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黄河像一条僵卧的巨蟒,沉默地横亘在峡谷深处。风卷着雪粒打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炭火烧得正旺。,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炉子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混着劣质酒液的酸涩味道,在昏暗的店里慢慢弥散。靠窗的桌子上趴着一个醉汉,已经睡死过去,鼾声和窗外的风声一唱一和。。,醉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店小二打了个激灵,抬起头,下意识堆起笑脸:“客官里面请——暖和暖和——”。,肩头和后背的棉袄已经湿透,颜色也看不真切,只觉得灰扑扑的。他跺了跺脚,靴子上的雪块掉在地上,很快化成一小摊水渍。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眉眼还算周正,只是嘴唇冻得发白,颧骨上有两团不正常的红——那是冻的,也可能是烧的。金牌作家“爱吃宝宝饼的蠃鱼”的优质好文,《风雪侠影录》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胡二谢云峥,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黄河像一条僵卧的巨蟒,沉默地横亘在峡谷深处。风卷着雪粒打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炭火烧得正旺。,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炉子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混着劣质酒液的酸涩味道,在昏暗的店里慢慢弥散。靠窗的桌子上趴着一个醉汉,已经睡死过去,鼾声和窗外的风声一唱一和。。,醉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店小二打了个激灵,抬起头,下意识堆起笑脸:“客官里面请——暖和暖和——”。,肩头...
“有热酒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风里喊过太久。
“有有有!”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客官您先坐,小的这就给您烫一壶——要点什么下酒?有卤牛肉,还有……”
“就来壶酒吧。”年轻人打断他,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面朝着门口。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年轻人把斗笠放在桌上,两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腰间的硬物,下意识按了按——那是一把短刀,贴着里衣藏着,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汗浸透了。
门帘又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当先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皮袄敞着,露出里面黑缎子的紧身袄,腰里别着把解腕尖刀。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精壮后生,一样的皮袄短打,腰间鼓鼓囊囊,不知揣着什么东西。
“掌柜的!”络腮胡子大咧咧往中间一坐,拍着桌子喊,“上酒!上肉!挑好的来!”
店小二忙不迭地答应,一溜小跑着去端酒菜。那几个人也不摘帽子,就那么坐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把店里的人挨个打量了一遍。看到窗边醉汉时,嗤笑一声移开目光;看到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时,却多停了一会儿。
年轻人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络腮胡子身边的尖嘴后生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络腮胡子摆摆手,眼睛仍盯着那年轻人,目光在他腰间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停了停,然后咧嘴笑了。
“这位兄弟,”他忽然开口,“一个人喝酒多闷得慌,过来一起坐?”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畏惧,不是愤怒,也不是寻常出门人那种警惕和防备。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多谢好意。”他说,“我喝完这壶就走。”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走?这么大的雪,往哪儿走?往北是山西地界,往南是河南,往西……”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往西可就是陕西了。那边可不太平。”
年轻人没接话。
店小二端着酒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年轻人桌上,又赶紧去招呼络腮胡子那桌。络腮胡子的目光这才移开,开始和几个后生划拳喝酒,吆五喝六的声音震得屋顶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年轻人慢慢喝着酒。酒很劣,辣得嗓子疼,但热乎乎地进了肚子,总算把那股透骨的寒意冲淡了些。他透过蒸腾的酒气,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雪还在下。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渡口遇到的那个老船夫。老头蹲在倒扣的破船旁抽旱烟,听说他要过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过河?”老头吐了口烟,“后生,你往哪儿去?”
“往西。”他说。
“西边……”老头咂了咂嘴,“西边可没啥好去的。前阵子那边还死了人,听说是个年轻后生,被砍了七八刀,扔在野地里,狼都把他啃了一半。”
他没吭声。
老头打量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只是去投亲。”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黄河还没冻实,走不得。你要真想过去,往上游走三十里,那边有座木桥。不过……”
他话没说完,只是又看了年轻人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惋惜。
“多谢。”年轻人站起身,往老头手里塞了几个铜钱。
老头没接,反而把那几个铜钱又塞回他手里,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双干枯的手出奇地有力,握得他骨头都有些疼。
“后生,”老头说,“活着比啥都强。”
年轻人想着这句话,手里的酒已经凉了。他把碗底的最后一口喝尽,站起身来,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拿起斗笠往门口走。
“客官这就走了?”店小二追上来,“天都快黑了,这雪又大,要不……”
“不用。”他掀开门帘。
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把斗笠扣在头上,低着头往西走。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兄弟,留步。”
他站住了,没回头。
络腮胡子带着那三个后生已经跟了上来,在他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雪下得正紧,几个人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兄弟别急着走,”络腮胡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你面生,不是这一带的人吧?这大雪天的,一个人往西走,总得有个由头。”
“投亲。”
“投亲?”络腮胡子走近一步,“投什么亲?在哪儿?”
年轻人慢慢转过身来。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着的嘴唇。
“这和阁下有关系吗?”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关系?当然有关系!这一带谁不知道,想从这儿过,得先问问咱们兄弟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已,“我叫胡二,这风陵渡方圆五十里,谁见了不得叫声二爷?”
他身后的几个后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人没笑。
“原来是胡二爷。”他说,声音依旧平淡,“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二爷要多少买路钱?”
胡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买路钱?”他慢慢摇着头,“兄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不是山贼,不干那种勾当。只是这大冷天的,兄弟一个人赶路,万一出点什么事,没人照应可不成。不如这样——”
他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兄弟腰里别的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给大伙瞧瞧?要真是好东西,咱们交个朋友,我胡二亲自送你过河,分文不取。”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他的斗笠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没有伸手去拂,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
“没什么好东西。”他说,“一把防身的刀罢了。”
“防身的刀?”胡二的眼睛亮了,“拿出来瞧瞧!”
年轻人没动。
胡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三个后生立刻散开,隐隐把年轻人围在中间。
“兄弟,”胡二的声音沉下来,“我胡二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别不识抬举。这荒郊野外的,雪又这么大,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往雪里一埋,明年开春都没人知道。”
年轻人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但在漫天风雪里,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胡二爷说得是。”他说,“这地方确实偏僻,死个人往雪里一埋,谁也找不到。”
胡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那个年轻人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逃跑,而是向前——直直地向着他走过来。
胡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抽出腰间的尖刀:“找死!”
他的刀还没来得及刺出去,手腕忽然一麻,一股大力传来,尖刀已经脱手。紧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冰冷的硬物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那是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却磨得雪亮,刃口上隐约还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
“别动。”年轻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胡二僵住了。他身后的三个后生也僵住了,保持着正要冲上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你……你想怎样?”胡二的声音有些发颤,喉咙上的刀冰凉刺骨,他连咽口水都不敢用力。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胡二第一次看清了这双眼睛。
很年轻的眼睛,黑得发亮,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不是凶狠,不是愤怒,也不是杀人如麻的麻木。就是空——像一口干涸多年的枯井,投下任何东西都听不见回响。
胡二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道上有人传话下来,说是在找一个人。一个年轻人。没有画像,没有具体年纪,只知道那人使短刀,刀法极快,而且——而且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不成死人了?
现在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你……你是……”
年轻人没让他说完。
抵在喉咙上的刀忽然收回,胡二只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绺胡子齐刷刷断了下来,落在雪地上,很快被新雪盖住。
“胡二爷,”年轻人把刀收回腰间,“后会有期。”
他转身往西走去,脚步不快,却在漫天风雪里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胡二站在原地,摸着自已少了一截的胡子,半天没动。
“二爷……”尖嘴后生凑上来,“追不追?”
“追你娘个头!”胡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赶紧回去,把这事报上去——就说,就说人找到了。”
“找到了?”尖嘴后生揉着脑袋,“谁找到了?”
胡二望着西边,雪越下越大,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脚印已经快被盖满了。
“还能有谁?”他喃喃道,“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
风雪更紧了。
年轻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黑透了。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眼睛几乎睁不开,全靠一股气撑着。
他知道自已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冻死。这一带荒无人烟,连棵树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和呼啸的北风。他只能走,不停地走,走到那个传说中的木桥,走到黄河对岸,走到——
走到哪里去呢?
他不知道。
从那天夜里到现在,他已经走了整整七天。七天里,他不敢进镇子,不敢走大路,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时辰。困了就在破庙里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渴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
他不知道自已还能撑多久。
但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走了。
三年前,他走过一次。那次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大的雪,也是一个人,也是——
他忽然站住了。
前面有人。
隔着密密麻麻的雪幕,隐约可以看见几个黑影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几棵枯死的树。
他停下脚步,手慢慢按上腰间的刀柄。
那几个黑影动了。
不是朝他走来,而是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个人正缓缓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像是闲庭信步,在这漫天风雪里反而显得格外从容。他穿着一身青布棉袍,外面罩着件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好像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在年轻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沈昭?”
年轻人没动。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清瘦,三绺长须,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不像个武人,倒像个私塾先生。
“在下姓谢,”他说,“谢云峥。”
年轻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谢云峥。
这个名字他听过。十年前,这个名字曾经响彻江湖,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归隐了,还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死无全尸。没想到——
“你认识我?”他问。
谢云峥点点头。
“认识。”他说,“从你离开那个村子那天起,我就在找你。”
年轻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找了三年,”谢云峥叹了口气,“终于在这里找到了。”
“你想怎样?”
谢云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怜悯,又像是惋惜,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师父临死前,”他说,“托我带句话给你。”
年轻人愣住。
“师父?”
“是。”谢云峥点点头,“他说,让你活下去。”
年轻人的手从刀柄上滑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还在下。
风还在吹。
他就那样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刚刚雕成的石像。
谢云峥看着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包,已经磨得发白,不知被摩挲了多少遍。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他说,这是他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年轻人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已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那个布包,感觉里面硬硬的,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刀柄上缠着已经发黑的布条,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一看就知道是一把用了很多年的老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笔画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沈昭”。
那是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师父给他起的。
他记得那一年,他八岁,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浑身上下都是伤,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问自已叫什么名字。
师父想了想,说:“你就叫沈昭吧。”
“为什么叫沈昭?”他问。
师父笑了笑,没有回答。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年轻时有一个结拜兄弟,姓沈,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后来死在仇家手里,死无全尸。师父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长大了能像那个人一样——
“像他一样做个好人,”师父说,“做个对得起自已良心的人。”
他握着那把短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怎么死的?”
谢云峥沉默了一会儿。
“被仇家找到的。”他说,“一个人,对十七个。杀了十二个,自已挨了二十三刀。”
年轻人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让我告诉你,”谢云峥的声音很轻,“别报仇。活下去。”
别报仇。
活下去。
年轻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刀上的裂纹在雪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仇家是谁?”他问。
谢云峥看着他,没有回答。
“仇家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嘶哑。
“你不会想知道的。”谢云峥说。
“告诉我。”
谢云峥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远处。风雪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那个人,”他说,“姓赵。”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赵……”
谢云峥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握刀的手上,落在他紧闭的嘴唇上。他没有去拂,就那么任它们落着,一层又一层,渐渐盖住了他的眉毛和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
“他在哪儿?”
谢云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真的要去?”
年轻人没有回答。
谢云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又好像带着某种释然。
“你和你师父真像。”他说,“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也问过?”
“问过。”谢云峥点点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问我,那个人在哪儿。我说了。然后他去了。”
“后来呢?”
“后来?”谢云峥望向远方,“后来他输了。输得很惨。差点死在那里。是我把他背出来的,背了三百里路,背了七天七夜。”
年轻人怔住。
“他输了?”他喃喃道,“他也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谢云峥说,“那一战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报仇的事。只是带着你,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小山村里,一躲就是十年。”
年轻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刀柄上那两个字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刚刚刻上去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也走上这条路。”谢云峥说,“这条路,他走过了。他知道尽头是什么。”
“是什么?”
谢云峥没有回答。
风雪更紧了。
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把那把短刀紧紧握在手里。
“告诉我。”他说,“他在哪儿?”
谢云峥看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江南。”他说,“赵家在江南。”
年轻人点点头,把短刀收进怀里,转身往西走去。
“你还要去?”谢云峥在他身后喊,“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你去了,就是送死!”
年轻人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
年轻人站住了。
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倔强。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他说,“我也知道我可能活不过明年春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是我师父。”他说,“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人。”
雪越下越大。
谢云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人也是这样转身离去,也是这样头也不回。
他叹了口气,把斗笠重新戴在头上。
“沈昭,”他喃喃道,“沈昭……”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茫茫天地间,只有雪还在下,无声无息,无边无际,像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恩怨都一并掩埋。
(第一章 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