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顺是假,嗜你是真

第1章

乖顺是假,嗜你是真 芋泥啵啵不加糖 2026-02-28 11:31:53 古代言情

第一章 捡了个腹黑奶狗

“哟!玩儿校园霸凌啊!可以啊!带我一个,让我瞧瞧你们有点儿什么霸凌手段!”

正值夜幕降临,狭窄的小巷里零零散散撒落了些周边棚户屋里泄出来的昏黄灯光。

下了一整的天雨,雨势虽然不大,但密密麻麻,在盛夏的温度里落在地上,像是蒸笼里的蒸汽一样,滚烫黏腻。

突如其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前方匿在阴影里正在围殴一个缩在墙角黑影的团伙。

几个站里的青少年回头望了望,见来的虽然是个女的,但是比他们高了些,听声音像是成年人,相互对视后,再低头踹了黑影一脚,留下一句“明天你等着!”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女生一看,没有什么好戏看了,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暴露在正投射下来的灯光里,对着地上那团黑影问“没事儿吧,送你去医院吗?”

黑影朝地上唾了一口,挤出一句“不用你管!”

女生一听,切了一声,道了句“你有骨气!你牛逼!”转身就走了。

留下的背影并没发现,仰头追过来的那道紧锁住自己的目光。

雨后的巷子像一条湿漉漉的、搁浅的兽,沉闷地喘息。黏腻的水汽裹着地面蒸腾的热,混杂着垃圾与铁锈若有若无的腥气。那团缩在墙角的小黑影,在几个不良少年杂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苏清晏那句“你牛逼”的尾音似乎还沾在巷口残余的喧嚣上,她已经转身,高跟鞋的脆响不紧不慢,敲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是这里唯一清晰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声音。她没打算为这点意外停留超过三分钟,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等等。”

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微弱,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粗粝的砂石。

苏清晏脚步顿住,没回头,只侧了半边脸,灯光在她优越的侧脸线条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怎么,改主意要医药费了?”语气里的不耐显而易见。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压抑的、极力调整的呼吸声,还有衣物摩擦墙壁,试图站起的窸窣动静。那动静很艰难,带着肉体和地面湿冷接触的粘滞感。

她终于还是回过头。

少年已经勉强撑起了身子,半靠在斑驳掉皮的砖墙上。巷子深处泄过来的昏黄灯光吝啬地照亮了他半边。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灰、沾满泥污的T恤,裤腿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有伤,颧骨处青紫了一块,嘴角破皮渗着血丝,最扎眼的是额角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混着泥水糊了半边脸,糊进浓黑的鬓角。可那双眼睛,在凌乱湿漉的额发后面,直直地、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那眼神让苏清晏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不是恐惧,不是感激,也不是愤怒。很空,又很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井,井底却有某种近乎炽热的东西在无声燃烧,专注得几乎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钉在她身上。

“能……站起来吗?”苏清晏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隔着距离。

少年——江烬,很慢地点了一下头。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额角的血,试图站稳,左脚却明显吃不住力,趔趄了一下。

苏清晏啧了一声,几步走回去。离得近了,那股雨水泥土血腥气更浓。她伸出手,不是扶他,而是隔着他的衣袖,抓住了他的小臂。触手冰凉,且骨头硌手。“附近有诊所,能走就跟我来。”

江烬没说话,任由她抓着,大半的重量却不敢真的压过去,只靠着墙和她手指那点微不足道的支撑,一步一步,沉默地跟着她往外挪。他的视线垂着,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白皙,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涂着近乎无色的透明甲油,在昏暗光线下泛

着极淡的珠光。和他肮脏破烂的衣袖,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巷口的路灯稍微亮些,苏清晏这才看清,他何止脸上有伤,露出的手臂、脖颈都有不少新旧交叠的淤青。她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生的烦躁,不知不觉淡了些,变成一种近乎漠然的唏嘘。青春期的恶意,有时候比成年人更直白残酷。

最近的社区诊所还没关门。值班的老医生打着哈欠,见怪不怪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左腿软组织挫伤,额头伤口不深,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年轻人,打架悠着点。”老医生絮叨着,眼神在苏清晏和江烬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

苏清晏没解释,只是付了钱。江烬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在酒精棉球擦过额角伤口时,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却依旧执拗地、透过垂落的发丝缝隙,落在苏清晏身上。她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神情平淡,甚至有点心不在焉,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个需要尽快处理完毕的小插曲。

处理完,走出诊所。夜风一吹,带着雨后的凉意。苏清晏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沉默的“麻烦”。

“你家在哪?或者……有地方去吗?”她问得直接。帮忙处理伤口是一回事,后续她可没打算接手。

江烬抬起眼,那双深井般的眸子在路灯下清晰了些,里面翻涌着苏清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归为一片沉寂的漆黑。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没有。”

苏清晏蹙眉。这答案不出意料,但还是让人头疼。她不是什么慈善家,更没兴趣当谁的救世主。可就这么丢下……看看他这一身伤和那空荡荡的眼神,明天八成又得被堵在哪个巷子里。

“麻烦。”她低低吐出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做出了一个略显草率的决定,“跟我来。今晚给你找个地方住。明天天一亮,你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轿车,与这潮湿破败的街景格格不入。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然牢牢黏在她背上,如同实质。

拉开车门,她回头,见江烬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像一只被雨淋透、却固执地不肯靠近篝火的小兽。不知怎么,苏清晏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耐烦也散了,也许是夜色太沉,也许是少年眼中那份过于沉重的寂静。

她走回去几步,停在他面前。他比她矮大半个头,此刻微仰着脸。她忽然伸出手,很随意地,在他那头被雨水和血污弄得一绺一绺的黑发上揉了两下。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敷衍,就像对待路边偶然遇到、稍微顺眼一点的流浪动物。

“听着,”她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清晰而冷静,“不管因为什么,以后尽量别让人欺负了。这世道,你自己不硬气,没人能一直帮你。”

她的指尖蹭过他发梢,带着微凉的、陌生的触感,还有一丝极淡的、好闻的香气。江烬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深井般的眼底,骤然掀起无声的、剧烈的狂澜,几乎要冲破那层沉寂的冰面,却又被他死死按捺下去。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切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只剩下一片近乎温顺的、乖巧的漆黑。

“嗯。”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苏清晏没在意他这点细微的变化,只当他是听进去了,或者只是敷衍。她收回手,指了指车子:“上车。”

江烬顺从地坐进副驾驶,动作有些迟缓僵硬。车厢里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香,干净,冷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的气息。他把自己缩进座椅,尽量不碰到干净的车内饰,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那里,刚才揉过他头发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苏清晏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瞥一眼导航。她没再说话,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她完全没注意到,身侧少年那温顺垂下的眼眸里,正在缓慢凝聚起怎样一种骇人的专注与炽热。那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像是要将这幅景象刻进骨髓深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隐含疯狂占有的饥渴。

他藏在阴影里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尚未愈合的擦伤里,刺痛传来,却让他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燃烧得更加兴奋而清醒。

不是错觉。

他找到了。

他的光。他的……救命稻草。

就算她只是随手一捞,就算她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人,就算天亮之后她可能就会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但抓住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死也不会。

车子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驶向苏清晏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江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飞快流转的、光怪陆离的色彩。他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光影交错间,始终执着地映着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的身影。

苏清晏刷开门禁,带他走进电梯。镜面电梯壁映出两人悬殊的身影。她按下楼层键,随口道:“客房有独立卫生间,柜子里有干净毛巾和睡衣,可能不太合身,将就一下。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明天我走得早,你离开时把门带上就行。”

“谢谢……姐姐。”江烬的声音很低,那声“姐姐”叫得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顺从。

苏清晏这才瞥了他一眼,少年额头的纱布在电梯顶灯下白得刺眼,脸上伤痕累累,但此刻垂着眼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她心里那点微乎其微的柔软被勾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不用谢。”她语气平淡,“各取所需。我买了今晚的心安,你得了暂时的庇护。”

电梯“叮”一声到达。苏清晏率先走出去,打开公寓门。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而富有设计感的空间展现在江烬眼前,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漂亮,却带着距离感。

她指了指一扇门:“那边是客房。你自己收拾。我睡了,别吵我。”

说完,她径直走向主卧,关上了门。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或客套。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视线。江烬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久久未动。他慢慢抬起刚才被苏清晏揉过头发的那只手,放在鼻尖,极其缓慢、深深地嗅了一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将他从泥泞污浊的绝望深渊里,一把拽出来的、冰冷又温暖的气息。

眼底的温顺乖巧,像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和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他环顾这个陌生的、属于她的空间,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简洁的家具,光洁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有关。

他脏污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泥印,与这里的洁净格格不入。但他却无声地咧开了嘴角,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甚至带着森然寒气的弧度。

姐姐。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会看到的。

看到我如何,一步步,洗干净身上的泥泞,走到你身边。

走到……足以配得上你的地方。

然后,永远把你留在我的世界里。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夜幕深沉。而在这间公寓的客房内,伤痕累累的少年躺在过于柔软干净的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让他无比清醒。隔壁房间悄无声息,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一道看不见的、偏执的纽带,在这个潮湿的夏夜,悄然结成。一头系在浑然不觉的苏清晏腕间,另一头,则死死缠绕在江烬疯长的执念之上,勒进血肉,深入骨髓。

夜还很长。他的“证明”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第一步,就是要让今晚那些胆敢破坏他与她

“初见”的渣滓,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江烬轻轻摸出苏清晏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旧手机——她显然已经不用,准备处理掉的。屏幕亮起,不需要密码,他轻易找到了那几个“熟人”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是从某个班级群里存下的。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处理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额角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醒目,像一个小小的、叛逆的旗帜。

姐姐,你说别让人欺负。

我听话。

所以,以后都不会有人能“欺负”我了。

除了你。

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