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亲手掀翻了烂摊子
第1章
,灶王上天。,宾客盈门,礼单厚得能当枕头。锦绣绸缎、金玉首饰流水般送进栖霞院,丝竹之声彻夜不绝,连隔着三道院墙的偏院都能听见那喧嚣。,静悄悄落在礼成后的第七天。“小姐,厨房说今日忙,让咱们自已煮点面。”丫鬟春杏提着空食盒回来,眼眶发红,“分明是欺负人!今日可是您的生辰——今日是腊月三十,府里忙着祭祖,厨房自然忙。”沈锦棠坐在窗边绣一方帕子,针脚细密如蚁足,正绣到梅花的最后一瓣。,仿佛说的不是自已,“煮面吧,加个荷包蛋,你也吃一碗。”,终究还是去了小厨房。。
沈锦棠停下针线,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梅。
十年了,这株梅树依旧虬枝盘曲,每到冬日便绽出猩红花朵。
十年前那个冬夜,她就是跪在这棵树下,嫡母王氏说她偷了金簪,要她认罪。雪落在肩头,先是冰凉,后来便麻木了。
那夜她没哭,只是死死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
“小姐,面好了。”春杏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进来,碗里果然卧着一个荷包蛋,边上还飘着几片青菜。
沈锦棠接过碗,小口吃着。
面是普通的挂面,汤底寡淡,但至少是热的。
春杏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也端着一碗,却食不下咽。
“小姐,您就真不气么?”春杏终究没忍住,“同样是老爷的女儿,嫡小姐及笄宴请了半个京城,您却连碗寿面都要自已煮。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今日是您生辰?分明是故意的!”
沈锦棠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春杏:“知道又如何?嫡母掌家,父亲不管,谁能替我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沈锦棠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春杏,在这府里,哭闹是最没用的。想要什么,得自已谋。”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支木簪。
簪子很旧了,木质已经发暗,雕的是一朵简单的梅花。
这是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
春杏看着那支簪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小姐,今早我去大厨房取炭,听见张嬷嬷和王妈妈说话,说老爷同僚刘侍郎家的夫人后日要来府上做客,好像是商量什么亲事……”
沈锦棠的手顿住了。
刘侍郎?那个年过半百、死了三任正妻的刘侍郎?
她慢慢将木簪插到发间,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眉眼不算绝色,但胜在干净,尤其是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怯懦——这是她在沈府活了十八年的保护色。
“知道了。”她只说这三个字。
春杏还想说什么,见沈锦棠已经重新拿起绣绷,只得收拾碗筷退下。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沈锦棠的针停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落下,在帕角绣上一个极小的“棠”字。
不是给七公主的礼了。
这方帕子,另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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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刘侍郎夫人果然登门。
王氏特意在前厅接待,屏风后还坐着几位平日里交好的官家夫人,说是赏梅,实则是要让沈锦棠“无意”间露个面。
沈锦棠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袄裙,发间只插着那支木簪,由春杏扶着走进前厅时,能明显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目光。
她垂下眼,行了个标准却略显拘谨的礼,声音细如蚊蚋:“锦棠见过母亲,见过诸位夫人。”
“起来吧。”王氏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慈和,“这孩子胆小,平日都不大出院子。今日诸位夫人来赏梅,我特意叫她出来见见世面。”
一位穿着绛紫绸袄的夫人笑着接口:“沈夫人好福气,两位小姐都这般标致。锦瑟小姐的及笄礼办得那叫一个风光,我回去后我家老爷还念叨,说沈大人教女有方呢。”
这话一出,几位夫人都笑着附和。
沈锦棠感觉到王氏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那目光像针,细细密密地扎人。
她知道王氏在想什么——嫡女的及笄礼办得风风光光,庶女的却悄无声息,传出去终究不好听。所以今日特意叫她出来,就是要让这些夫人看看,庶女如何“怯懦不起眼”,日后若真有什么闲话,也好推说“是她自已性子孤僻不愿张扬”。
算盘打得精。
沈锦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王氏皱眉。
“女儿……女儿无事。”沈锦棠慌忙道,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脸都涨红了,“许是昨日在院子里待久了,染了些寒气……”
她说着,手中的帕子“不小心”滑落在地。
离她最近的那位绛紫袄夫人恰好低头,一眼就看见了帕角绣着的日期——腊月三十,及笄之期。旁边还绣着一行小字:“棠生辰自勉”。
夫人的眼神闪了闪。
春杏忙上前捡起帕子,沈锦棠接过后匆匆塞入袖中,动作慌乱,像是生怕被人看见。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母亲,女儿身子不适,可否先回房……”
王氏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当着众夫人的面,只能摆摆手:“去吧,好生歇着。”
沈锦棠行了礼,由春杏扶着,快步退出了前厅。
直到转过回廊,她才停下脚步,背靠冰凉的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姐,您方才……”春杏惊疑不定。
“那方帕子,刘夫人看见了。”沈锦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是御史夫人,最爱打抱不平,又和王氏素来不睦。”
春杏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刘夫人会看见?”
“她坐的位置离我最近,又最爱盯着人瞧。”沈锦棠淡淡道,“而且她今日穿的那件绛紫袄子,袖口有磨损——刘侍郎最近被参了一本,说他收受贿赂,家中用度定然紧缩。一个手头紧又心里不痛快的人,最爱看别人的热闹。”
春杏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锦棠已经直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戏还没完。过两日,应该就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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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渊下朝回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氏伺候他更衣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今日朝堂上可是不顺心?”
沈渊冷哼一声,忽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顺心?我今日可算是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面!”
王氏一惊:“这是为何?”
“为何?”沈渊盯着王氏,眼神锐利,“刘御史今日在朝房当着一众同僚的面,问我‘沈大人府上庶女及笄,不知是否也如嫡女般大办宴席?若因嫡庶有别便厚此薄彼,传出去恐有损沈大人官声’!”
王氏脸色一白。
“他还说什么,‘听闻庶女及笄那日连碗寿面都要自已煮,我夫人那日去府上赏梅,亲眼见那孩子瘦弱怯懦,咳嗽不止。沈大人,治家不严,何以治官?’”沈渊越说越气,手指敲着桌面砰砰作响,“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氏忙道:“老爷明鉴,锦棠那孩子性子孤僻,不喜热闹,我本要给她办,是她自已说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