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慢

春枝慢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雨笔声
主角:沈妙,霍昭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3-01 11:5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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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春枝慢》是大神“雨笔声”的代表作,沈妙霍昭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入夏的第一场雨落在了沈妙出嫁的这一日。,听着轿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敲门。雨水顺着轿檐的缝隙渗进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那红色便显得愈发凄艳。。,到花轿抬出沈府后门,前后不过五日。五日的时间,不够她做完一整套嫁衣,不够她仔仔细细哭一场,甚至不够她好好想明白——自已这一去,究竟是福是祸。“四姑娘,你也别怪老爷心狠。”嫡母那日难得温和,甚至亲手给她斟了一...

小说简介

,入夏的第一场雨落在了沈妙出嫁的这一日。,听着轿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敲门。雨水顺着轿檐的缝隙渗进来,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大红嫁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那红色便显得愈发凄艳。。,到花轿抬出沈府后门,前后不过五日。五日的时间,不够她做完一整套嫁衣,不够她仔仔细细哭一场,甚至不够她好好想明白——自已这一去,究竟是福是祸。“四姑娘,你也别怪老爷心狠。”嫡母那日难得温和,甚至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镇北王府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虽说世子爷命硬了些,克死了三任未婚妻,可那都是外头的浑话,当不得真。你是个有福气的,定能好好的。”,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排行第四,生母早逝,在沈府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活了十六年。嫡母有嫡母的盘算,父亲有父亲的考量,她是什么?她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无足轻重的卒子,往哪里摆,都由不得她自已做主。:“好。”
嫡母大约没想到她这样顺从,愣了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得很满意。

“好孩子,往后你便是世子妃了,可别忘了娘对你的好。”

娘。

沈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字,只觉得陌生得很。

她的亲娘死在她七岁那年,死在一场缠绵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咳疾里。临死前,娘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妙儿,别怨,别争,安安静静地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一直记着这句话。

轿身猛地一顿,落了地。

喜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请新娘子下轿——”

沈妙深吸一口气,将盖头重新理好,任由喜婆搀扶着出了轿。

雨还在下。

她的绣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冰凉的水渗进鞋底,冻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脚下那一方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一块一块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模糊的红影。

拜堂的地方很宽敞,人声嘈杂,笑语喧哗。她被人牵引着,跪下,起身,再跪下,再起身,像一只提线木偶。隔着厚厚的盖头,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能听见司礼官拖长了声音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她心里想,霍昭的高堂早没了。老王爷战死沙场,老王妃伤心过度,跟着去了。他如今是镇北王府唯一的主子,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孤家寡人一个。

和她一样。

“夫妻对拜——”

她感觉到对面那个人转过了身。她弯下腰,看见那双黑色的靴子也微微弯了弯。靴面干干净净的,镶着金边,沾了几滴雨水。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霍昭的东西。

礼成,入洞房。

她被送进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安置在铺着大红被褥的床榻上。喜婆说了几句吉祥话,丫鬟们鱼贯退出,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

沈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攥着衣袖,攥得死紧。

她不知道自已坐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来了,久到她开始盘算要不要自已掀了这盖头先睡一觉——

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脚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丫鬟们在摆什么东西。

红绸秤杆探过来,挑起了盖头的一角。

沈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盖头落下,她抬起头,眼前忽然亮了。

烛火通明,满室的红。她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颀长,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目愈发冷峻。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只是肤色偏深,眉骨处有一道极浅的疤,不但无损他的容貌,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他也在看她。

那目光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器物,没有欢喜,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好奇。

沈妙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倒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丫鬟们立刻忙碌起来。一个丫鬟端来铜盆,另一个捧着帕子,还有两个在旁边伺候着。他净了手,接过帕子擦了擦,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从容。

沈妙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终于忙完了,挥了挥手,丫鬟们便都退了出去。

门又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合卺酒。”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喝完这杯,礼就成了。”

沈妙接过酒杯,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

“世子。”她忽然开口。

他抬眼看她。

“我听说,”她的声音很轻,像窗外的雨丝,“世子有三任未婚妻,都没能活过新婚夜。”

霍昭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他看着这个新娶进门的世子妃,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大约是意外,大约是玩味。

“你是想问我,她们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沈妙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世子,我命硬,大约死不了。”

霍昭怔了怔。

片刻后,他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倒是胆大。”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沈四姑娘,”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冷淡,“这门亲事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本王心里也清楚。你父亲想攀附王府,本王需要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需要一个占着世子妃位置的人。仅此而已。”

沈妙低着头,没有说话。

霍昭继续道:“本王常年在边关,一年回不了几次京城。这王府里的事,你看着办,只要不闹出人命,本王不管。但是——”

他语气忽然凌厉起来:“你若敢借着王府的名头在外头惹是生非,或者与什么人不清不楚,坏了本王的名声,本王绝不轻饶。”

沈妙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世子放心。我知道自已的身份。”

霍昭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忽然觉得有几分无趣。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

“三年。”他没有回头,“三年后,本王给你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到时候,你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多谢世子。”

沈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归寂静。

沈妙独自坐在喜床上,看着那两杯一动未动的合卺酒,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轻轻敲着窗棂。烛火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孤单得很。

她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端起霍昭用过的那只酒杯。杯沿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地方,像是要记住那一点点暖意。

三年。

她将这杯酒慢慢饮尽。酒很烈,呛得她眼眶发红,呛得她喉咙发苦。但她没有哭。

从今往后,她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了。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哪怕只有三年。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将空酒杯放回桌上,又端起自已那杯,也饮尽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看着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晃,看着那些大红的“囍”字被雨水打湿,贴在门上、窗上、廊柱上,红得刺眼。

她想起临出嫁前,陪嫁嬷嬷教她的那些话。

“姑娘,新婚夜要主动些,世子爷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做什么样的。男人嘛,哄一哄,也就哄住了。”

她当时只是点头,没有告诉那位嬷嬷——霍昭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他不需要她哄。

他只需要她安安静静地占着那个位置,不惹事,不生非,三年后乖乖拿着和离书走人。

这就够了。

她关好窗,回到床边,自已动手拆了满头的钗环。那些金啊玉的,沉甸甸地压了她一天,压得她头皮发麻。她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妆奁里,又脱了那身厚重的大红嫁衣,换上一身素净的中衣。

然后她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很累。累得眼皮发沉,浑身酸痛。

可她睡不着。

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香。可她就是睡不着。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那些繁复的绣纹,想起方才霍昭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轻视。他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与他无关的人。

这样也好。

她这样告诉自已。

这样,三年后离开的时候,就不会舍不得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沈妙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熏香味道,不是她惯用的那种。大约是霍昭平日用的香,清冽,微苦,像松枝折断时的气息。

她闻着这陌生的气息,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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