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凉席,空座难暖
第1章
,撞在李家的玻璃窗上,留下细碎的暖意。林晚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踮脚擦客厅的吊灯,五岁的女儿念念拽着她的衣角,小奶音软乎乎的:“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奶奶说贴窗花要爸爸一起。”,回头揉了揉女儿的头顶,眼底的温柔藏着一丝涩意:“快啦,爸爸忙完就回来。”,油星沾了袖口,却笑着朝念念招手:“来,宝贝尝一个,等你爸爸回来,咱们贴最漂亮的福字。”,这份“盼”,怕是又要落空。丈夫张磊入赘李家五年,从最初的温和周到,渐渐变得游手好闲,对她和女儿不闻不问,家里的大小事全靠她和公婆撑着,就连逢年过节,也总找各种理由躲着不回。,给张磊发了条信息:“腊廿六了,家里窗花、春联都备好了,你今天能回来吗?念念想你。”,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她的牵挂,从来都换不来一句正经回应。,林晚转身扎进厨房帮婆婆打下手,择菜的指尖还沾着水渍,眼角却总不自觉瞟向客厅的手机,屏幕暗着,连条未读提示都没有。婆婆把炸得金黄的藕盒盛进瓷盘,见她心不在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别老看了,他要想回,早回了,不想回,发多少条都没用。”,把择好的青菜放进水盆里搓洗,水声哗哗,盖过了她轻不可闻的叹息:“就是觉得委屈了念念,天天盼着,问了好几遍爸爸会不会带糖回来。”
正说着,客厅里的念念突然喊起来:“妈妈!手机亮了!是爸爸吗?”
林晚手一顿,快步走出去,拿起手机的指尖都带着点慌,可看清屏幕,只是快递的取件通知,那点雀跃瞬间沉了下去。念念凑过来扒着她的手,小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了:“不是爸爸呀……”
“爸爸可能在忙,没看见消息,”林晚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等咱们把饺子馅调好,爸爸说不定就回消息了。”
婆婆端着一盘切好的腊肉走进来,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拿起菜刀剁得咚咚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气:“忙忙忙,年年就知道忙,家里又不是缺他那三瓜两枣,连闺女的念想都不当回事!”菜刀起落间,肉香混着葱姜的味道漫开来,那是年的味道,却偏偏少了点团圆的暖。
林晚把念念哄去客厅玩积木,转身帮婆婆剁馅,案板上的声响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衬得屋里更静了些。她又点开和张磊的聊天框,往上翻,最后一条他的消息,还是上个月她催着要生活费,他回的一句“没钱,自已想办法”。
入赘的第五年,她早就磨掉了当初的期待。刚结婚时,他也会抢着做家务,会把念念举过头顶,会陪公婆唠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嫌家里的日子平淡,嫌旁人说他吃软饭,整日在外跟一群酒肉朋友厮混,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挣的钱不够自已花,家里的开销,念念的奶粉、学费,全靠她上班的工资和公婆的退休金撑着。
她又编辑了一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念念等你贴窗花,不管多晚,回来一趟吧。”
发送键按下,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婆婆把剁好的馅拌上香油,香味更浓了,她擦了擦手,看着林晚:“别发了,咱娘仨也能把年过好。窗花我来贴,福字我来粘,饺子我来包,少了他,咱的年照样热热闹闹。”
林晚看着婆婆鬓角的白发,又看了看客厅里独自搭积木的念念,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挽起袖子拿起红纸剪窗花,剪刀咔嚓咔嚓,剪出圆圆的福字,剪出胖胖的小兔子,可剪着剪着,眼眶还是湿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糖炒栗子的甜香淡了,风却更冷了,刮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藏在心底的委屈。客厅的灯亮着,映着案板上的饺子馅,映着桌上的藕盒,映着剪了一半的窗花,只是那道本该出现的身影,终究没有来。
念念抱着积木跑过来,把拼好的小房子放在林晚面前:“妈妈,我拼了咱们家,有妈妈,有奶奶,有爷爷,还有一个空位置,留给爸爸。”
林晚把女儿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好,留着,等爸爸回来。”
只是她自已心里清楚,这个位置,怕是又要空着,这个年,怕是又要带着遗憾,守着一桌的热饭,和满心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