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柯南

第1章

大唐柯南 默默无闻的V 2026-03-01 11:40:46 悬疑推理
。,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明黄色纱帐,触感是柔软得近乎奢靡的锦被,耳边传来细碎的、带着古意的低语,不是他熟悉的现代普通话,而是一种咬字婉转、语调悠长的方言——仔细辨听,竟与他曾研究过的唐代官话有七分相似。“殿下,您醒了?快传太医!”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喉咙却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清秀,脸上满是欣喜与担忧。。,还是少女襦裙上绣得栩栩如生的兰草纹,亦或是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檀香、药香与熏香的独特气息,都真实得令人心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白皙,却明显属于孩童的手——手指短小,掌心娇嫩,连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绝不是他那只常年握笔、指腹有薄茧的成年手掌。
记忆如同被潮水冲破闸门,汹涌而来。不是他作为悬疑小说作家林砚的二十余年记忆,而是一段陌生又清晰的片段: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叫李宽,六岁,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第四子,生母是后宫中位份低微的王美人,不久前偶感风寒,一病不起,直到今日,被他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占据。

李宽。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曾在《旧唐书》《新唐书》中偶然瞥见这个名字,记载寥寥,只有冰冷的一句“楚王宽,太宗第四子。早薨,无子,国除”。早薨,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底——他穿越成了一个历史上注定早夭、连痕迹都难以留下的皇子。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青绿色襦裙的少女见他神色变幻,连忙俯身询问,声音里的担忧更甚,这便是他的贴身宫女,春桃。

林砚,不,现在应该是李宽了。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学着孩童的语气,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春桃,我头还有点疼。”他刻意装作懵懂,既不暴露自已的异常,也能趁机观察周遭。

春桃连忙扶他躺下,细心地掖了掖被角:“殿下别急,太医马上就到,喝了太医开的药,就会好起来的。”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药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走进来,手中提着药箱,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正是给原主诊脉的太医。

太医走到床边,指尖搭在李宽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地说道:“殿下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弱,需好生静养,不可劳累,每日按时服药即可。”说罢,便转身写下药方,递给春桃,又对着空气躬身行礼,朗声道:“臣已为楚王殿下诊脉,殿下暂无性命之忧,臣告退。”

直到太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李宽才缓缓闭上眼。方才太医搭脉时,那不经意间扫过他脸庞的眼神,绝非对皇子的关切,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敷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更让他起疑的是,春桃在接过药方时,指尖微微颤抖,眼神有瞬间的闪躲,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他悄悄睁开眼,打量着这座名为“静思苑”的偏院——虽雅致清幽,却处处透着冷清,除了春桃,再无其他宫人走动。显然,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在这金碧辉煌的唐宫之中,不过是个无人问津的摆设。

可若是无人问津,原主为何会“偶感风寒”就一病不起?太医的冷漠,春桃的闪躲,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都在告诉他:原主的病,绝非偶然;他的“早薨”,恐怕也另有隐情。

“殿下,该喝药了。”春桃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这药有点苦,殿下忍一忍。”

李宽接过药碗,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碗壁,竟带着一丝异常的凉意。他微微抿了一口,苦涩瞬间蔓延舌尖,可在苦味之下,却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甜腻,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前世为了写一本关于毒术的悬疑小说,他曾专门研究过各类毒药,其中一种名为“牵机引”的慢性毒药,初期便会混入花蜜掩盖毒性,服用后不会立刻致命,只会让人日渐虚弱,看似风寒缠身,久而久之,便会心肺衰竭而死,死状与病逝无异。

这碗药,有问题!

李宽心中一凛,面上却装作一副痛苦的样子,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药,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春桃。春桃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直到他喝完药,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递上蜜饯:“殿下,快吃颗蜜饯,解解苦。”

李宽接过蜜饯,没有立刻吃,而是装作天真地问道:“春桃,这药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我尝着甜甜的。”

春桃身子一僵,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殿下说笑了,这都是太医开的药材,没有加别的东西,许是殿下喝惯了,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撒谎。

李宽在心里冷笑。春桃的慌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碗药里的牵机引,绝非太医无意添加,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让他像原主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墙,又像是藤蔓被拉扯的声音。李宽心中一动,装作好奇地指着围墙方向:“春桃,你听,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东西在墙上。”

春桃脸色一白,连忙走到窗边,撩开纱帐看了一眼,又快速放下,强装镇定地说道:“殿下,没什么,许是风吹动了藤蔓,快回床上去躺着吧,仔细着凉。”

她的慌乱,愈发明显。李宽没有再追问,乖乖躺回床上,闭上眼,耳朵却紧紧贴着枕头,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脚步声、藤蔓摩擦声、轻微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虽然模糊,却能听出,至少有两个人在围墙外徘徊,似乎在监视着这座静思苑。

是谁要杀他?是后宫中争权夺利的妃嫔?还是朝堂上互相倾轧的权臣?亦或是,与他生母王美人有关?

李宽握紧了那只小小的拳头。他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他要借着孩童的身份,隐藏自已的锋芒,一点点找出线索,揭开这唐宫深处的阴谋,找出下毒的人,护住自已,也护住那个素未谋面、大概率也深陷险境的生母王美人。

夜幕渐渐降临,静思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院中古槐树的沙沙声。春桃早已退下,李宽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脑海中一遍遍梳理着线索:太医的冷漠、春桃的撒谎、药中的牵机引、围墙外的监视者,还有原主那可疑的“风寒”。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却隐隐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李宽立刻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放缓,耳朵却紧紧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窗外的槐树下。紧接着,他听到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宽屏住呼吸,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纱帐,向外望去。夜色浓重,月光微弱,只能隐约看到老槐树下有一个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心中一动,立刻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对着外面低声喊道:“春桃,春桃!”

春桃睡得不沉,听到喊声,连忙披衣走了过来,揉着眼睛,一脸疑惑:“殿下,您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看,树下好像有个人。”李宽指着老槐树下的黑影,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微微颤抖。

春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尖叫一声,连忙捂住嘴,浑身发抖:“殿、殿下,那、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是个人,一动不动的。”李宽说道,“你去叫小禄子,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禄子是他的贴身太监,性子活络,心思缜密,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春桃不敢不去,连忙转身跑出去,叫醒了小禄子。小禄子听到消息,也有些慌张,但还是强装镇定,拿着一盏灯笼,跟着春桃和李宽,慢慢走到老槐树下。

灯笼的光芒照亮了地上的黑影——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双目圆睁,脸色青紫,嘴角有一丝黑色的血迹,已经没了呼吸。而她的手中,紧紧攥着半块玉佩,玉佩的样式,赫然是宫中低位份妃嫔常用的样式,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与李宽记忆中,生母王美人可能佩戴的玉佩极为相似。

“是、是王美人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青禾!”春桃认出了那个宫女,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声音发颤,“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死在这里?”

小禄子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青禾的身体,又看了看她嘴角的血迹,声音发颤:“殿、殿下,她、她死了,像是……像是中毒了。”

李宽站在一旁,看似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抓着小禄子的衣角,眼神却在快速地观察着现场。青禾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脸色青紫,嘴角有黑血,与他猜测的牵机引中毒症状极为相似。她手中的半块玉佩,边缘很锋利,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玉佩上还沾着一丝细微的、暗红色的血迹,不像是青禾自已的。

更重要的是,青禾的手指,紧紧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有一些深褐色的泥土和细小的藤蔓纤维——这泥土,绝非静思苑院子里的黄泥土,而那藤蔓纤维,也与院墙上的藤蔓有所不同。显然,她死前曾挣扎过,而且很可能是从围墙上爬下来的,或者,是被人从围墙上推下来的。

结合刚才听到的动静,李宽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青禾可能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灭口。凶手杀了青禾后,本想拿走她手中的玉佩,却被青禾死死攥住,无奈之下,只能掰断玉佩,带着另一半逃走了。而青禾手中的半块玉佩,显然是被凶手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指向王美人——毕竟,这是王美人身边宫女的玉佩,又刻着王美人常用的纹样。

“快,快上报!”小禄子反应过来,连忙对春桃说道,“快去告诉管事太监李德全公公,就说静思苑出了人命,是王美人娘娘身边的宫女青禾!”

春桃连忙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小禄子则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手足无措。

李宽走到青禾的尸体旁,装作不小心,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了青禾的手指。他趁机将青禾指甲缝里的泥土和藤蔓纤维,悄悄沾到了自已的指尖,然后又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到了小禄子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小禄子,我好怕,青禾姐姐是不是被坏人杀死的?坏人会不会来杀我?”

小禄子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强装镇定地说道:“殿下别怕,奴才会保护您的,李德全公公很快就会来,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李宽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指尖。他知道,这场诡异的命案,只是阴谋的冰山一角。青禾的死,不仅是对王美人的警告,更是对他的挑衅。而那碗带着牵机引的汤药,围墙外的监视者,还有这半块玉佩,都只是线索,背后隐藏的,是更庞大、更凶险的阴谋。

很快,管事太监李德全带着几个侍卫和太医赶了过来。李德全是长孙皇后身边的人,为人圆滑,却也心思缜密。他看到地上的青禾,脸色微微一沉,立刻让人封锁了静思苑,不许任何人进出,然后又让太医检查尸体。

太医仔细检查了青禾的尸体,脸色凝重地说道:“李公公,青禾姑娘是中毒而死,所中之毒,名为‘牵机引’,是一种慢性毒药,但若是剂量加大,可瞬间致命。她口中的黑血,便是中毒的迹象。”

牵机引!

李宽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毒药,和他这几日喝的药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青禾的死,与给他下毒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李德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落在青禾手中的半块玉佩上,又看了看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宽,语气冰冷地问道:“小禄子,春桃,你们昨晚都看到了什么?青禾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小禄子连忙躬身说道:“回李公公,昨晚奴才和春桃都睡下了,是殿下半夜醒来,说听到树下有响声,看到有黑影,奴才和春桃才过来,发现青禾姑娘已经死在这里了。奴才也不知道青禾姑娘为什么会来这里。”

春桃也连忙附和道:“是、是这样的,李公公,我们真的不知道。青禾姑娘平日里很少来静思苑,奴才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

李德全的目光落在李宽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审视:“楚王殿下,你昨晚真的看到黑影了?那黑影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李宽装作害怕的样子,紧紧攥着小禄子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我、我昨晚睡不着,听到窗外有刮墙的声音,就看到墙上有个黑影,黑乎乎的,跑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然后就听到树下有响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好像很高,身上好像还有藤蔓的叶子。”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清,既给出了“黑影、藤蔓”的线索,又不会暴露自已的异常——一个六岁孩童,能记住这些,已经合情合理。

李德全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让人将青禾的尸体抬走,又让人仔细搜查静思苑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围墙和老槐树周围。“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痕迹,尤其是脚印、藤蔓拉扯的痕迹,还有另一半玉佩!”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仔细搜查。

搜查的结果,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另一半玉佩,也没有找到清晰的脚印,只有围墙上的藤蔓有被拉扯过的痕迹,墙角有一些淡淡的、被风吹得模糊的印记,无法辨认。

“李公公,”一个侍卫躬身说道,“我们检查了围墙周围,发现不远处的假山后,有一些深褐色的泥土,与青禾指甲缝里的泥土相似,还有一些断裂的藤蔓,和青禾指甲缝里的纤维一致。”

李德全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看来,凶手是从假山那边翻墙进来的,杀了青禾姑娘后,又从围墙逃走,途经假山时,留下了痕迹。传本宫的话,加强东宫的守卫,尤其是静思苑和假山周围,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另外,派人去查青禾姑娘最近的行踪,看看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还有这半块玉佩,一定要找到另一半,查明玉佩的主人。”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

李德全又看了看李宽,语气缓和了一些:“楚王殿下,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你身子还弱,快回房休息吧,此事,本宫会禀明皇后娘娘和陛下,一定会查明真相,还青禾姑娘一个公道,也护殿下周全。”

李宽点了点头,装作乖巧的样子,跟着春桃回了房。回到房里,春桃连忙给李宽倒了一杯温水,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殿下,吓死奴婢了,青禾姑娘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啊?而且还是被毒死的……”

李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装作天真地问道:“春桃,青禾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才被坏人杀死的?那个坏人,是不是和给我喝的药有关?”

春桃脸色一白,连忙捂住李宽的嘴,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殿下,不许乱说!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会杀头的!药是太医开的,怎么会有问题?青禾姑娘的死,和殿下的药没关系,一定是她自已得罪了什么人。”

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李宽的猜测。春桃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害怕,不敢说出来。或许,她是被人威胁了,或许,她本身就参与其中,只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已递出去的药,是致命的毒药。

李宽没有再追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春桃,我不说了。”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春桃更加警惕,反而不利于找出线索。

春桃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神色依旧紧张:“殿下乖,好好休息,奴婢守着您,不会让坏人伤害您的。”

李宽点了点头,躺回床上,闭上眼。他悄悄将指尖的泥土和藤蔓纤维,藏在了指甲缝里——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或许,从这里,就能找到凶手的踪迹,找到那碗毒药的来源,甚至,揭开原主“早薨”的真相。

他知道,唐宫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长孙皇后的端庄、韦贵妃的野心、生母王美人的隐忍,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都围绕着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子展开。而他,一个装在孩童身体里的成年人,一个浸淫悬疑探案多年的作家,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才能在这诡谲的深宫中活下去,才能揭开所有的阴谋,改写自已的命运。

就在李宽沉思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容貌清秀却神色疲惫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他的生母,王美人。

王美人看到李宽,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宽儿,母妃听说这里出了事,急死母妃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李宽能感觉到,王美人的怀抱很温暖,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里除了关切,还有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母妃,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李宽装作依赖的样子,靠在王美人的怀里,声音软软的,“青禾姐姐死了,被坏人毒死的,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和母妃的好像。”

王美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抱住李宽,声音颤抖,语气急切地说道:“宽儿,你说什么?青禾死了?她手里有玉佩?”

李宽抬起头,看着王美人的眼睛,故意装作懵懂地说道:“是啊,母妃,那玉佩上有玉兰花,和你以前戴的好像。青禾姐姐是不是偷了你的玉佩?所以才被坏人杀死的?”

王美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连忙说道:“不是,宽儿,那不是母妃的玉佩,母妃的玉佩早就丢了,丢了很久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躲闪,不敢与李宽对视,显然,她在撒谎。

李宽心中了然。王美人的玉佩,根本没有丢,青禾手中的半块玉佩,就是她的。而王美人之所以撒谎,之所以害怕,就是因为她知道青禾的死,与自已有关,或者,她知道凶手是谁,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说出来。

“母妃,你怎么了?”李宽装作担忧的样子,轻轻拉了拉王美人的衣角,“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色好白。”

王美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揉了揉李宽的头,挤出一个笑容:“母妃没事,就是听到青禾死了,有点难过。宽儿,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也不要再提玉佩的事,知道吗?不然,会有危险的。”

“知道了,母妃。”李宽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一定要找出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已,也是为了这个看似柔弱、却藏着太多秘密的生母。

王美人陪李宽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叮嘱的话,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春桃和小禄子,一定要好好照顾殿下,不许让殿下再接触到任何可疑的人和事,也不许殿下再提起青禾和玉佩的事。

看着王美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宽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知道,王美人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青禾被杀、他被下毒的原因。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韦贵妃宫中,韦贵妃正坐在软榻上,听着贴身宫女翠儿的禀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娘娘,青禾已经死了,牵机引的剂量足够,没有人能看出破绽。半块玉佩也已经放在她手里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怀疑王美人。”翠儿躬身说道,神色恭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就是昨晚杀死青禾的凶手,也是给李宽下毒的人。

韦贵妃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冰冷地说道:“做得好。王美人那个贱人,出身太原王氏,虽然家世不算显赫,但也有几分薄面,陛下偶尔也会想起她。只有除掉她,再除掉李宽那个孽种,才能断了太原王氏在后宫的念想,也能给长孙皇后添点麻烦。”

“娘娘英明。”翠儿躬身说道,“只是,奴婢昨晚逃走时,不小心在假山后留下了一些痕迹,还有,青禾指甲缝里,可能沾了一些泥土和藤蔓纤维,会不会被人查到?”

韦贵妃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慌什么?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李德全是长孙皇后身边的人,他只会一心将这件事嫁祸给王美人,不会仔细追查。再说,你平日里小心些,不要露出马脚,谁会怀疑到你头上?”

“是,奴婢知错,奴婢一定小心。”翠儿连忙说道。

韦贵妃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吧,继续盯着静思苑的动静,若是李宽那个孽种有什么异常,立刻禀报本宫。另外,去查查王美人最近的行踪,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秘密,若是有,一并挖出来,彻底扳倒她。”

“是,娘娘。”翠儿躬身退下。

韦贵妃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她要的,不仅仅是扳倒王美人,更是要在后宫中站稳脚跟,让自已的儿子李慎成为太子,让韦氏家族权倾朝野。而李宽和王美人,不过是她登顶路上的垫脚石,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再多的人,也无所谓。

静思苑内,李宽依旧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梳理着所有的线索。韦贵妃的野心、王美人的秘密、翠儿的可疑、春桃的隐瞒、青禾的死、药中的牵机引、假山后的痕迹……所有的线索,渐渐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方向——韦贵妃,很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但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他必须耐心等待,寻找合适的时机,找到翠儿下毒、杀人的证据,找到另一半玉佩,揭开王美人的秘密,然后,一举揭穿韦贵妃的阴谋。

夜色依旧浓重,唐宫的宫墙之内,杀机四伏。一场围绕着权力、秘密、复仇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六岁的李宽,凭借着成人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在这诡谲的迷局中,一步步前行。他知道,前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他别无选择——要么找出真相,改写命运;要么沦为阴谋的牺牲品,重蹈原主的覆辙。

第二日清晨,小禄子悄悄找到了李宽,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奴才查到了一些线索。昨晚翠儿去过浣衣局,洗过一件沾着黑血的青色襦裙,被浣衣局的宫女秋菊看到了。秋菊说,那裙子上的血,颜色发黑,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青禾嘴角的黑血很像。另外,奴才还查到,青禾最近几天,曾去过韦贵妃的宫殿,而且每次去,都是偷偷摸摸的,好像在传递什么消息。”

李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翠儿、沾着黑血的襦裙、青禾偷偷前往韦贵妃宫中传递消息……所有的线索都层层指向韦贵妃与翠儿。结合此前青禾攥着王美人的半块玉佩惨死,李宽心中渐渐有了头绪:青禾大概率是韦贵妃安插在王美人身边的眼线,只是不知为何,韦贵妃竟狠心将她灭口,还故意留下玉佩,意图将祸水引向王美人。

“小禄子,你能找到秋菊吗?”李宽压低声音问道,“我们需要她出来作证,证明翠儿杀了青禾,证明翠儿给我下了毒。”

小禄子点了点头,说道:“奴才可以找到秋菊,只是秋菊害怕韦贵妃的势力,不敢轻易作证。奴才可以去劝说她,告诉她,若是她肯作证,殿下可以保她性命,还能让她摆脱浣衣局的苦差事。”

“好,你去吧,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李宽说道,“另外,你再去查查,青禾给韦贵妃传递的是什么消息,还有,王美人的玉佩,到底在哪里,另一半玉佩,是不是在韦贵妃手里。”

“奴才遵旨,殿下。”小禄子躬身应道,悄悄退了出去。

李宽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老槐树,眼神愈发坚定。他清楚,决战的时刻已近在眼前。韦贵妃野心勃勃,绝不会给他们留太多时间,他必须赶在韦贵妃对自已和王美人下手之前,集齐所有证据,揭穿她的阴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彻底摆脱这致命的危机。

就在这时,春桃端着汤药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说道:“殿下,该喝药了。”

李宽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心中冷笑。他接过药碗,没有像往常一样小口喝,而是故意装作手滑,将药碗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殿下,您怎么了?”春桃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蹲下身,想要收拾碎片。

李宽装作生气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这药太苦了,我不喝!而且,这药喝了之后,我总觉得不舒服,是不是这药有问题?”

春桃的身体猛地一僵,收拾碎片的手瞬间停住,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藏不住,连忙强装镇定说道:“殿下,万万不可乱说,这药是太医亲自配的,绝无问题,喝了身子才能好。奴婢这就去给您重新熬一碗,再多加些蜜饯,定不让您觉得苦。”

“不用了!”李宽打断她的话,装作哭闹的样子,“我不喝,我就是不喝!除非母妃来陪我,除非太医来告诉我,这药真的没有问题!”

他故意闹脾气,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小禄子的消息,同时,也是为了试探春桃,看看她到底会不会露出马脚。

春桃急得快哭了,一边劝李宽,一边偷偷擦着眼泪,神色慌乱不已。她知道,这药有问题,可她不敢说,若是说了,不仅自已会死,还会连累家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带着那名给李宽诊脉的太医匆匆走来,身后还跟着神色慌张的王美人——显然,春桃方才慌乱之下,悄悄派人去通知了他们,生怕殿下闹起来,泄露了药的秘密。

王美人看到地上的药碗碎片,脸色一白,连忙走过来,抱住李宽:“宽儿,怎么了?为什么不喝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宽靠在王美人的怀里,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母妃,这药太苦了,而且喝了之后,我总觉得胸口闷,不舒服,我怀疑这药有问题。”

太医连忙走上前,躬身说道:“美人娘娘,楚王殿下,这药是臣亲自配的,绝无问题,只是药性偏苦,殿下年纪小,可能难以接受。”

李宽抬起头,望着太医,故意摆出孩童的懵懂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疑惑:“太医爷爷,可我喝这药的时候,尝到了和青禾姐姐嘴角黑血一样的味道,青禾姐姐是不是也喝了这种药,才会死的呀?”

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连忙说道:“殿下,臣不知,青禾姑娘所中之毒,虽然是牵机引,但与臣给殿下开的药,绝无关联。”

太医的慌乱,早已被李宽尽收眼底。他心中已然笃定,这个太医必定与韦贵妃勾结,正是他暗中将牵机引加入自已的汤药,也是他给青禾下了致命剂量的毒药,一步步践行着韦贵妃的毒计,妄图害死自已这个不起眼的皇子。

就在太医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说之际,小禄子匆匆跑了进来,躬身急声道:“李公公,美人娘娘,殿下,奴才查到线索了!秋菊姑娘愿意出面作证,她亲眼看到翠儿姑娘去浣衣局,清洗一件沾着黑血的青色襦裙,那血迹发黑,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和青禾姑娘嘴角的黑血一模一样。另外,奴才还查到,青禾姑娘近日曾多次偷偷前往韦贵妃宫中,似是在传递什么消息,而且另一半玉佩,就在翠儿手中!”

话音刚落,秋菊就被小禄子带了进来,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李公公,奴婢亲眼看到翠儿姑娘前几日来浣衣局,洗一件沾着黑血的青色襦裙,那血颜色发黑,还有淡淡的药味,和青禾姑娘嘴角的黑血一模一样。奴婢还听到翠儿姑娘说,要尽快处理掉这件裙子,不要留下痕迹。”

李德全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向太医,语气冰冷地问道:“太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翠儿是韦贵妃身边的人,秋菊的证词,你怎么解释?还有,殿下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太医浑身颤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李公公饶命!臣知错了!臣是被韦贵妃胁迫的啊!她逼臣在楚王殿下的汤药里加牵机引,要慢慢害死殿下,又让臣给青禾姑娘下了加倍剂量的牵机引,灭口后还把半块玉佩放在她手中,意图嫁祸给王美人娘娘。臣不敢不从,她扬言若是臣不照做,就会杀了臣的全家啊!”

真相大白!

王美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李德全,声音颤抖地说道:“李公公,臣女冤枉,臣女从未想过要杀青禾,更从未想过要谋害宽儿。韦贵妃她,她是为了打压臣女,打压太原王氏,才做出这样的事!”

李德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美人娘娘放心,本宫一定会禀明皇后娘娘和陛下,查明此事,还娘娘和殿下一个公道。来人,立刻去韦贵妃宫中,捉拿翠儿,搜查另一半玉佩,将韦贵妃控制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去。

李宽靠在王美人的怀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揭开了真相,终于保住了自已和王美人。但他知道,这只是唐宫阴谋的冰山一角,后宫之中,还有更多的凶险在等着他。

不久后,侍卫们押着神色惨白的翠儿回来了,同时在她的住处搜出了另一半玉佩。两块玉佩拼接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正是王美人此前“丢失”的那一块——原来,韦贵妃早就派人偷走了王美人的玉佩,交给青禾保管,待时机成熟,便杀青禾灭口,将玉佩留在现场,以此嫁祸王美人,坐实她的罪名。

唐太宗李世民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将韦贵妃打入冷宫,翠儿和太医凌迟处死,韦氏家族受到牵连,被贬黜出京。长孙皇后因为李德全查案有功,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更加得到李世民的信任。

王美人因为此事,得到了李世民的怜悯,被晋封为“王婕妤”,搬到了更宽敞的宫殿,李宽也被封为“楚王”,虽然依旧不受宠,却也摆脱了被人暗中谋害的命运。

静思苑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阴谋。李宽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手中拼接完整的玉佩,眼神深邃。他清楚,这场危机虽已解除,但唐宫之中的争斗从未停歇,权力的漩涡无处不在。他必须不断强大自已,凭借着成人的智慧与敏锐的洞察力,在这深宫中步步为营,既要护好自已和晋升为婕妤的生母,更要改写自已“早薨”的宿命,在这大唐的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已的痕迹。

春桃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殿下,天气热,喝点水吧。现在危机解除了,您再也不用害怕了。”

李宽接过水杯,笑了笑,说道:“春桃,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害怕了。但我们也要记住,人心险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小心谨慎。”

春桃点了点头,说道:“奴婢记住了,殿下。”

李宽看着远处的宫墙,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的唐宫探案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无论遇到什么凶险,他都会凭借着自已的智慧,一一化解,成为这唐宫之中,最清醒、最强大的稚子神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