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悬疑推理《渡阴巷:生人勿进》是大神“Ac夜雨”的代表作,沈清辞林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闷得像蒸笼。,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磕磕绊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箱子不大,也不小,里面塞满了他这些年写稿用过的资料、打印出来的民间传说汇编、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没写完的《百巷奇谈》手稿。他一手扶着拉杆,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装着刚买的泡面和火腿肠。,路灯稀稀落落,有些干脆不亮,整条街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的缝隙里。墙皮剥落的房子一排接一排,窗户大多紧闭,偶尔有扇窗开着,飘出一点电视声或谁家炒菜的...
,闷得像蒸笼。,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磕磕绊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箱子不大,也不小,里面塞满了他这些年写稿用过的资料、打印出来的民间传说汇编、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没写完的《百巷奇谈》手稿。他一手扶着拉杆,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装着刚买的泡面和火腿肠。,路灯稀稀落落,有些干脆不亮,整条街像是被遗忘在时间的缝隙里。墙皮剥落的房子一排接一排,窗户大多紧闭,偶尔有扇窗开着,飘出一点电视声或谁家炒菜的油烟味。,看见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渡阴巷”三个字,字迹模糊,像是用红漆潦草刷上去的,又像干涸的血渍。。,姓王,本地人,说话带着土腔。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真要住这儿?”。“外地来的吧?”老头眯着眼打量他。
“嗯。”
“写书的?”
“算是。”
老头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他:“月租八百,押一付一,水电自理。晚上别乱出门,尤其是那条巷子,能不去就不去。”
沈清辞接过钥匙,没问为什么。他知道这条巷子有点邪性。小时候听老人提过,这地方早年死过不少人。民国时有个戏班在此演出,一夜之间整班人消失,只留下满地油彩和一件红戏服。后来每隔几年就有人在巷中离奇死亡,死状怪异,查无原因。
但他不信这些。或者说,他装作不信。
他是靠写灵异故事吃饭的,越是这种地方,越有素材。
房子是一楼的一居室,门框歪斜,锁孔生锈,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去。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是旧衣服泡在水里太久的味道。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还有个老式台灯,灯罩泛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砖石,角落结着蜘蛛网。
他放下行李,打开窗户通风。窗外正对着渡阴巷的入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没管,开始收拾东西。先把衣服挂进衣柜,再把资料堆在桌上,最后把泡面放进厨房的小柜子。厨房很小,只有水槽和煤气灶,灶台积灰。他试着拧了下开关,火苗“噗”地窜起,吓了一跳。
洗了把脸,喝了半瓶矿泉水,他坐到床上喘口气。
这一天折腾得够呛。
他原本在城东合租,跟两个程序员挤在一起,每天听着键盘噼里啪啦,像打枪。后来编辑说他稿子太水,读者流失严重,让他“找点真实感强的题材”,不然下个月就断稿费。
他没办法,只能回来。
回这个他从小就不想再踏进一步的地方。
他躺下,闭上眼,脑子却没停。想着明天该去哪儿走走,要不要去老档案馆翻旧报纸,或者找几个本地老人聊聊。这片区域拆迁得差不多了,留下的都是些舍不得走的老住户,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窗外风起了,吹得铁皮雨棚“哐当哐当”响。
他翻了个身,拿枕头压住耳朵。
快睡着时,听见了一声唱戏。
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远处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他睁开眼。
声音还在。
是旦角的唱腔,调子哀婉,词听不清,可那股凄凉劲儿直往耳朵里钻。不是录音机,也不是电视——太实了,太近了,像是有人站在巷子里,一句一句地唱出来。
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七分。
谁会在这个时候唱戏?
他走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渡阴巷口一片漆黑,连月光都照不进去。风一吹,树影晃动,像有人在走动。
他盯着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
正要转身,那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
“……奴命薄,魂难留,负心人,你可记得我……”
字字入耳,带着哭腔。
他后背一紧。
这不是现代人能唱出来的味道。没有麦克风,没有混音,没有电音修饰,就是纯粹的人声,像是从几十年前的留声机里飘出来的,沙哑、干涩,却又异常清晰。
他抓起外套披上,开门出去。
楼道没灯,他摸黑往下走,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走出单元门,夜风更冷。
他站在巷口,望着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旁高墙耸立,墙上爬着藤蔓,地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可天上分明无云也无水汽。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脚底的石板冰凉,每一步都像踩在井盖上。巷子弯弯曲曲,他数着拐弯,第一个弯,第二个弯……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见白气。
唱戏声忽远忽近,有时在前,有时在后,有时又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他走得慢,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前方。
第三个弯过去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停下脚步。
那人穿着深色衣服,脑袋朝下,肩膀微微耸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抽搐过。
沈清辞没立刻上前。
他站了几秒,听着那唱戏声还在继续,但已不如刚才清晰,仿佛随着他的靠近,声音反而在退。
他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蹲下。
手伸出去,探向那人的脖颈。
指尖刚碰到皮肤,整个人僵住了。
那人的脸侧了过来。
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白底红腮,眉毛画得又细又长,嘴角用红勾出一道裂痕,一直拉到耳根,像是在笑,又像是被人生生撕开。
他猛地缩回手。
那人的眼睛睁着,七窍渗血,鼻孔、耳朵、嘴角,甚至眼角,都有暗红血丝缓缓流出。胸口无伤,衣服未破,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塌陷下去,皮肤泛着青灰。
他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上石板,疼得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的死法。
他在资料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民国三十七年,城南戏班女旦苏晚娘,被人发现死于渡阴巷,死状极惨,面部油彩未脱,嘴角裂至耳根,七窍流血,疑为情杀。当年报纸登过照片,虽模糊,但特征一致——那种诡异的妆容,那种非自然的死亡状态。
眼前这人,活脱脱就是翻版。
他盯着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唱戏声没了。
巷子里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尸体的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掌心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他咬了咬牙,再次伸手,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
是一块布条。
暗红色,边缘烧焦,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黑色颜料写了两个字:
“还债”。
他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
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这根本就是一场……仪式。
他猛地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刚在这里待过。
而现在,它走了。
或者,它还在看着。
他慢慢站起身,腿还是软的。
想跑。
但脚像钉在地上。
他知道他应该报警。
可他又知道,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这种事,没法用常理解释。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油彩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流,像泪。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一年他七岁,母亲带他来这条巷子附近买药。路过巷口时,她突然停下,盯着里面看了很久。
“妈,怎么了?”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几乎捏疼他。
然后她说:“别往里走,一辈子都别进去。”
第二天,她就失踪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家里人说她疯了,自已跑丢了。
只有他知道不是。
因为她走之前,一直在念一段戏词。
“……奴命薄,魂难留,负心人,你可记得我……”
跟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条巷子。
但这是第一次,他真正意识到——
有些事,从来就没结束。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只碰过尸体的手,指尖还在抖。
他想擦掉上面可能沾到的血,可又不敢随便碰别的地方。
巷子太脏了。
每一寸石头,每一缕风,都像是带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慢慢后退,一步,两步,直到背抵住墙壁。
然后转身,想走。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很短,几乎像是幻觉。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笑声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
巷子两侧的墙很高,二楼的窗户大多封死,有的钉着木板,有的破了个洞。
其中一个窗口,隐约有个人影。
一闪而过。
他屏住呼吸。
再看时,什么都没有。
他没敢喊。
也没敢追上去看。
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离开这里,回到房子里,锁好门,等天亮。
可他又舍不得走。
他是写故事的人。
而眼前这一幕,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真实、最离谱、最不该存在却又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写出来的玩意儿,连自已都不会信。
他重新看向尸体。
那张画着油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蹲下,这次没再碰尸体,而是仔细看那身衣服。
戏服,老旧,布料发硬,袖口绣着暗纹,像是某种图腾。胸前有个补丁,针脚粗糙,明显是后来缝上的。
他伸手,轻轻掀开那补丁。
下面露出了半块铜牌。
圆形,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字:
“渡”。
他盯着那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字,他见过。
在他母亲的遗物里。
一个铜铃上,刻的就是这个字。
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一直以为那是护身符。
现在他开始怀疑,它是不是某种……钥匙。
他收回手,呼吸变得粗重。
不能再待了。
他站起身,踉跄着往后退。
一脚踩空,差点摔倒。
稳住身体后,他转身就走。
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
青石板路滑,他几次差点摔跤。
冷风灌进领口,刺得脖子生疼。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回头看,就再也甩不掉了。
终于跑出巷口,他靠在电线杆上,大口喘气。
身后,渡阴巷静静躺在那里,黑得像口井。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没有信号。
他换了两个运营商,还是没用。
这条巷子,连信号都能吞掉。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粘稠的黑暗。
他慢慢走回房子,开门,进门,反手锁上门锁,又搬了椅子顶住门把手。
然后坐在床边,脱鞋,脱外套,动作机械。
脑子里全是那具尸体的脸。
那身戏服。
那块写着“还债”的布条。
还有那个“渡”字。
他躺下,没关灯。
台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天花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他盯着那些影子,一动不动。
他知道今晚不会睡着。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是为了找点素材回来的落魄作家了。
他是被卷进来了。
而且,很可能,早就注定了。
他闭上眼。
耳边又响起那段唱戏声。
“……奴命薄,魂难留,负心人,你可记得我……”
这次,是在他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