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城系列案件
第1章
,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黏稠。,老城区的巷子里积着浑浊的水洼,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红。刑警队长陆沉蹲在警戒线内,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烟蒂落地,被雨水迅速浸透,像朵蔫掉的花。“头儿,死者身份确认了。”年轻警员林溪的声音带着雨丝的湿冷,她裹了裹身上的警用雨衣,递过来一份档案,“周曼,女,32岁,自由插画师,住在巷子尽头的loft公寓。报案人是她的邻居张阿姨,就住在隔壁楼,凌晨两点左右被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惊醒,紧接着听到女人的尖叫,隔着窗户没看清具体情况,只敢趴在猫眼上看。大概过了十分钟,没动静了,她才壮着胆子出门,结果就看到……”,目光扫过巷口那具被红伞半遮的尸体。周曼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是磨得发亮的木质,鲜血浸透了裙摆,在积水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诡异又刺眼。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僵硬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红色的雨伞——伞面敞开,弧度正好遮住她的上半身,仿佛特意为她挡雨,可伞下的地面却干爽得反常,没有一滴雨水落在她身上。“公寓里看过了?”陆沉的声音沙哑,他没起身,视线依旧锁在那把红伞上。伞面崭新,边缘的流苏还很挺括,不像长期使用的样子。伞柄上缠着一圈防滑绳,颜色是深棕色,和周曼连衣裙的风格格格不入。“刚跟技术队的同事一起看过。”林溪翻开笔记本,“公寓在三楼,门是虚掩着的,没有被撬锁的痕迹。客厅很整洁,画架上还放着她没画完的插画,颜料摆得整整齐齐。卧室里有轻微打斗痕迹,床头柜翻倒了,一个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照片是周曼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的脸被划掉了。合影?”陆沉终于抬头,“男人是谁?暂时不清楚,照片背面没写字。我们已经把照片收起来了,准备回去复原一下。”林溪指了指尸体旁的地面,“您看这儿,死者身下的积水里有少量玻璃碎片,旁边还有半个被踩扁的蛋糕盒子,上面印着‘甜时光’的logo——就是巷口那家开了五年的蛋糕店。”
陆沉俯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透明的玻璃碎片,对着巷口昏暗的路灯看了看:“边缘锋利,像是红酒杯的碎片。蛋糕盒子上的日期是今天,看来昨晚她在过生日。”他顿了顿,又问,“张阿姨除了听到尖叫,还听到别的吗?比如说话声?”
“张阿姨说隔着雨和墙,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你骗我’‘不是这样的’之类的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在争吵。”林溪补充道,“我们查了巷口的监控,昨晚八点十七分,有个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进了巷子,八点二十分左右进了周曼住的那栋楼。十点零五分,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双肩包,走路很快,头埋得很低,监控只拍到他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这个时间段和死亡时间对不上。”陆沉直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这男人离开后,周曼至少还活了三个小时。”他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目光在红伞的伞骨内侧停住,“这里有个很小的标签,记一下型号和品牌,回去查销售记录。”
林溪立刻拿出相机拍照:“好。”
“死者的社会关系呢?”陆沉问。
“正在梳理。周曼是三年前从外地搬来镜城的,租的这间loft。据房东说,她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和邻居打交道,除了偶尔收快递和去蛋糕店,几乎不出门。”林溪翻开另一份记录,“我们联系了她的户籍地派出所,她父母在她大学时就去世了,唯一的亲人是个远房表哥,叫赵宇,在邻市做建材生意,我们已经通过当地警方联系他了,他说会尽快赶过来。”
陆沉点点头,又看向周曼的左手腕。那里的皮肤苍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平行排列,边缘有些外翻,像是近期造成的。“这些划痕,法医怎么说?”
“法医初步判断不是抵抗伤,更像是自已划的,可能有自残倾向。但奇怪的是,划痕周围没有红肿,像是划完后用什么东西处理过。”林溪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一个过生日的人,为什么要自残?又为什么会在雨夜死在巷口,手里还攥着把红伞?”
陆沉没说话,他走到周曼住的那栋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进里面。他对守在楼下的警员说:“再去公寓里仔细搜一遍,特别是垃圾桶和下水道,看看有没有被冲走的东西。重点找和这把红伞有关的物品,比如购物袋、发票之类的。”
“是,陆队。”
雨还在下,敲打着雨衣,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沉回到警戒线内,再次蹲下身,凑近那把红伞。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周曼身上那件连衣裙自带的百合香,而是一种冷冽的木质香,像松针混着雪水的味道。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伞面,材质是高密度防水布,价格绝对不便宜。
“这把伞,不像是死者会买的。”陆沉忽然开口,“她的公寓我刚才瞥了一眼,家具都是平价款,连画具都是中等价位的,这种轻奢品牌的伞,和她的消费习惯不符。”
林溪愣了一下:“您是说,伞是凶手带来的?”
“有可能。”陆沉站起身,“要么是凶手带来的,要么是别人送的。去‘甜时光’蛋糕店问问,张阿姨说周曼常去,店主可能认识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另外,查一下周曼的网购记录和银行卡流水,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消费,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礼物。”
“明白!”林溪立刻转身安排。
雨幕中,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红伞的颜色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扎眼。陆沉望着幽深的巷子深处,那里是老城区的迷宫,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总觉得,这把红伞像个符号,在暗示着什么。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标记?还是死者最后的求救信号?
他拿出手机,给技术队的同事打了个电话:“仔细检查那把红伞,特别是伞柄和伞骨连接处,看看能不能提取到除了死者之外的DNA,还有,伞面内侧有没有被擦拭过的痕迹。”
挂了电话,雨似乎小了些。陆沉看到林溪从巷口跑回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
“头儿,蛋糕店的店主说,昨晚七点多,周曼去买过蛋糕,当时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跟店主聊了几句,说今天是她生日,要给自已做顿好吃的。”林溪喘着气,“店主还说,周曼结账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语气不太好,好像在跟人吵架,挂了电话后,她站在店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巷子的。”
“接了个电话?”陆沉眼神一紧,“查通话记录,看看那个时间点是谁打给她的。”
“已经让通讯科的同事查了!”
陆沉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被红伞守护的尸体上,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这场雨,或许不只是在冲刷痕迹,更是在掩盖一个早就被写好的结局。而那个打电话的人,很可能就是推开结局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