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伏尔加格勒的雪》,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鹿溪苏敏,作者“竹香鱼”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暗了又亮。沈鹿溪盯着那个对话框,其实啥也没看进去,就是发呆。——凌晨两点十七分,来自俄罗斯伏尔加格勒,就俩字:“睡了。”,翻着翻着自已都笑了。一个月,她发了四十三条,人家回了十一条。四十三比十一,她觉得自已像个傻乎乎往沙漠里种树的,明明知道活不了几棵,还是每天拎着水桶去浇。“又在等那个俄罗斯的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看了眼沈鹿溪的表情,立马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鹿溪啊鹿溪,你是不是被下降...
,暗了又亮。沈鹿溪盯着那个对话框,其实啥也没看进去,就是发呆。——凌晨两点十七分,来自俄罗斯伏尔加格勒,就俩字:“睡了。”,翻着翻着自已都笑了。一个月,她发了四十三条,人家回了十一条。四十三比十一,她觉得自已像个傻乎乎往沙漠里种树的,明明知道活不了几棵,还是每天拎着水桶去浇。“又在等那个俄罗斯的呢?”,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看了眼沈鹿溪的表情,立马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鹿溪啊鹿溪,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没有。”沈鹿溪把手机扣床上,试图让自已看起来正常点,“我就是看看时间。你看看时间需要盯着一个对话框傻笑?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苏敏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她面前,双手抱胸,“来,跟姐说说,那个‘给我一卢布’到底有什么魔力?这名字一看就不像正常人能起的。”
沈鹿溪被她逗笑了:“游戏ID而已,他自已说是因为在俄罗斯,随便起的。”
“所以你们已经聊到这个程度了?连ID由来都交代了?”苏敏挑眉,“我记得上周你还说他是‘冷漠疏离的陌生人’来着。”
“上周是上周……”沈鹿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上周确实还是。不,准确地说,两周前都还是。那人的回复永远是几个字,“嗯”,“好”,或者干脆不回。她发十句,他回一句,还经常隔半天。她一度怀疑自已在跟一个AI聊天,还是那种训练数据不足的傻AI。
但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前天她发了一张食堂的照片,说“C市的辣椒真的很好吃,你们俄罗斯有辣椒吗”,他竟然回了一张照片,是超市货架上的辣椒酱,配文“有,但肯定没你们的好吃”。昨天她抱怨物理课听不懂,他回了很长一段,说自已刚去俄罗斯的时候也听不懂课,俄语跟天书似的,熬了半年才适应。
她把这些“进展”告诉苏敏,换来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所以他现在是从AI升级成人类了?”
“苏敏!”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敏举起双手投降,但眼神分明在说“你迟早会吃亏”。她转身去拿洗脸巾,边走边扔下一句:“反正你记住,网恋不靠谱。我高中那会儿的教训,你都知道的。”
沈鹿溪当然知道。苏敏高中有个网恋对象,聊了半年,奔现后发现对方是四十岁大叔,骗了她两千块钱后人间蒸发。这件事是苏敏的逆鳞,也是她至今对任何“网友”都持怀疑态度的根源。
“我们不是网恋。”沈鹿溪强调,“只是……朋友。”
“你说是就是吧。”苏敏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混着水声听不太清,“反正你开心就行。”
沈鹿溪又拿起手机,看了眼那个对话框。头像是纯黑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啥也看不到。她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叫陈屿舟,二十岁,在伏尔加格勒留学,天蝎座,打游戏很厉害。
一个月前,她刷到一个俄罗斯雪景视频,忽然想起一起打过游戏的列表里有个人定位在伏尔加格勒。她犹豫了很久,发了好友申请,附言:“听说你在俄罗斯,想看看雪。”
通过之后,她又等了三天,才鼓起勇气发消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对方隔了半天回:“微信吧。”
就这么三个字,她激动得在宿舍里转了三圈。苏敏说她是疯了,她觉得苏敏不懂——那种隔着几千公里、五个小时时差,却能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沈鹿溪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不是微信,是课表提醒。明天早上八点有物理课,地点在A大教学楼A座302。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一边。
物理课。她最头疼的课,没有之一。
当初转专业的时候,她只知道地理信息科学要学物理,但没想到是这么难的那种物理。
更崩溃的是,这学期用的是上学期的练习册,而她上学期还在环境科学专业,根本没学过这门课。
明天第一节课,她连练习册都没有。
“苏敏——”她朝洗手间喊,“你上学期的物理练习册还在吗?”
“我们的版本不一样呢”苏敏回道,“你问问你的新同学呢宝贝。”
沈鹿溪认命地闭上眼。
算了,明天早点去,看看能不能借同学的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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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沈鹿溪出现在A大教学楼A座302教室门口。
她推门进去,愣住了——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全是陌生的面孔。也是,转专业之后,这个班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她选了靠窗的第三排坐下,把书包放旁边座位上,假装自已是有同桌的人。
七点五十,人陆续多了起来。沈鹿溪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走进来的人,他们笑着聊着天,自然地坐在一起,只有她一个人,像一座孤岛。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高中三年就是这样,一个人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想说话的时候,都会先在心里演练无数遍,演练到失去了勇气。
七点五十五分,教室门被推开,进来一群人。
四个男生,说说笑笑,一看就是一起的。他们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只有沈鹿溪旁边还有空位——准确地说,她旁边那一排都是空的。
“那边那边。”其中一个男生指了指,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沈鹿溪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目光假装盯着手机,余光却在打量他们。四个人在她旁边那一排坐下,离她最远的那个男生穿着白色卫衣,侧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没想起来是谁。
算了,她脸盲,经常觉得别人眼熟。
“同学们安静一下——”讲台上,物理老师拍了拍桌子。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不太好惹。
教室里安静下来。
“这学期咱们用上学期的练习册,都带了吧?”老师举了举手里的书,“没带的自已去复印,下周我要检查。”
沈鹿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白卫衣男生的桌上放着一本练习册,封面有点旧,确实是上学期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不说?现在说?会不会太唐突?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在黑板上写下第一道公式。沈鹿溪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练习册的事。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他正在认真记笔记,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鹿溪终于鼓起勇气。
“同学——”她戳了戳那个男生的胳膊。
对方转过头来,是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他愣了一下:“嗯?”
“请问你有练习册吗?”沈鹿溪指了指他桌上的书,“还有这个也可以借我拍一下吗?我回去买一本。”
“哦,可以啊。”男生把书递给她,“不过我没带练习册,放在宿舍了。要不你加我好友,我回去拍给你?”
沈鹿溪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忙点头:“好,谢谢。”
两人互加了微信。男生发来自已的名字:林凯。
“我叫沈鹿溪。”她说。
林凯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又响了。他转过头去,沈鹿溪也低下头,继续听课。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的时候,林凯和那几个朋友一起走了,临走时朝她挥了挥手。沈鹿溪也挥了挥手,然后一个人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下午两点,她收到林凯的消息。
是一张练习册的照片,拍得很清晰。沈鹿溪回了句“谢谢”。
对方秒回:“不客气,你是我们专业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鹿溪回:“嗯,上学期还在环境科学。”
林凯:“难怪,咱们以后可能还有一起的课。”
沈鹿溪发了个“握手”的表情,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结果林凯又发来一条。
“对了,你是不是认识吴言?”
沈鹿溪看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吴言。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大一刚入学的时候,那个莫名其妙加她好友、每天发消息、喝醉了打电话、被她拒绝后还到处说的男生。她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会从新认识的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选择沉默不语。
林凯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才发来一句:“吴言是我同班同学,他说……”
他没说完,沈鹿溪已经猜到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拒绝过他。”林凯发完这条,立刻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沈鹿溪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
一年了,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拒绝了,他接受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结果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让她在认识新朋友的时候,被提前贴上“拒绝过吴言的女生”这个标签。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嗯,是有这回事。”
林凯很快回:“他不该到处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鹿溪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林凯又发来一条:“其实我也觉得他挺烦的,在宿舍天天半夜打游戏外放,我们都受不了。”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古人诚不我欺。
她回了一个“哈哈”,然后放下手机。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苏敏去图书馆了,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林凯,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那个黑色的头像。
陈屿舟。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雪景。
俄罗斯的街道被白雪覆盖,路灯昏黄,远处有一座尖顶的建筑。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沈鹿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打字:“好漂亮。”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干巴了,赶紧补了一句:“是伏尔加格勒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嗯。”
还是一个字。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沈鹿溪却忍不住笑了。她放大那张照片,看着雪地上的脚印,想象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
俄罗斯现在几点?下午?晚上?他刚下课吗?还是正准备出门?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又不敢问太多,怕他觉得烦。
最后她只发了一条:“谢谢你分享。”
对方没有再回复。
沈鹿溪等了十分钟,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再放下。
苏敏说得对,她可能真的被下降头了。
但那张雪景的照片,她看了很久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看街道,看路灯,看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建筑。
想象着几千公里外,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她。
只是随手一拍,还是……
她不敢想太多。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设置了永不锁屏,就为了随时能看到消息。
窗外的路灯也亮了,和照片里的那些路灯一样,发出昏黄的光。
沈鹿溪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
然后她打下今天最后一条消息,发给他:
“晚安,伏尔加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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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俄罗斯的雪地里,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觉得冷,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等一个人。
醒来的时候,手机依然安静。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俄罗斯应该是凌晨两点。
她发了一条消息:“早安,C市出太阳了。”
然后起床,洗漱,去上课。
日子还要继续过。
她还是那个转专业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女生,还是那个发四十三条消息只能换回十一条的傻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已和这个世界之间,多了一点点连接。
虽然只有一点点。
虽然隔着几千公里和五个小时的时差。
但那张雪景的照片,她真的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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