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赎罪:我负的白月光涅槃归来
第1章
“现在开庭,传被告人苏晚。”,惊起一片肃穆的回响。,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痕迹。他坐在旁听席第二排,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陈家嫡长子与生俱来的矜贵,又浸染了多年律政生涯打磨出的冷冽。,三代显赫。而他陈景明,三十一岁,已是圈内公认的刑辩顶尖人物。今日不过是应法院之邀,以专家顾问身份列席旁听——一桩富豪命案,社会影响重大,需要他这样的资深律师从专业角度提供参考意见。,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他本不必来,但陈家与法院素来交好,父亲一句话,他便来了。,他连卷宗都没细看。杀人案,被告是年轻女人,证据链完整,据说已经当庭翻供三次——这种案子,他见得太多,不值得费神。,一步步走出来。,从旁听席看过去,需要微微侧目。陈景明漫不经心地抬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女人穿着不合身的橙色囚服,领口松垮,露出瘦削得惊人的锁骨。头发枯黄,凌乱地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她走得很慢,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可陈景明却在看清她轮廓的那一瞬间,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抽空,又猛地倒灌回心脏!
太像了。
不,不是像。
是她。
陈景明指节骤然收紧,握得钢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那张消瘦的脸,试图从记忆中拼凑出熟悉的模样——
十年前的苏晚,十八岁,站在江城一中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落成细碎的金斑。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景明,等我考上江城大学,就来找你!”她踮起脚尖,努力在他面前装出大人的样子,“你要等我啊,不许喜欢别人!”
那时的他,二十三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意气风发,满心满眼都是前程和家族。他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好。
后来呢?
后来他出国深造,再后来,他回来继承家业,在顶尖律所一步步走到今天。而苏晚,那个从偏远小城考出来的姑娘,那个说好要来找他的姑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他以为她早就有了自已的人生,嫁人、生子,过普通而安稳的日子。
从没想过,再见会是这种场景。
从没想过,她会沦为阶下囚。
苏晚在被告席站定,垂着眼,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任何人。她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麻木地立在那里,对法官的询问、公诉人的指控,没有任何反应。
“被告人苏晚,你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有何异议?”
沉默。
“被告人,请回答法庭提问。”
依然是沉默。
公诉人站起身,开始陈述案情:“2024年3月15日晚,被害人刘某在滨江别墅内遇害,经法医鉴定,系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现场提取到被告人指纹、血迹,监控显示案发时间段被告人曾进入别墅……”
陈景明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字句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而遥远。他只是盯着苏晚,盯着她垂下的眼睫,盯着她瘦削的肩膀,盯着她紧握在身前的手——
那双手,曾经给他织过一条灰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她却得意地绕在他脖子上:“虽然不好看,但很暖和!我自已攒钱买的毛线!”
那双手,如今骨节分明,指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直到公诉人陈述完毕,法官再次询问:“被告人,你有何辩解?”
苏晚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公诉人,越过书记员,越过一排排空着的旁听席——
然后,定格在陈景明脸上。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景明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眼神。
不是惊讶,不是委屈,不是求救。
是恨。
是淬了毒的、刺骨的、烧成灰烬也无法熄灭的恨。
那双眼曾经那么亮,像盛满了星星。此刻却像两口枯井,井底燃着幽暗的火,那火舔舐着陈景明的心,一寸一寸,烧成焦炭。
苏晚盯着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嘲讽。是来自地狱的、对生者的嘲讽。
“我认罪。”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嘴里吐出来。
全场哗然。法官敲击法槌,书记员飞速记录,公诉人露出满意的神色——认罪就好,案子可以结了。
只有陈景明,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站起身!
身边的助理吓了一跳,小声提醒:“陈律?您……”
陈景明没听见。他只是死死盯着苏晚,盯着她说完那三个字后重新垂下的眼睫,盯着她嘴角残留的那一抹冷意。
为什么认罪?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你……恨我?
无数问题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问不出。
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法警上前,准备将苏晚押回候审室。
经过旁听席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
她侧过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看向陈景明。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眉骨滑到唇角,从唇角滑到胸口,最后落在他西装左胸口袋上别着的律师徽章上。
那枚徽章,金光闪闪,是江城律师协会颁发给年度优秀律师的荣誉。
苏晚看了很久,久到法警开始催促,她才收回视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苏晚!”
陈景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
苏晚没有回头。
她被押着往前走,铁链拖在地上,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陈景明想追上去,想拦住她,想问清楚一切。可他的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想起十年前分别那天,苏晚站在火车站进站口,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陈景明,等我啊!”
他站在检票口外,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被人流吞没。
那时他以为,不久后就会再见。
没想到,再见是十年后。
她是杀人犯,他是座上宾。
命运荒唐得令人发笑。
“陈律?”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陈景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黑。
“帮我查一下这个案子。”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苏晚,24岁,涉嫌故意杀人。从立案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今晚之前给我。”
助理愣了愣:“可是……这是其他律所的案子,我们不方便插手吧?”
陈景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助理一个激灵,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助理走后,陈景明重新坐下,目光落向被告席的方向——那里已经空荡荡,只有法警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被告席上,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十年前,有个女孩对他说:“等我啊。”
十年后,她终于站在他面前。
却是用这种方式。
陈景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梧桐树绿意葱茏。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法庭重新开庭时,苏晚再次被押进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向旁听席,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法官宣布,因被告人当庭认罪,将进入量刑程序,择日宣判。
陈景明坐在旁听席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苏晚被押出法庭,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着那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合拢。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空荡荡的被告席上,尘埃浮动,光影斑驳。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夏天,阳光也是这样好。女孩站在梧桐树下,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陈景明,等我啊!”
他等了。
等了十年,等到的是这样一场重逢。
陈景明收回视线,推开门,走进走廊。
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沉稳而孤寂的回响。
身后,法庭的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阳光。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