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等的咸鱼就是你
第1章
,在全员996的皇宫里累成狗。,却被疯批太子盯上:“听说你想当咸鱼?”:“殿下饶命,我这就去卷!”:“巧了,本宫也不想卷了。”,全宫震惊:那个最卷的女官,居然在太子寝宫睡到日上三竿?:“你们在干什么!”:“父皇,我们在带薪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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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觉得自已一定是疯了。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上一秒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敲周报,下一秒就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听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头顶炸开:
“——即日起,掌寝局掌寝女史沈棠,调往东宫,任太子殿下司寝女官,钦此!”
沈棠懵了。
她缓缓抬头,面前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周围跪了一地的绿衣宫女,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微妙的同情。
沈棠脑子嗡嗡的。
掌寝局?东宫?太子殿下?
她穿越了?
宦官见她还愣着,咳了一声:“沈女史,接旨呀。”
沈棠下意识伸出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指尖触到绢帛上凸起的绣纹,才终于有了点实感。
——行吧,穿越就穿越,好歹是个女官,比穿成宫女强。
她正想着,就听那宦官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
“沈女史,咱家多嘴提点你一句——东宫那位,脾气不太好,你可仔细着点。”
说完拂尘一甩,扬长而去。
沈棠:“……”
脾气不太好是几个意思?
她默默看向旁边一个面相和善的宫女,那宫女凑过来,小声说:“沈女史,你、你多保重。”
沈棠:“……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宫女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太子殿下他……有点疯。”
沈棠:“……”
疯批太子?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抬头看了看东宫的方向,忽然觉得这穿越开局有点过于刺激了。
三天后,沈棠觉得自已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一个字:卷。
卷生卷死的卷。
卯时起床(早上五点),寅时才能躺下(凌晨三点),中间二十个时辰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掌寝局负责全宫上下的寝具铺设、熏香、换洗,活不算重,但架不住规矩多。什么时节用什么料子的被褥,什么位份用什么花纹的枕头,下雨天要熏什么香,下雪天要铺什么垫,事无巨细,全都有讲究。
沈棠穿过来之前是个互联网大厂的运营,日常996,偶尔007,自认抗压能力一流。
但在这个皇宫待了三天,她服了。
这哪是皇宫,这是血汗工厂啊!
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没有双休,连病假都得看主子心情。最离谱的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以此为荣。
她亲眼看见一个老太监在廊下咳得直不起腰,旁边的年轻太监扶着他,一脸崇拜:“师父,您都咳血了还当值,真是我辈楷模!”
老太监虚弱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沈棠:“……”
应该个鬼啊!工伤懂不懂?劳保懂不懂?劳动法懂不懂?
哦对,这个时代没有劳动法。
沈棠站在廊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脚下生风、面色蜡黄,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她试试躺平?
反正她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就是因为过劳死的。
原身沈女史,入职五年,兢兢业业,从无差错,堪称卷王之王。三天前在库房盘点被褥时一头栽倒,再也没醒过来。
然后她就穿来了。
沈棠觉得这简直是个警示:卷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她决定,摆烂。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走着绝不跑着,到点就睡,到点就起,多一刻的活都不干。
反正她只是一个掌寝女史,只要本职工作不出错,谁还能挑她的刺?
这个策略实施的第一天,她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叫翠微,是掌寝局的老人,资历比原身还老,但一直没有升上去,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沈棠穿越第三天,翠微把她堵在库房门口。
“沈女史。”翠微皮笑肉不笑,“方才贵妃娘娘宫里来人,要换一套新寝具,你怎么还不去?”
沈棠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她刚才从御膳房顺来的。
“贵妃娘娘要的那套是秋香色绣缠枝莲纹的,库房里没有。”
“那就去别处调!”
“别处也没有。”沈棠吐出一片瓜子皮,“贵妃娘娘宫里三天前刚换过寝具,按规矩,一个月内不重复更换。当然,翠微姐姐要是想去请示贵妃娘娘,让她老人家破个例,我不拦着。”
翠微噎住了。
沈棠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冲她露出一个标准职业假笑:“姐姐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歇着了,站了半天,脚有点酸。”
翠微的脸都绿了。
沈棠从她身边走过,心情愉悦。
摆烂第一天,战果喜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库房斜对面的回廊下,有个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人穿一身玄色常服,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刚睡醒似的。
他身后跟着个小太监,低声道:“殿下,那位就是新来的司寝女官,沈棠。”
太子萧衍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小太监继续道:“听说这位沈女史以前是最勤勉的,不知怎么的,前几日忽然变了个样,现在成日里偷懒耍滑,掌寝局的翠微姑姑气得不行。”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
小太监摸不准他的心思,小心翼翼道:“殿下,要不要……把她换回去?”
萧衍摇了摇头。
他看着远处那道慢悠悠走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用。”
沈棠的摆烂生活持续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她正窝在自已屋里,就着烛光看一本从藏书阁顺来的野史,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她立刻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闭眼。
门被推开了。
“沈女史。”是翠微的声音,透着股幸灾乐祸,“太子殿下召见,请您即刻去东宫。”
沈棠睁眼,看着翠微那张明晃晃写着“你完了”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
那个传说中的疯批?
她翻身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飞速回忆自已这几天有没有在东宫范围内摆烂。
没有吧?她明明只在掌寝局的地盘上摸鱼,东宫那边她压根没去过啊?
翠微皮笑肉不笑:“沈女史,请吧。”
沈棠深吸一口气,跟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难道是有人告状?太子要杀鸡儆猴?还是说……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原身是东宫司寝女官,名义上是负责太子寝殿事务的。
可她穿过来七天,连东宫的门都没进过。
不会吧?
沈棠脚步一顿,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她把太子给鸽了?
东宫,寝殿。
沈棠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冰凉的金砖。
殿内燃着熏香,气息清冽,像是雪后松林。四周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矜贵。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玄色绣金线的靴子,慢悠悠地从眼前踱过去,又踱回来。
靴子的主人没说话。
沈棠也没敢抬头。
半晌,头顶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听说你想当咸鱼?”
沈棠一抖。
这声音听着不凶,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好听,但不知怎的,她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硬着头皮开口:“殿下饶命,我这就去卷。”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那双靴子停在她面前。
“抬头。”
沈棠闭了闭眼,认命地抬起头。
烛光里,一张年轻的脸映入眼帘。
她愣了一下。
太子萧衍和她想象中的疯批不太一样。他生得极为俊美,眉目舒朗,神情慵懒,周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此刻他正垂眸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是新来的司寝女官?”
沈棠点头。
“来了七天,没来过东宫一次。”
沈棠:“……”
“掌寝局的管事说你最近消极怠工,能推的活全推了,推不掉的凑合干,还顶撞上司。”
沈棠:“……殿下明鉴,那是合理拒绝不合理要求。”
萧衍挑了挑眉。
沈棠心里虚,但嘴上还在硬撑:“贵妃娘娘宫里三天前刚换过寝具,按规矩确实不该换。臣女是按规矩办事。”
萧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也不冷,但就是让沈棠觉得无处遁形。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巧了。”他说。
沈棠一愣。
他往后退了一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得不像是在接见臣女,倒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本宫也不想卷了。”
沈棠怀疑自已耳朵出了问题。
“……殿下说什么?”
萧衍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沈女史,”他说,“教教本宫,怎么摆烂。”
沈棠花了三天时间,才确定太子是认真的。
三天里她被叫去东宫五次,每次都是同一个主题:如何科学地偷懒。
“早朝不想上,有什么办法?”
沈棠想了想:“称病?”
“用过太多次了。”
“那就……”沈棠脑子一转,“说昨夜读书太晚,不慎着凉?”
萧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第二天果然没去早朝。
又过一天。
“批折子太累,有什么办法?”
沈棠:“……分给下属?”
“内阁那几个老狐狸,本宫的信不过。”
沈棠想了想:“那就……拖?”
萧衍眼睛一亮:“怎么拖?”
沈棠开始给他科普互联网大厂的拖字诀:“先回‘已阅’,等对方追问再回‘正在处理’,再追问就回‘近期会有进展’,拖到他们忘了为止。”
萧衍听得津津有味,最后居然让人拿来纸笔,让她写下来。
沈棠:“……”
她是不是在带坏一国太子?
第三次去东宫的时候,她发现自已的待遇变了。
从跪着回话变成了坐着回话。
从站着等变成了有茶有点心。
第四次去的时候,她刚进殿门,就看见太子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懒洋洋道:
“来了?桌上有新进的蜜饯,尝尝。”
沈棠看着那碟摆得整整齐齐的蜜饯,心情复杂。
她是不是被太子当成摆烂导师了?
第五次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殿下,您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太子在看的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论躺平的自我修养》。
那是她某天随手写的。
萧衍抬头,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本宫想了很久,为什么看你顺眼。”
“因为你说的那些,都是本宫想过但没敢做的事。”
他放下书,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
“本宫三岁启蒙,五岁开笔,七岁能诗,十岁通经,十二岁入朝听政,十五岁监国理政。人人都说太子勤奋、太子上进、太子是储君楷模。”
“可没人问过本宫,想不想这样。”
沈棠沉默片刻,小声说:“那殿下现在……是想歇歇了?”
萧衍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是。”
“所以沈女史,”他微微扬起下巴,“本宫聘你为东宫首席司寝女官,职责只有一条——”
“陪本宫一起摆烂。”
沈棠:“……”
这差事,她接还是不接?
沈棠最后还是接了。
不是她不想拒绝,是太子的眼神太诚恳,让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而且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太子挺有意思的。
别人眼里的疯批,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被压了二十年的年轻人,终于想喘口气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棠的摆烂事业迎来质的飞跃。
她光明正大地搬进了东宫偏殿,理由是“便于随时伺候殿下起居”。
实际上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去正殿找太子,两人凑在一块儿研究今天怎么偷懒。
皇帝派人来催太子去听讲经?太子说头疼。
皇后派人来催太子去请安?太子说腰疼。
内阁送来一摞折子?太子说先放着,等会儿再看——然后那个“等会儿”就等到了第二天。
沈棠在边上嗑着瓜子,偶尔提点建议:
“殿下,头疼这个借口用太多次了,下次换个胃疼。”
“殿下,折子不能全堆着,隔三差五批两本,显得您还是在干活的。”
“殿下,您腰疼的姿势不对,应该这样——对,扶着腰,走路慢一点,脸上带点痛苦之色,完美。”
萧衍学着她的样子扶着腰在殿内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她。
“沈棠。”
“嗯?”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沈棠嗑瓜子的手一顿。
“就……伺候人的。”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伺候人的,能知道这么多?”
沈棠干笑一声:“奴婢天赋异禀。”
萧衍没再追问,只是勾了勾嘴角。
那笑容让沈棠心里有点发毛。
她隐隐觉得,这个太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半个月后,皇帝来了。
沈棠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都白了:
“沈、沈女史!陛下来了!马上就到!”
沈棠瞬间清醒。
她翻身坐起,一边套外衣一边问:“殿下呢?”
“还在、还在寝殿睡着……”
沈棠动作一顿。
完了。
她和太子这些天太过放肆,把皇帝这茬给忘了。
皇帝有多看重这个儿子,满朝皆知。要是让他知道太子这些天一直在摆烂,还带着一个女官一起摆烂……
沈棠打了个寒噤。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冲出偏殿。
正殿门口,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了。
皇帝萧恒今年四十有余,面容冷峻,威仪深重。他大步走进殿内,目光如刀,扫过空荡荡的正殿,最后落在紧闭的寝殿门上。
“太子呢?”
身后的太监总管擦着汗:“回陛下,殿下他、他还在歇息……”
“歇息?”皇帝的声音冷下来,“什么时辰了?”
话音刚落,寝殿的门开了。
萧衍披着外袍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神情慵懒,眼角眉梢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
看见皇帝,他也没慌,只是微微躬身:
“父皇来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皱起来。
“听说你这些天一直没上朝?”
萧衍:“儿臣身子不适。”
“不适?”皇帝冷笑,“朕怎么听说,你这东宫里住进来一个女官,成日里陪着你胡闹?”
沈棠躲在廊柱后面,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萧衍却神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父皇说的是沈女史?”
皇帝盯着他:“人在哪?”
萧衍没回答,反而回头往殿内看了一眼。
“沈棠。”
他唤了一声,语气寻常得像是在叫人端茶。
沈棠硬着头皮从廊柱后面走出来,跪在地上。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你就是那个掌寝女官?”
沈棠低头:“是。”
“你这些天都在东宫?”
“是。”
“做什么?”
沈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教太子摆烂”吧?
她正想着怎么编个靠谱的理由,就听见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在陪儿臣。”
皇帝的目光转向他。
萧衍的神情依旧慵懒,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沈棠身前。
“父皇,”他说,“儿臣有件事想跟您说。”
皇帝盯着他,没说话。
萧衍回头看了沈棠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他转回去,面对着皇帝,语气散漫又认真:
“儿臣想休息一阵子。”
皇帝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意思?”
萧衍垂下眼,笑了笑。
“儿臣三岁启蒙,五岁开笔,七岁能诗,十岁通经,十二岁入朝,十五岁监国——二十年了,没歇过一天。”
“这二十年里,儿臣没睡过一个懒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没看过一本闲书。”
他抬起头,看着自已的父亲。
“父皇,儿臣累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沈棠跪在后面,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回应,但她忽然有点理解萧衍了。
二十年不歇,换谁都得疯。
良久,皇帝开了口。
“累了就歇着。”
萧衍抬眼。
皇帝冷哼一声:“朕又不是没歇过。你以为朕二十几岁的时候不想偷懒?”
萧衍愣了一下。
皇帝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棠身上,眉头又皱了皱。
“但是,”他说,“你歇着就歇着,带个女官是怎么回事?”
沈棠心里一紧。
然后她就听见萧衍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父皇,我们在带薪休假。”
沈棠差点没绷住。
皇帝明显没听懂:“什么薪?什么假?”
萧衍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促狭的光。
“这是沈女宗教儿臣的新词,意思是——该干活的时候干活,该歇着的时候歇着,谁也不能亏了自已。”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哼了一声。
“歪理。”
但语气里没什么怒意。
他最后看了萧衍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歇够了就赶紧回来上朝。”
说完大步离去。
沈棠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过关了?
她抬头看向萧衍。
萧衍正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
“起来吧。”
沈棠站起来,腿有点软。
萧衍看着她的样子,忽然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手掌温热有力,落在她手肘上,只停留了一瞬。
“多谢。”
沈棠小声说。
萧衍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谢什么,”他说,“要不是你,本宫现在还在卷。”
沈棠忍不住笑了。
萧衍也笑。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
那天之后,东宫的画风彻底变了。
每天日上三竿,正殿的门才慢悠悠打开。太子披着外袍坐在廊下晒太阳,沈棠在边上磕着瓜子给他讲现代社会的各种段子。
内阁送来的折子堆在案头,偶尔批两本,剩下的全用来垫茶杯。
皇后派人来催太子去请安,太子说“等会儿”,然后等到了第二天。
皇帝偶尔派人来问,听说了太子的状态,也不恼,只是冷哼一声:“随他去。”
宫里渐渐传开了:太子殿下变了,不卷了。
有人说是那个新来的女官蛊惑了太子,有人说是太子自已想开了,还有人说是皇帝默许的。
说什么的都有。
但沈棠不在乎。
她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吃什么,以及太子今天又想听什么故事。
这天傍晚,她照例去正殿给太子“上课”。
进门的时候,发现太子没在看书,也没在批折子,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晚霞。
沈棠放轻脚步走过去。
“殿下?”
萧衍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棠,”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沈棠愣了一下。
萧衍看着她,目光认真。
“你是穿越来的,对吧?”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他的目光,又说不出口。
萧衍笑了一下,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本宫早猜到了。”他说,“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沈棠沉默片刻,小声问:“殿下不害怕?”
“怕什么?”
“怕我是妖怪。”
萧衍笑了笑,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本宫以前一直觉得,活着就是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你来了之后,本宫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他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不管你是谁,本宫都不怕。”
沈棠心跳漏了一拍。
晚霞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已好像有点危险。
——她好像,喜欢上这个太子了。
那天晚上,沈棠失眠了。
她躺在偏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太子那句话。
“不管你是谁,本宫都不怕。”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默默叹了口气。
完蛋。
真的完蛋。
她一个穿越来的咸鱼,居然对古代太子动了心。
这剧本不对啊。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正殿。
萧衍看见她的样子,挑了挑眉。
“没睡好?”
沈棠含糊地“嗯”了一声。
萧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今晚别回去了。”
沈棠一愣。
萧衍神色如常:“偏殿离正殿远,有什么事不方便。你搬到正殿的暖阁来住。”
沈棠:“……啊?”
萧衍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不愿意?”
沈棠心跳如擂鼓。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适”,但对上他的目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衍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沈棠,”他说,“本宫也不想一个人歇着了。”
沈棠愣住。
窗外阳光正好,洒落一地金辉。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殿下,”她说,“可得管饭。”
萧衍弯了弯嘴角。
“管。”
那天之后,东宫正殿的暖阁里多了一个人。
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躺着,一个侧卧。
一个还睡着,一个已经醒了,正看着另一个的睡颜发呆。
谁也不知道,这段故事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
此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