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练腹肌
第1章
。，林默感觉自已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个加班的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一道刺目的车灯，一声尖锐的刹车，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他看到的是一脸惊恐的司机，和手中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林默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而是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杂草。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没死？”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已根本使不上力气。这具身体……不对！林默猛然清醒，这不是他的身体！
作为一名从业八年的高级健身教练，他对自已的身体了如指掌——一米八五的身高，八块腹肌的完美线条，体脂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左右。那具身体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和坚持换来的。
可现在这具身体——
林默低头看向自已，看到的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血管清晰可见。他颤抖着摸向腹部，那里平坦得像是从未有过肌肉的存在，甚至微微凹陷，典型的营养不良。
“这他妈是谁？”
话音刚落，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林默，十七岁，文渊书院的学生。
文渊书院，大周王朝三大书院之一，坐落于苍山脚下。能入此书院者，皆是各地文道天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真正的林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文气为尊、武者为贱的世界里，他偏偏既无文气天赋，又无武道根基。当年能入书院，不过是靠着父亲曾是书院士子的旧情——父亲十年前意外身故，书院勉强收留了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可收留，不代表善待。
三年来，林默一直是书院最底层的存在。同窗们吟诗作对时，他在洒扫庭院；同窗们感悟文气时，他在劈柴挑水；同窗们考取功名时，他在遭受欺辱打骂。
而今天——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几个穿着书院青衫的少年，把他堵在后山。
“林废物，听说你娘当年是青楼的？”领头的少年叫周文斌，父亲是县城的主簿，在书院里一向横行霸道。
林默记得自已当时低着头，小声辩解：“我娘……我娘不是……”
“不是什么？”周文斌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林默当即跪倒在地，“你娘要不是青楼女子，怎么生的出你这种废物？文气文气没有，武脉武脉不通，整个书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的几个少年哄笑起来。
“周兄说得对，这种废物就该滚出书院！”
“留在书院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去码头上扛包，好歹有点用处！”
“扛包？就他那身板，一袋米都扛不动吧？哈哈哈哈！”
林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想反抗，可他拿什么反抗？这些同窗虽然也不过十七八岁，但常年受文气滋养，体质远超常人。而他，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行了，哥几个今天心情好，送废物一份大礼。”周文斌眯着眼睛，指了指身后的悬崖，“自已跳下去，以后我们就不找你麻烦了。”
林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跳？”周文斌一挥手，“那就帮帮他！”
几个少年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林默往悬崖边拖。林默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救命……救命啊！”
“叫什么叫？这荒郊野岭的，谁来救你？”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干净！”
然后，是失重感，是绝望，是无边的黑暗——
林默猛地握紧拳头。
那群畜生，把原主活活推下了悬崖。
“放心，”林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你的账，我替你讨回来。”
他咬紧牙关，艰难地撑起身体。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处伤口，左臂应该是骨折了，用不上力。但好在，这具身体虽然虚弱，却没有什么致命伤——悬崖下面有几棵歪脖子树，替他挡了大部分冲击力。
林默环顾四周，这里是崖底的一片乱石滩，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涧通往外面。
天色渐暗，山风越来越冷。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林默扶着岩壁，一步一步往山涧方向挪去。每走一步，左臂就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但他咬牙忍着——做健身教练那会儿，什么伤没受过？撕裂的肌肉、断裂的韧带、疲劳性骨折……这算什么？
走了大概两刻钟，林默终于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不大，里面却还算干燥。他艰难地爬进去，靠着岩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安全了。
不，不对。
林默眼神一凛——洞口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绷紧。可这具废物身体，绷紧了又能怎样？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脚步声停了。
“咦？这里有个山洞。”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洞口——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像是生了重病。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少年警惕地看着林默。
林默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我……”少年犹豫了一下，“我叫苏清彦，是山下村子里的。我……我生病了，想找个地方歇歇。”
苏清彦。
林默搜刮原主的记忆，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看来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少年。
“进来吧。”林默往旁边挪了挪，“外面冷。”
苏清彦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满身是伤的陌生人会这么好说话。他小心翼翼地爬进山洞，挨着洞口坐下，离林默远远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的伤……”苏清彦瞥了一眼林默的左臂，“看起来很严重。”
“死不了。”林默淡淡地说，“你呢？什么病？”
苏清彦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默也不追问。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这具身体的状况——以及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叫文道界。
以文气为尊。
所谓文气，是一种天地间存在的特殊能量。有文气天赋的人，可以通过诵读经典、感悟诗词，将文气引入体内，从而获得超凡之力。
文气入体，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文气外放，可具象化形成种种异象——据说，儒门圣人的文气一旦释放，可以遮天蔽日、移山填海。
而武者——
在这个世界，武者是最低贱的存在。
因为天地规则被某种力量禁锢，武者的修炼体系早已崩溃。曾经辉煌一时的武道，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最多只能让人练出几斤蛮力，根本无法与文气相提并论。
所以，但凡有一点文气天赋的人，都会选择走文道。而那些天生文脉不通的人，就只能沦为底层——做苦力、当兵卒、或者像原主这样，在书院里苟延残喘。
原主的父亲，当年就是文道中人，虽然天赋一般，好歹也是正经的书院士子。只可惜十年前意外身故，留下孤苦无依的林默。
书院收留他，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旧情，外加需要一个人干杂活罢了。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自已瘦骨嶙峋的双手。
武道崩溃？修炼体系残缺？
那可不一定。
他前世做了八年健身教练，对人体肌肉骨骼的了解，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如果这个世界的武道只是单纯的炼体，那他前世的那些知识，岂不是——
正想着，旁边的苏清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默看过去，只见少年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筛糠。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林默看到他指缝间渗出的——是血。
“你……”林默皱眉，“这不是普通的病。”
苏清彦咳了好一阵才停下，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绝望：“是文气反噬。”
“什么？”
“我……我偷偷修炼了文道功法。”苏清彦惨然一笑，“可我没有文脉，文气入体之后散不掉，一直在损伤内脏。村里面的大夫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
林默沉默。
没有文脉，强行修炼文道，确实和自杀没区别。可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是看出了林默的疑问，苏清彦低声说：“我娘病重，需要钱买药。我想考功名，想赚钱救她。可是……可是我没有文脉，那些书院的先生根本不收我，我只能自已偷偷练……”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为了救母亲，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是赌上性命去修炼。这份执着——
“把功法给我看看。”林默突然说。
苏清彦愣了：“什么？”
“你修炼的功法，给我看看。”
苏清彦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递给林默。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文气入门》。
林默翻开，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阅读。
这本小册子讲的是如何感知文气、引导文气入体、以及如何用文气滋养身体。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最基础的文道修炼法门。但林默看着看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对。
这功法有问题。
他前世做健身教练时，研究过大量人体科学的知识，包括肌肉的生长原理、能量的代谢方式、身体的应激反应。这本册子里写的引导文气之法，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内循环——
而这种循环，和他前世训练运动员时用的呼吸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区别在于，文气是从外界引入，而他前世的方法，是通过特定的呼吸和肌肉发力，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
如果——
如果把文气当成一种外部能量，用武道的方法去炼化它，而不是像文道那样把它储存在体内……
林默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理论上完全可行。
“这本册子，能不能借我看一晚？”林默问。
苏清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你未必用不上。”林默说，“如果你信我，今晚就留在这里。明天，我或许有办法帮你。”
苏清彦愣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林默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已的理解，尝试运转那本册子上的功法。
只不过，他引导文气的方向，不是储存，而是——
炼化。
夜色渐深，山洞里一片寂静。
林默盘膝而坐，按照改良后的方法，缓缓引导天地间的文气入体。他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毛孔渗入皮肤。
疼。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体内游走。
这是这具身体从未接触过文气的结果——经脉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能量的冲击。但林默咬牙忍着，强行引导那些文气顺着肌肉的纹理，流向全身。
他前世对肌肉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换了一具身体，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文气流过胸肌、流过背肌、流过手臂、流过腹部——
轰！
林默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用烙铁烫他的肚皮。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借着洞口的月光，他看到自已原本凹陷的腹部，竟然——
隐隐约约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线条。
那是肌肉的轮廓。
林默瞪大了眼睛。
他伸手按向腹部，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松软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那是肌肉纤维，那是力量的基础，那是——
他前世最熟悉的东西。
“这……”
林默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原以为，自已穿越到这个废物身体上，想要重新练出肌肉，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高强度训练。毕竟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了，营养不良、缺乏锻炼，连最基本的蛋白质摄入都保证不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文气，竟然可以直接转化为肌肉力量！
这不是修炼，这是开挂！
林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引导文气入体。这一次，他刻意让更多的文气流向腹部。果然，随着文气的不断涌入，腹部那些浅浅的线条越来越清晰。
一块，两块，三块——
虽然还只是隐约可见的轮廓，但林默能肯定，那是腹直肌的雏形。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文气充足，他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到前世一半的水平！
“怎么了？”苏清彦被林默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你睡吧，明天……明天我们下山。”
苏清彦“嗯”了一声，又蜷缩着睡了过去。
林默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的月光。
周文斌，还有那些把原主推下悬崖的畜生，你们等着。
还有这个世界——
文气为尊？武者为贱？
林默低头看着自已的腹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等老子练出八块腹肌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文气厉害，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夜风吹过，山洞里隐约响起林默低沉的声音：
“肌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翌日清晨，林默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
他低头一看，左臂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红发烫——这是骨折后没有及时处理，引发的炎症。必须尽快找地方固定，否则这条手臂可能废掉。
“你醒了？”苏清彦已经醒了，正坐在洞口，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
林默皱了皱眉，这少年的状态比他差多了。文气反噬造成的内脏损伤，在这个时代基本无解。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用武道的方法帮苏清彦炼化体内的文气，或许能救他一命。
“走，下山。”林默扶着岩壁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面不改色。
苏清彦犹豫地看着他：“你的手……”
“死不了。”林默往外走，“你娘不是等着你买药吗？早点下山，早点想办法。”
苏清彦愣了愣，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涧往外走，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那片乱石滩。眼前豁然开朗——山脚下是一片田野，田野尽头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的村落。
“那就是我们村。”苏清彦指着那个方向，“清水村。”
林默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十几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从山道上冲下来。为首的那人，生得白净斯文，嘴角却挂着阴冷的笑意。
周文斌。
林默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周文斌走近，上下打量着满身是伤的林默，啧啧称奇，“林废物，命挺大啊，从悬崖上掉下去都没死？”
身后的少年们哄笑起来。
“周兄，这废物命硬得很，要不咱们再送他一程？”
“就是，省得他回书院丢人现眼。”
“你看他那样子，跟丧家之犬似的，哈哈哈哈！”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文斌。
这眼神让周文斌莫名有些不舒服。在他的印象里，林默从来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什么时候敢这么直视他了？
“看什么看？”周文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林默，“废物的眼睛也敢——”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因为林默动了。
虽然左臂骨折，虽然浑身是伤，虽然这具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在周文斌伸手的瞬间，林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同时右臂抬起，准确地格开了周文斌的手。
这是肌肉记忆。
前世八年实战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周文斌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少年也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林废物吗？那干净利落的闪避动作，那沉稳冷静的眼神——
“你……”周文斌的脸涨得通红，羞恼之下，他抡起拳头就要砸向林默。
就在这时，苏清彦突然冲上来，挡在林默身前：“你们干什么！欺负人吗！”
周文斌一愣，随即冷笑：“哪来的野小子？滚开！”
苏清彦虽然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我不滚！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受伤的人，算什么本事！”
“哟呵，还遇到个不怕死的。”周文斌眯起眼睛，“行啊，那连你一起打！”
十几个少年一拥而上。
林默眼神一凛，下意识想护住苏清彦，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才那一下闪避已经用尽了他仅剩的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少年冲上来，把苏清彦踹倒在地——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周文斌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郑先生。”
灰袍老者走近，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默和苏清彦，又看向周文斌：“书院有规定，学子不得私下斗殴。周文斌，你带人在这里做什么？”
“回先生，我们……”周文斌眼珠一转，“我们是来找林默的。他昨晚一夜未归，我们担心他出事，所以出来找找。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正想带他回去呢。”
郑先生看了林默一眼：“是这样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是。”
他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周文斌的父亲是主簿，在县城有权有势。而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废物书生，就算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信。
郑先生盯着林默看了片刻，微微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摔的。”林默平静地说。
“摔的？”周文斌连忙接话，“对对对，林默自已不小心，从山道上滑下去了。我们刚才看到他，正想扶他回书院呢。”
郑先生没理他，只是对林默说：“跟我回书院，让大夫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山道上走去。
林默扶起苏清彦，低声道：“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事情，再去找你。”
苏清彦眼中带着担忧：“那些人……”
“放心。”林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我不会有事。”
他跟在郑先生身后，一步一步往山道上走去。
路过周文斌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周文斌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他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
那是——
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林默跟着郑先生回到了文渊书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书院——青砖黛瓦，飞檐斗拱，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文渊书院。
据说，这四个字是三百年前一位儒门圣人亲手所书，蕴含圣人文气，能震慑宵小。
林默收回目光，跟着郑先生穿过前院，来到一间厢房前。
“进去等着。”郑先生推开门，“我让人去找大夫。”
林默点点头，走进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林默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山道上发生的一切。
周文斌。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还有那些跟在周文斌身后的人——张成、李茂、王顺、赵福……一个个面孔在林默脑海中闪过，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三年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欺辱过他。
有的是踩过他的手，有的是踹过他的腰，有的是抢过他的饭，有的是骂过他的娘。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已的腹部。
隔着那件破旧的书生袍，他隐约能感觉到，在那层松软的皮肉之下，有四道浅浅的线条正在凝聚。
昨晚一晚的修炼，让他练出了四块腹肌的雏形。
虽然还很弱，虽然距离真正的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肌肉不是一天练成的。”林默轻声自语，“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
他握紧右拳，指节泛白。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无人敢欺我。”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林默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杀意。
周文斌，还有这书院里所有欺辱过原主的人——
你们的命，我先记着。
等我的腹肌练成之日，便是你们的——
死期。
大夫来看过之后，给林默的左臂上了夹板，又开了几副药。郑先生让人把林默送回住处——那是书院最偏僻角落的一间柴房，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林默对此毫无怨言。
他躺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继续引导文气入体。
这间柴房虽然破旧，但也有一个好处——偏僻，没人打扰。他可以安心修炼，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异常。
文气丝丝缕缕涌入体内，按照他改良后的方法流向四肢百骸。腹部那块区域越来越热，越来越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生长。
林默咬着牙，硬生生扛着那种撕裂般的痛感。
不痛，怎么长肌肉？
不痛，怎么变强？
这是前世他带学员时经常说的话。现在，他亲身体会到了这种痛的滋味——比撸铁到力竭还要痛十倍，但他甘之如饴。
因为每一分痛，都在把他从废物这个标签上撕扯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默突然睁开眼睛。
他伸手按向腹部。
这一次，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松软的皮肉，而是——
四块硬邦邦的肌肉。
林默怔怔地看着自已的腹部，月光透过柴房的破洞照进来，照在那四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上。
那是真正的肌肉。
不是虚浮的轮廓，不是模糊的线条，而是实实在在、坚硬如铁的肌肉。
虽然还很小，虽然还只是雏形，但——
林默笑了。
那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原来文气炼体，是这个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书院的学堂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那些文道天才们在夜读，在感悟文气，在朝着功名的方向努力。
而在这间偏僻的柴房里，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少年，正站在月光下，抚摸着自已刚刚练出的四块腹肌。
“文道？”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等你们读破万卷书的时候，老子的拳头，已经能砸碎你们的文气具象了。”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
林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明天，书院会有文考。
按照惯例，所有学子都要参加。而他这个废物，每次都是被嘲讽的对象。
但这一次——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已瘦弱的手臂。那层皮肉之下，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正在延伸。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废物，也能逆天。
林默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而是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杂草。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没死？”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已根本使不上力气。这具身体……不对！林默猛然清醒，这不是他的身体！
作为一名从业八年的高级健身教练，他对自已的身体了如指掌——一米八五的身高，八块腹肌的完美线条，体脂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左右。那具身体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和坚持换来的。
可现在这具身体——
林默低头看向自已，看到的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血管清晰可见。他颤抖着摸向腹部，那里平坦得像是从未有过肌肉的存在，甚至微微凹陷，典型的营养不良。
“这他妈是谁？”
话音刚落，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林默，十七岁，文渊书院的学生。
文渊书院，大周王朝三大书院之一，坐落于苍山脚下。能入此书院者，皆是各地文道天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真正的林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文气为尊、武者为贱的世界里，他偏偏既无文气天赋，又无武道根基。当年能入书院，不过是靠着父亲曾是书院士子的旧情——父亲十年前意外身故，书院勉强收留了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可收留，不代表善待。
三年来，林默一直是书院最底层的存在。同窗们吟诗作对时，他在洒扫庭院；同窗们感悟文气时，他在劈柴挑水；同窗们考取功名时，他在遭受欺辱打骂。
而今天——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几个穿着书院青衫的少年，把他堵在后山。
“林废物，听说你娘当年是青楼的？”领头的少年叫周文斌，父亲是县城的主簿，在书院里一向横行霸道。
林默记得自已当时低着头，小声辩解：“我娘……我娘不是……”
“不是什么？”周文斌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林默当即跪倒在地，“你娘要不是青楼女子，怎么生的出你这种废物？文气文气没有，武脉武脉不通，整个书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的几个少年哄笑起来。
“周兄说得对，这种废物就该滚出书院！”
“留在书院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去码头上扛包，好歹有点用处！”
“扛包？就他那身板，一袋米都扛不动吧？哈哈哈哈！”
林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想反抗，可他拿什么反抗？这些同窗虽然也不过十七八岁，但常年受文气滋养，体质远超常人。而他，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行了，哥几个今天心情好，送废物一份大礼。”周文斌眯着眼睛，指了指身后的悬崖，“自已跳下去，以后我们就不找你麻烦了。”
林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跳？”周文斌一挥手，“那就帮帮他！”
几个少年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林默往悬崖边拖。林默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救命……救命啊！”
“叫什么叫？这荒郊野岭的，谁来救你？”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干净！”
然后，是失重感，是绝望，是无边的黑暗——
林默猛地握紧拳头。
那群畜生，把原主活活推下了悬崖。
“放心，”林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你的账，我替你讨回来。”
他咬紧牙关，艰难地撑起身体。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处伤口，左臂应该是骨折了，用不上力。但好在，这具身体虽然虚弱，却没有什么致命伤——悬崖下面有几棵歪脖子树，替他挡了大部分冲击力。
林默环顾四周，这里是崖底的一片乱石滩，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涧通往外面。
天色渐暗，山风越来越冷。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林默扶着岩壁，一步一步往山涧方向挪去。每走一步，左臂就传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但他咬牙忍着——做健身教练那会儿，什么伤没受过？撕裂的肌肉、断裂的韧带、疲劳性骨折……这算什么？
走了大概两刻钟，林默终于在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不大，里面却还算干燥。他艰难地爬进去，靠着岩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安全了。
不，不对。
林默眼神一凛——洞口外面，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绷紧。可这具废物身体，绷紧了又能怎样？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脚步声停了。
“咦？这里有个山洞。”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洞口——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像是生了重病。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少年警惕地看着林默。
林默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我……”少年犹豫了一下，“我叫苏清彦，是山下村子里的。我……我生病了，想找个地方歇歇。”
苏清彦。
林默搜刮原主的记忆，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看来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少年。
“进来吧。”林默往旁边挪了挪，“外面冷。”
苏清彦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满身是伤的陌生人会这么好说话。他小心翼翼地爬进山洞，挨着洞口坐下，离林默远远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的伤……”苏清彦瞥了一眼林默的左臂，“看起来很严重。”
“死不了。”林默淡淡地说，“你呢？什么病？”
苏清彦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默也不追问。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这具身体的状况——以及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个世界，叫文道界。
以文气为尊。
所谓文气，是一种天地间存在的特殊能量。有文气天赋的人，可以通过诵读经典、感悟诗词，将文气引入体内，从而获得超凡之力。
文气入体，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文气外放，可具象化形成种种异象——据说，儒门圣人的文气一旦释放，可以遮天蔽日、移山填海。
而武者——
在这个世界，武者是最低贱的存在。
因为天地规则被某种力量禁锢，武者的修炼体系早已崩溃。曾经辉煌一时的武道，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最多只能让人练出几斤蛮力，根本无法与文气相提并论。
所以，但凡有一点文气天赋的人，都会选择走文道。而那些天生文脉不通的人，就只能沦为底层——做苦力、当兵卒、或者像原主这样，在书院里苟延残喘。
原主的父亲，当年就是文道中人，虽然天赋一般，好歹也是正经的书院士子。只可惜十年前意外身故，留下孤苦无依的林默。
书院收留他，不过是因为当年的旧情，外加需要一个人干杂活罢了。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自已瘦骨嶙峋的双手。
武道崩溃？修炼体系残缺？
那可不一定。
他前世做了八年健身教练，对人体肌肉骨骼的了解，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如果这个世界的武道只是单纯的炼体，那他前世的那些知识，岂不是——
正想着，旁边的苏清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默看过去，只见少年捂着嘴，身体抖得像筛糠。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林默看到他指缝间渗出的——是血。
“你……”林默皱眉，“这不是普通的病。”
苏清彦咳了好一阵才停下，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绝望：“是文气反噬。”
“什么？”
“我……我偷偷修炼了文道功法。”苏清彦惨然一笑，“可我没有文脉，文气入体之后散不掉，一直在损伤内脏。村里面的大夫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
林默沉默。
没有文脉，强行修炼文道，确实和自杀没区别。可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像是看出了林默的疑问，苏清彦低声说：“我娘病重，需要钱买药。我想考功名，想赚钱救她。可是……可是我没有文脉，那些书院的先生根本不收我，我只能自已偷偷练……”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为了救母亲，明知是死路一条，还是赌上性命去修炼。这份执着——
“把功法给我看看。”林默突然说。
苏清彦愣了：“什么？”
“你修炼的功法，给我看看。”
苏清彦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递给林默。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文气入门》。
林默翻开，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阅读。
这本小册子讲的是如何感知文气、引导文气入体、以及如何用文气滋养身体。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最基础的文道修炼法门。但林默看着看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对。
这功法有问题。
他前世做健身教练时，研究过大量人体科学的知识，包括肌肉的生长原理、能量的代谢方式、身体的应激反应。这本册子里写的引导文气之法，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内循环——
而这种循环，和他前世训练运动员时用的呼吸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区别在于，文气是从外界引入，而他前世的方法，是通过特定的呼吸和肌肉发力，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
如果——
如果把文气当成一种外部能量，用武道的方法去炼化它，而不是像文道那样把它储存在体内……
林默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理论上完全可行。
“这本册子，能不能借我看一晚？”林默问。
苏清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你未必用不上。”林默说，“如果你信我，今晚就留在这里。明天，我或许有办法帮你。”
苏清彦愣住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林默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自已的理解，尝试运转那本册子上的功法。
只不过，他引导文气的方向，不是储存，而是——
炼化。
夜色渐深，山洞里一片寂静。
林默盘膝而坐，按照改良后的方法，缓缓引导天地间的文气入体。他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毛孔渗入皮肤。
疼。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体内游走。
这是这具身体从未接触过文气的结果——经脉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能量的冲击。但林默咬牙忍着，强行引导那些文气顺着肌肉的纹理，流向全身。
他前世对肌肉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换了一具身体，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文气流过胸肌、流过背肌、流过手臂、流过腹部——
轰！
林默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用烙铁烫他的肚皮。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借着洞口的月光，他看到自已原本凹陷的腹部，竟然——
隐隐约约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线条。
那是肌肉的轮廓。
林默瞪大了眼睛。
他伸手按向腹部，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松软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那是肌肉纤维，那是力量的基础，那是——
他前世最熟悉的东西。
“这……”
林默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原以为，自已穿越到这个废物身体上，想要重新练出肌肉，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高强度训练。毕竟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了，营养不良、缺乏锻炼，连最基本的蛋白质摄入都保证不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文气，竟然可以直接转化为肌肉力量！
这不是修炼，这是开挂！
林默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引导文气入体。这一次，他刻意让更多的文气流向腹部。果然，随着文气的不断涌入，腹部那些浅浅的线条越来越清晰。
一块，两块，三块——
虽然还只是隐约可见的轮廓，但林默能肯定，那是腹直肌的雏形。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文气充足，他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到前世一半的水平！
“怎么了？”苏清彦被林默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你睡吧，明天……明天我们下山。”
苏清彦“嗯”了一声，又蜷缩着睡了过去。
林默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的月光。
周文斌，还有那些把原主推下悬崖的畜生，你们等着。
还有这个世界——
文气为尊？武者为贱？
林默低头看着自已的腹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等老子练出八块腹肌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文气厉害，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夜风吹过，山洞里隐约响起林默低沉的声音：
“肌肉，才是男人的浪漫。”
翌日清晨，林默是被一阵刺痛弄醒的。
他低头一看，左臂肿得像个馒头，皮肤发红发烫——这是骨折后没有及时处理，引发的炎症。必须尽快找地方固定，否则这条手臂可能废掉。
“你醒了？”苏清彦已经醒了，正坐在洞口，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
林默皱了皱眉，这少年的状态比他差多了。文气反噬造成的内脏损伤，在这个时代基本无解。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用武道的方法帮苏清彦炼化体内的文气，或许能救他一命。
“走，下山。”林默扶着岩壁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面不改色。
苏清彦犹豫地看着他：“你的手……”
“死不了。”林默往外走，“你娘不是等着你买药吗？早点下山，早点想办法。”
苏清彦愣了愣，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涧往外走，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那片乱石滩。眼前豁然开朗——山脚下是一片田野，田野尽头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的村落。
“那就是我们村。”苏清彦指着那个方向，“清水村。”
林默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十几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从山道上冲下来。为首的那人，生得白净斯文，嘴角却挂着阴冷的笑意。
周文斌。
林默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周文斌走近，上下打量着满身是伤的林默，啧啧称奇，“林废物，命挺大啊，从悬崖上掉下去都没死？”
身后的少年们哄笑起来。
“周兄，这废物命硬得很，要不咱们再送他一程？”
“就是，省得他回书院丢人现眼。”
“你看他那样子，跟丧家之犬似的，哈哈哈哈！”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文斌。
这眼神让周文斌莫名有些不舒服。在他的印象里，林默从来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废物，什么时候敢这么直视他了？
“看什么看？”周文斌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林默，“废物的眼睛也敢——”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因为林默动了。
虽然左臂骨折，虽然浑身是伤，虽然这具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在周文斌伸手的瞬间，林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同时右臂抬起，准确地格开了周文斌的手。
这是肌肉记忆。
前世八年实战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周文斌愣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少年也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林废物吗？那干净利落的闪避动作，那沉稳冷静的眼神——
“你……”周文斌的脸涨得通红，羞恼之下，他抡起拳头就要砸向林默。
就在这时，苏清彦突然冲上来，挡在林默身前：“你们干什么！欺负人吗！”
周文斌一愣，随即冷笑：“哪来的野小子？滚开！”
苏清彦虽然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我不滚！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受伤的人，算什么本事！”
“哟呵，还遇到个不怕死的。”周文斌眯起眼睛，“行啊，那连你一起打！”
十几个少年一拥而上。
林默眼神一凛，下意识想护住苏清彦，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才那一下闪避已经用尽了他仅剩的力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少年冲上来，把苏清彦踹倒在地——
“住手！”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周文斌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郑先生。”
灰袍老者走近，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默和苏清彦，又看向周文斌：“书院有规定，学子不得私下斗殴。周文斌，你带人在这里做什么？”
“回先生，我们……”周文斌眼珠一转，“我们是来找林默的。他昨晚一夜未归，我们担心他出事，所以出来找找。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正想带他回去呢。”
郑先生看了林默一眼：“是这样吗？”
林默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是。”
他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周文斌的父亲是主簿，在县城有权有势。而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废物书生，就算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信。
郑先生盯着林默看了片刻，微微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摔的。”林默平静地说。
“摔的？”周文斌连忙接话，“对对对，林默自已不小心，从山道上滑下去了。我们刚才看到他，正想扶他回书院呢。”
郑先生没理他，只是对林默说：“跟我回书院，让大夫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山道上走去。
林默扶起苏清彦，低声道：“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事情，再去找你。”
苏清彦眼中带着担忧：“那些人……”
“放心。”林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我不会有事。”
他跟在郑先生身后，一步一步往山道上走去。
路过周文斌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周文斌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他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东西。
那是——
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林默跟着郑先生回到了文渊书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书院——青砖黛瓦，飞檐斗拱，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文渊书院。
据说，这四个字是三百年前一位儒门圣人亲手所书，蕴含圣人文气，能震慑宵小。
林默收回目光，跟着郑先生穿过前院，来到一间厢房前。
“进去等着。”郑先生推开门，“我让人去找大夫。”
林默点点头，走进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林默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山道上发生的一切。
周文斌。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还有那些跟在周文斌身后的人——张成、李茂、王顺、赵福……一个个面孔在林默脑海中闪过，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三年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欺辱过他。
有的是踩过他的手，有的是踹过他的腰，有的是抢过他的饭，有的是骂过他的娘。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已的腹部。
隔着那件破旧的书生袍，他隐约能感觉到，在那层松软的皮肉之下，有四道浅浅的线条正在凝聚。
昨晚一晚的修炼，让他练出了四块腹肌的雏形。
虽然还很弱，虽然距离真正的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肌肉不是一天练成的。”林默轻声自语，“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
他握紧右拳，指节泛白。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天下，无人敢欺我。”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林默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杀意。
周文斌，还有这书院里所有欺辱过原主的人——
你们的命，我先记着。
等我的腹肌练成之日，便是你们的——
死期。
大夫来看过之后，给林默的左臂上了夹板，又开了几副药。郑先生让人把林默送回住处——那是书院最偏僻角落的一间柴房，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林默对此毫无怨言。
他躺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继续引导文气入体。
这间柴房虽然破旧，但也有一个好处——偏僻，没人打扰。他可以安心修炼，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异常。
文气丝丝缕缕涌入体内，按照他改良后的方法流向四肢百骸。腹部那块区域越来越热，越来越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生长。
林默咬着牙，硬生生扛着那种撕裂般的痛感。
不痛，怎么长肌肉？
不痛，怎么变强？
这是前世他带学员时经常说的话。现在，他亲身体会到了这种痛的滋味——比撸铁到力竭还要痛十倍，但他甘之如饴。
因为每一分痛，都在把他从废物这个标签上撕扯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默突然睁开眼睛。
他伸手按向腹部。
这一次，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松软的皮肉，而是——
四块硬邦邦的肌肉。
林默怔怔地看着自已的腹部，月光透过柴房的破洞照进来，照在那四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上。
那是真正的肌肉。
不是虚浮的轮廓，不是模糊的线条，而是实实在在、坚硬如铁的肌肉。
虽然还很小，虽然还只是雏形，但——
林默笑了。
那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原来文气炼体，是这个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书院的学堂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那些文道天才们在夜读，在感悟文气，在朝着功名的方向努力。
而在这间偏僻的柴房里，一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少年，正站在月光下，抚摸着自已刚刚练出的四块腹肌。
“文道？”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等你们读破万卷书的时候，老子的拳头，已经能砸碎你们的文气具象了。”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
林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明天，书院会有文考。
按照惯例，所有学子都要参加。而他这个废物，每次都是被嘲讽的对象。
但这一次——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已瘦弱的手臂。那层皮肉之下，隐约可见肌肉的线条正在延伸。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废物，也能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