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我以铁血挽山河

第1章


,景山很安静。树干光秃秃的,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声。。他现年三十三岁,身材瘦,脸色发青,嘴唇干裂。胡子上沾着灰,眼睛睁得很大,盯着紫禁城的方向。那里还在冒烟,火光没灭。他知道李自成的军队已经快攻破外城,内城撑不了多久了。大臣们跑了的跑,降了的降,宫人自杀,太监逃走,连太子也不见了。,腰上系着玉带,但帽子不在头上,头发散乱,衣服下摆全是泥。这身衣服现在看起来不像皇袍,倒像死人穿的寿衣。,是从坤宁宫顺来的,没仔细看。宫女死了,太监跑了,没人劝他,也没人拦他。他把白绫甩到树枝上,打了个结,套进脖子,脚下一蹬,身子就吊了起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是难过,什么都没想。就像灯油烧干了,灯灭了。,白绫在打结的地方突然断了。,肩膀和后背砸进土里,喉咙疼得喘不过气。他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睛看着那根断掉的白绫,在风里晃来晃去。
远处的火光更亮了。东华门那边传来爆炸声,可能是仓库炸了。隐约能听到哭喊声,听不清说什么,但他知道——国家还没亡,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右手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在膝盖上,染红了一小块。

“我不甘心!”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又吼了一声:“大明……不能亡在我手里!”

这不是随便说说。是他心里的一股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他想过死。从当皇帝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十七年天天忙政事,十七年提心吊胆,十七年做决定、杀大臣、防敌人,结果还是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但现在,死不了了。

绳子断了。命没送成。

他躺在地上喘气,忽然笑了。笑得嘴角抽,眼睛发红。笑完又不说话了。

他慢慢抬起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笔。一支破毛笔,笔杆有裂缝,是他以前批奏章时喜欢转的小玩意儿。穿越时就带着了,一直没丢。现在他无意识地用两根手指夹住笔,一下一下转着。

转着转着,脑子开始清醒。

前世的事一点点想起来。办公室,会议室,PPT,KPI,裁员,开会吵架。记得公司快倒闭时,股东施压,下属推责,媒体围攻。那时候他怎么办?没哭,没求人,没等死。他算账,抓权,砍人,让所有想闹事的人闭嘴。

最后一次开会,他说:“谁挡路,我就开谁。”说完当场签了三个高管的辞退书。

第二天,他倒在工位上,心跳停了。

再睁眼,就是这里。煤山,崇祯十七年,上吊前一刻。

他低头看着指尖转着的破笔,一圈又一圈。动作机械,却让他脑子清楚。

“既然重活一次,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他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以前那个他,犹豫不决,不信别人,又不敢杀人。杀了魏忠贤,留下一堆太监党羽;用孙传庭,又逼他出战,害他送命;对李自成一会儿想招安,一会儿要剿灭,来回变主意,错过机会。到最后,兵没了,钱没了,人心也没了,只剩一根白绫。

可他是谁?他是二十一世纪拼到死的公司高管。他知道权力是什么——不是圣旨,不是规矩。是控制,是节奏,是让所有人听你的。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动作慢,但稳。他看了一眼那棵断绳的树,眼神冷了下来。

然后他抬脚,把那段白绫踩进泥里,用力踩了两下。

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实。风吹在脸上,带着烟火味。他知道回宫后要面对什么——空宫殿,逃跑的大臣,散掉的军队,还有随时会杀进来的贼兵。

但他不想死了。

死太轻松了。死解决不了问题。死只会让人骂他无能。

他要活着。

活下来,整顿朝廷,清除乱党,重新掌权。用现代的思路理清混乱,用皇帝的身份压住不服的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大明救回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转那支笔。手指摸着裂缝,像是在提醒自已还活着。

前世他管项目,靠的是数据、流程、执行力。现在他管国家,道理一样。只是现在的目标不是赚钱,而是活下去。

他抬头看紫禁城。火小了些,但还在冒烟。乾清宫应该还在。他的床,他的桌子,他的印章,都在等他。

只要他还站着,大明就没倒。

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风刮起他破旧的龙袍。他越走越稳,背影在晨光中拉长。

他知道接下来很难。朝廷有人希望他死,外面有人要他命,百姓怨朝廷,士兵没士气。他没有金手指,没有神兵天降,也没有无敌系统。

他只有一个现代人的脑子,和一副快垮的身体。

够了。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奇迹。他只想要一次机会——一次不犯错、不迟疑、不下令召回将军、不听小人话的机会。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通往皇宫的路。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响,不知道是炮还是房子塌了。

他没停下。

手指还在转笔。一圈,又一圈。

笔尖卡了一下,他顿了顿,用力一拨,继续转。

前面,宫门出现了。匾额破了,“紫禁城”三个字还能认出来。

他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抬脚,跨过门槛。

宫里很静。走廊积灰,台阶落叶,连猫都没有。守夜的士兵不见了,只有几面旗子倒在地上,被风吹得扑啦响。

他沿着中间的路走向乾清宫,脚步声在广场上传得很远。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上。

乾清宫门没关严。他伸手推开,吱呀一声,灰尘落下。

屋里烛台倒了,奏折撒了一地。他走到御案前坐下,把破笔放在桌角。双手放在腿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没有犹豫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一圈,两圈,三圈。右手时不时伸进袖子,拿出笔转两下,再收回去。

他在等。

等消息。等人。等还能用的官,还能调动的兵,哪怕只是一个肯回来的太监。

只要有人来,他就能开始。

只要开始,他就不会停。

窗外,天边有点发白。天快亮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东方。

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殿外,风吹着灰,扫过台阶。

他低声说:“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