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暗夜：女王的健康法则

，掌心磨破了皮。，天台的风能把人撕碎。他刚才爬铁门时手抖得厉害，钥匙串上的指甲刀硌进肉里都没觉着疼——直到现在，风卷着腥味扑过来，才看见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霓虹灯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健康人生”四个字正好对着天台，广告里穿白大褂的女人笑得标准，露出八颗牙。杨伟盯着那排牙看了三秒，喉咙里泛上一股酸苦。，那张照片他看了二十年。，门槛上坐着个小孩，瘦得锁骨能当衣架。摄影师大概蹲在门外拍的，铁栏杆把小孩的脸切成一条一条。那年他六岁，刚被第三对夫妇退回去，理由是他夜里不哭不闹，“太阴了，瘆人”。，手在兜里摸了摸——空的。蛋白粉早就吃完了，上个月那桶花了他四百六，刷信用卡分的三期。“你这种废物，连蛋白粉都配不上。”，眼睛盯着屏幕，语气跟说“今天下雨了”一样自然。杨伟就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捧着刚打印出来的方案——第二十三页到三十五页，跟他上周交的那版一模一样，连图表里的数据错误都没改。
“刘哥，这个方案……”

“方案怎么了？”刘涛终于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写的？”

杨伟张了张嘴。

“你写得出这种东西？”刘涛笑了，声音不大，够周围三个工位听见，“杨伟，你入职两年，业绩垫底，体测倒数，开会坐最后一排——你说你写的，谁信？”

周围安静了半秒，然后键盘声继续响起。

杨伟把方案放回桌上，转身走向电梯。他按了顶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张脸——颧骨突出，眼眶凹下去，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能养鱼。他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39、40、41。

门开了，走廊尽头是安全出口，铁门没锁。

现在他站在天台边缘，风把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掀起来，后背凉飕飕的。远处“健康人生”的广告牌闪了闪，大概是电路接触不良，白大褂女人的笑容忽明忽暗。

他想起下午刘涛发的那条朋友圈：配图是蛋白粉桶，文案“自律给我自由”。底下三十多个赞，有同事评论“涛哥牛逼”，刘涛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杨伟没点赞。他从来不给任何人点赞。

风更大了，乌云压到楼顶边缘，空气里有了雨腥味。他往护栏边挪了半步，低头看——四十七层底下，车流变成发光的小虫子，堵在红绿灯路口一动不动。

跳下去会怎样？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已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排风管，疼得龇牙。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反光。

对面那栋楼比寰宇矮几层，楼顶有个黑影，面前架着东西——望远镜？相机？镜片反射了“健康人生”的灯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杨伟眯着眼想看清，头突然晕起来。

低血糖的老毛病，他知道怎么回事。早上没吃饭，中午啃了半个馒头，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兜里没糖，手机也没电了。他想往门口走，腿却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杨伟。”

他听见有人喊他，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

“杨伟！”

这次近了些，但不是救他的人——那声音太急了，像在警告什么。他想抬头，脖子却撑不住脑袋，下巴磕在胸口，视线里最后的东西是地面——水泥地上有只被踩扁的烟头，滤嘴还带着口红印。

然后黑了。

黑暗里他听见自已的心跳，咚、咚、咚，越来越慢。

远处有雷声滚过来，暴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