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长空传奇”的优质好文,《白话九尾龟》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秋谷宝琴,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头戴绿毛挽头巾——这话说得够狠,可这世上,痴情的人偏偏最是薄情的磨刀石。,见着了能发大财。龟这东西,原本跟龙、凤、麒麟并称“四灵”,多尊贵啊。可如今倒好,“乌龟”成了最难听的骂人话——老婆偷人,老公就得背着这个壳。说起来这骂名的来历,真能笑掉人大牙:,管仲开了三百家妓院,给当兵的消遣,算是这行的祖师爷。到了唐朝,官妓归教坊司管,里头当差的都得裹绿头巾,远远一看,活脱脱一只绿毛龟!还有一说:母龟爱...
,头戴绿毛挽头巾——这话说得够狠,可这世上,痴情的人偏偏最是薄情的磨刀石。,见着了能发大财。龟这东西,原本跟龙、凤、麒麟并称“四灵”,多尊贵啊。可如今倒好,“乌龟”成了最难听的骂人话——老婆偷人,老公就得背着这个壳。说起来这骂名的来历,真能笑掉人大牙:,管仲开了三百家妓院,给当兵的消遣,算是这行的祖师爷。到了唐朝,官妓归教坊司管,里头当差的都得裹绿头巾,远远一看,活脱脱一只绿毛龟!还有一说:母龟爱偷缠公蛇,公龟管不住。所以哪家女人不守妇道,男人就成了“乌龟”。《九尾龟》,说的是个当大官的,家里那点破事——后院里风月不断,笑话百出,正好让我拿来编成这部书。---,咱说点风月事儿。,姓章名莹,表字秋谷,长得那叫一个俊——面如冠玉,身似修竹。有才到什么程度?下笔万言,一气呵成;胸襟开阔,意气风发。这人说话清朗,举止从容,活脱脱一块美玉,谁见了都得说:这小子将来不得了!,命不好。十七岁死了爹,守孝三年后才娶亲。媳妇张氏,长得一般就算了,性子还古板得要命,半点不解风情。
秋谷心高气傲,一心想娶个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哪受得了这号?憋得难受,动了“寻芳问柳”的念头。跟娘禀了一声,收拾行李,坐船往苏州去了。
一天工夫,船到苏州。住盘门外“佛照楼”。这苏州自从开商埠,城外马路宽敞,纱厂也起来了,连最好的书寓都搬到了城外。戏园子、酒楼、书场,哪儿都热闹,车马不停。
秋谷逛了几天,觉得热闹是热闹,就是透着股冷清。尤其是夜深人散,一个人回客栈,对着盏孤灯,这漫漫长夜,怎么熬?
这天晚饭后,他信步走到马路上。只见来来往往的马车里,坐着陪客出游的倌人,一个个柳眉杏眼,粉面含春,尤其是跟客人同坐的,娇声软语,那股媚态,啧啧。秋谷初来乍到,没一个认识的,只好进了家“余香阁”书场,泡壶茶坐下,听曲解闷。
忽然看见左边第三桌坐着个倌人,十六七岁光景,歪插着珠钗,耳朵上坠着明月珰,眉微微蹙着,眼像含着秋水,腮边两个小酒窝,似笑非笑。低着头捻衣角,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却好像周身有光,让人挪不开眼。
秋谷一看,心怦怦跳,魂儿都被勾走了。堂倌机灵,凑过来小声说:“这位是许宝琴,才十六,京戏唱得好。老爷要不要点两出?”
秋谷点头,接过粉牌,点了《朱砂痣》《琼林宴》,又加了两支小调《卖花球》《白兰花》。
台上宝琴听见点戏,抬眼往这边一瞟,微微一笑,霎时间眼波流转,满面都是春色。秋谷看得眉开眼笑。接着就有娘姨下来装水烟,问贵姓、套近乎。
没一会儿,宝琴抱起琵琶,先弹了一段过场,转过脸,朱唇轻启,娇音细细,一段《朱砂痣》唱得字正腔圆。然后声音一转,低回婉转,唱起《白兰花》,唱到情深处,眼波低垂,眼角却不住往秋谷这边飘。台下喝彩声跟打雷似的,倒把秋谷看得耳根发热。
曲终人没散,宝琴对娘姨使个眼色。那娘姨又下来装烟,笑着说:“对不住,您等会儿一定来坐坐!”就扶着宝琴,袅袅婷婷下了楼。走到楼梯口,宝琴回头又看秋谷一眼,嫣然一笑,这才走了。
秋谷赶紧付了茶钱,追下楼去。见宝琴还没上轿,站在门口笑着喊:“章大少爷,怎么不一块儿去我那儿坐坐?”
秋谷应道:“正想去拜访,请大姐带路吧。”
宝琴便吩咐娘姨阿仙:“你陪章大少爷慢慢走来。”自已先上轿走了。
秋谷跟阿仙一路闲聊,过了甘棠桥,来到一家挂着“许宝琴”牌子的寓所。上楼进屋,虽然不宽敞,收拾得倒精致雅洁。
俩人并肩坐下。宝琴偷偷打量秋谷——见他穿灰鼠袍子,外罩黑缎坎肩,套一件天青马褂,衬得面如美玉,目似朗星,一股英气逼人。宝琴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物,心里不由得亲近,说话也带了点羞态。秋谷见她不是那种风月场里的老手,神情纯真,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里更喜欢,就说:“我今儿虽是头一回来,倒想借你宝地请几个朋友聚聚,方便不?”
宝琴嫣然一笑:“大少爷肯赏光,求之不得呢。”就让娘姨准备酒席。
秋谷写帖请客,没一会儿朋友陆续到了,其中有个跟他最要好的,叫东方瑶,号小松。这小松也是个翩翩公子,一见宝琴,眼睛都亮了,又见秋谷跟她亲近,一拍桌子嚷起来:“好哇秋谷!你说在苏州没相好,这位天仙似的姑娘,难道今儿是从云彩里掉下来的?”
秋谷还没开口,宝琴脸早红了,转过身啐道:“方大少爷就会胡说!”
秋谷笑了:“他这人就没个正经,当耳边风得了。”又悄悄对小松说:“我真是今儿才认识,别瞎开玩笑。”
小松却低声耍赖:“你让她过来陪我喝杯酒,我就不说了。”
秋谷哭笑不得,就叫宝琴坐小松边上去。
谁知宝琴抬头深深看了秋谷一眼,正正经经对小松说:“方大少爷,我们这儿规矩,一位客人不伺候俩主。我罚一杯酒,请您多包涵。”说着拿过大杯,倒满热酒,一仰头喝了。
小松没辙,旁人倒哄笑起来。
席间猜拳行令,小松摆庄斗酒,秋谷应对自如。二十杯庄打完,秋谷剩了五六杯折在玻璃缸里,递给阿仙替喝。谁知宝琴劈手夺过来,仰头就干了,脸上立刻泛了桃花色,眼波迷迷蒙蒙的。
秋谷心疼,低声说:“干嘛喝这么急?”
宝琴光笑不说话,只盈盈望着他。俩人目光一对,情意暗涌。
酒席散了,快半夜了。秋谷没走,在宝琴那儿借宿一宿。
第二天快中午才起来,宝琴亲手给他梳辫子,又让厨房做了碗生鸡丝炒面给他吃,依依不舍送出门,嘱咐晚上再来。
秋谷回客栈补了个觉,醒来已经下午了。正要出门,阿仙笑嘻嘻找来了:“先生去书场了,请大少爷去点戏呢。”
秋谷跟着她又到了余香阁。上楼的时候,忽然看见一顶倌人的轿子停在门口,轿帘一掀,出来个美人:穿黑地银花灰鼠袄,下配品蓝绣裤,脚上一双黑缎弓鞋,不到四寸。眉眼比宝琴稍逊一点,可那身段,轻盈得像柳枝,风姿妩媚到骨子里,别有一种勾人的味儿。
秋谷看得呆住了,阿仙推他才醒过神,上楼坐下。
坐下就问堂倌:“刚才那位倌人是谁?”
“她叫花云香,新从上海来的,住谈瀛里。”
秋谷提笔点戏,特意挑了《二进宫》《铡美案》四出,指明要花云香跟许宝琴合唱。
花云香听说是在楼梯边遇见的那个俊客点的戏,低头一笑,就叫娘姨下来装烟。那边许宝琴可狠狠瞪了秋谷一眼。
俩人合唱的时候,一个嗓子高亢响亮,一个低回柔润,最后一段一起弹琵琶,轮指跟珠子落玉盘似的,满堂喝彩。秋谷也大声叫好。
唱完,宝琴先走了。花云香单唱一出《探寒窑》,声音越来越高,跟白鹤冲天、银瓶泻水似的,听得全场大气不敢出,喝彩声跟潮水一样。
秋谷心都醉了。花云香下台经过他身边,微微点了点头,含笑下了楼。
秋谷愣愣地付了钱下楼,阿仙早等在门口,一把拉他回宝琴那儿。
宝琴似笑非笑,酸溜溜地说:“章大少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不去花云香那儿?”
秋谷假装转身:“好啊,我这就去。”
阿仙赶紧拉住,宝琴也嗔道:“你敢走!”
秋谷大笑,正要说话,楼下忽然送来请帖——是小松在如意里金黛玉家设宴,写着“客齐候驾”。
秋谷起身,阿仙问:“要不要带局同去?”
秋谷点头,就带着宝琴步行去了。
到了金黛玉家,秋谷见主人淡妆素服,腰细细的,别有一股清雅味儿。又特意写了局票,叫花云香来。
云香到了,坐在秋谷身后,俩人低声细语,看着挺亲密。宝琴在旁边冷眼看着,脸上一片寒霜。
小松见了,斟酒过来劝:“知已难得,佳人更难得,快喝了这杯!”
秋谷猛地被“佳人难得”四个字戳中心事,仰天长叹,举杯一饮而尽,朗声吟道:“如此良辰如此夜,不为欢,待何年?”
满座都安静了。小松也生出感慨,勉强笑道:“本是寻乐的,怎么添了愁绪?再喝!”
秋谷又自已倒满,高声吟道:“今日我辈尚年少,古来少年安在哉?”吟完又干了一杯,神情怅然。
花云香见他没来由地伤怀,心里怜惜,就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少喝点,去我那儿坐坐?就坐我的轿子去。”
秋谷点头。
云香就叫了轿子来,扶秋谷进去,自已另外叫了辆东洋车跟着走了。竟顾不上宝琴,也没跟主人小松告别。
这正是:
名士风尘多涕泪,美人香草寄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