的神色,也就是叹口气,多抽两袋烟。
“吃饭了?”
刘桂香从里屋出来,一边拢头发一边往灶房走。到了门口回头一看,见苏婉晴正往堂屋走,眼一瞪:“你进来干啥?灶房伺候着!等人伺候你呢?”
苏婉晴脚步一顿,转身回灶房。
这种话她听得耳朵起茧子。在家里,她是没资格上桌的。端饭、摆碗、伺候一家子吃完,剩下的冷汤剩饭才是她的。有时候剩得多,有时候剩得少,剩得少就得饿着。
堂屋里,苏大强坐上了桌,苏玉翠也磨磨蹭蹭起来了,脸没洗牙没刷,往那一坐就喊:“娘,粥太稀了!饼子也太硬!”
“将就吃吧。”刘桂香给她盛了碗稠的,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苏玉翠眼睛一亮,凑过去听。
苏婉晴在灶房端着碗,就着咸菜喝粥,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余光扫过去,看见刘桂香往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跟她看那两头猪的时候有点像。
像是在估斤两。
吃完饭,苏婉晴收拾碗筷。刘桂香破天荒没使唤她干活,反而笑眯眯地说:“晴啊,今儿个别出门了,在家歇歇。娘有话跟你说。”
苏婉晴手上动作顿了顿。
“哎。”她应了一声,低着头把碗端走。
不对劲。
刘桂香这一辈子就没让她“歇歇”过。六岁让她喂鸡,八岁让她洗衣,十岁下地干活,十二岁接过了家里一半的活儿。什么叫歇歇?那是牛马才有的待遇——干不动了,歇歇,养好了再接着干。
她一边刷碗,一边在心里琢磨。但面上一点没显,依旧是那副木讷沉默的样子。
碗刷完,她回屋把自已那件褂子补了补。苏玉翠躺在床上嗑瓜子,嗑得满床满地都是皮儿,嗑完了往她那一推:“姐,扫扫。”
苏婉晴接过扫帚,默默扫了。
日头渐渐升高,刘桂香从外头回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一进门就喊:“晴儿,过来!”
苏婉晴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堂屋。
刘桂香坐在凳子上,翘着腿,手里捏着把瓜子嗑得飞快。旁边苏大强还是老样子,低着头抽旱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苏玉翠也跟过来,靠着门框站着,脸上是那种看戏的神色。
刘桂香拍了拍身边的凳子:“来,坐下,娘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苏婉晴站着没动。
刘桂香也不恼,笑眯眯地打量她。那目光从上到下,从脸到身子,跟看牲口似的,一边看一边点头:“嗯,瘦是瘦了点,但眉眼周正,身子骨也结实,生养没问题。”
苏婉晴心里咯噔一下。
“晴啊,”刘桂香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娘跟你商量个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她不说话,等着下文。
“省城顾家,听说过没?”刘桂香眼睛亮得很,“那可是省城数得着的大户!人家祖上是开钱庄的,现在工厂都开着好几家,住的是洋楼,出门坐小汽车!”
苏婉晴低着头,看着地上那片瓜子皮。
“顾家有个大儿子,今年二十四,一表人才,就是——脑子有点不清楚。”刘桂香顿了顿,又笑起来,“但人家条件摆在那!娶媳妇,聘礼就给五百块!五百块!我跟你爹刨地种十年也攒不出来!”
五百块。
苏婉晴明白了。
“人家说了,不挑媳妇家世,只要人本分,能照顾人就行。”刘桂香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笑得愈发亲热,“这好事儿,娘第一个就想着你。你妹妹年纪小,担不起这福分。你去,那是掉进福窝里了!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比在这穷山沟里受罪强一百倍!”
苏婉晴抬起头,目光从刘桂香脸上移到苏大强脸上。
苏大强还是低着头抽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她又看向门口的苏玉翠。
苏玉翠靠着门框,嘴角勾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还有如释重负。
“我不去。”
苏婉晴听见自已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堂屋里突然安静了。
刘桂香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嗑瓜子的动作停了。苏大强抬起头,烟袋差点掉下来。苏玉翠的嘴角撇了撇,变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说啥?”
刘桂香的声音拔高了,笑容彻底没了。
苏婉晴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我说,我不去。”
“不去?”刘桂香霍地站起来,指着她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人家五百块的聘礼,是看得起你!你倒好,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苏婉晴没说话。
她没端起碗吃肉——她吃的从来都是剩饭。
她也没放下碗骂娘——她连骂都没骂。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没说。说了也没用。
“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刘桂香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出来,“聘礼我都收了!人过两天就来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苏婉晴看着她,这个把她当牛马养了十八年的女人。
然后又看了一眼苏大强——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苏婉晴没站住。
她出了堂屋,穿过院子,往村外走。不知道该去哪,就是想走。走到哪算哪,走到走不动为止。
身后传来刘桂香的咒骂声:“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能跑哪去!”
苏婉晴没回头。
秋风刮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身边掠过。她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把手揣进袖筒里。
胸口贴肉的地方,那块玉佩带着微微的温热。
那是她亲爹妈留下的唯一东西,从小到大,从不离身。摸着它,她才能想起来,自已不是天生就该给人当牛做马的。
她也有来处。
哪怕那个来处,她自已都不知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