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王帝君在阿拜多斯
第1章
,是璃月港上空那道猩红色的裂隙,像一道淌血的伤口,裹挟着岩元素的崩碎声,还有千岩军撕心裂肺的呼喊。“帝君——!”,耳边是风的嘶吼,再之后,便是死寂。“唔……”,刺骨的滚烫瞬间裹住他,入目全是金色——金色的天空,金色的沙子,无边无际的沙漠,连风都带着沙粒的灼热。,更不是璃月。,肩头却沉得像压了千斤岩层,指尖下意识凝聚岩元素,只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转瞬就消散了。,力量被封死了。
钟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沉稳。他没慌,也没急着挣扎,就静静躺在沙地上调息,任由沙粒落在他的衣摆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很细,很谨慎,每一步都踩在沙粒缝隙里,像是在提防猎物反扑。钟离不动声色,闭着眼调整呼吸,让自已显得毫无威胁——他能感觉到,来者气息微弱,却藏着一股与弱小身躯极不相称的冷硬。
脚步声停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死寂,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他全身,从额间发丝到衣角褶皱,从呼吸频率到指尖微动,一寸都没放过。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看一只闯入领地的毒蛇。
钟离心中了然:这孩子,戒备到了骨子里。
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猛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金属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是枪!
“别装死。”
稚嫩的声音响起,却没有半分孩童的软嫩,冷得像沙漠里的寒夜,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知道你醒了。”
钟离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个粉发少女,头顶悬着一枚暗淡的光环,校服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可那张本该稚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的眼睛太冷了,冷得像封冻的湖面,里面没有童真,没有依赖,只有一片死寂,还有藏在死寂底下,密密麻麻的伤疤——那是被反复背叛后,才会有的眼神。
更令人心疼的是,她握枪的手稳得惊人,指尖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用枪抵着别人的太阳穴,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是谁?”少女开口,枪口又往他太阳穴上抵了抵,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杀意。
钟离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语气平淡:“路人。”
少女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眼神没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哪来?”
“远方。”
“来干什么?”
“不知。”
三句话,全是真话,却没一句有用的。钟离看得明白,这孩子对“大人”已经彻底绝望,任何华丽的解释,都是徒劳,只会让她更戒备。
“你觉得我会信?”少女的语气依旧平淡,眼底的嘲讽却更浓了,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会。”钟离坦然承认,“但这是事实。”
少女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算计——她在评估他的威胁,判断他的真假,盘算着是直接开枪,还是把他赶走。
钟离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战乱年代,失去家园的幸存者,被背叛后心灰意冷的人,都是这样——用戒备筑起高墙,把所有温暖都挡在外面,连自已的脆弱,都不敢轻易流露。
“大人。”少女突然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刺骨的冷,“你们,都一个样。”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冰刀,狠狠扎破了表面的平静。
钟离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说一堆漂亮话,装成好人,说要保护我,最后——”少女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眼底的死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最后都一样。”
她没说“最后”怎么样,可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憎恨,已经说明了一切——欺骗、利用、抛弃,那些伤痛,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渊。
“信大人的,都死了。”
不等钟离开口,少女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握枪的手,却悄悄收紧,指节泛白。
钟离心中轻叹。
这么小的孩子,到底经历了多少背叛,才会对“大人”恨到这种地步?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钟离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少女盯着他,一秒,三秒,十秒……沙风卷着沙粒落在她发梢,她浑然不觉。
突然,她转移了话题,眼神扫过钟离的衣服:“你这衣服,像山海经那边的。”
钟离挑眉:“山海经?”
“基沃托斯的地方,玄武商会的人穿这种风格。”少女的视线在他衣服上仔细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被戒备取代,“但你的不一样,料子更好,细节更复杂。”
“不是山海经。”钟离如实说,没有多余解释——解释越多,她越不信。
“那哪来的?”
“一直穿着。”
少女皱了皱眉,打量了半天,没找出破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大人的事,我懒得管。”
她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钟离的胸口,语气决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往东走三个小时,滚出这片沙漠,永远别回来;要么,我送你一程,省得你再去骗别人。”
钟离听得出来,“送你一程”不是客套,是真的会开枪。这孩子,对欺骗她的大人,从不手软。
“我选三。”钟离平静开口。
少女眼神一冷,枪口又往他胸口抵了抵,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耐:“没有三!”
“有。”钟离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跟你走。”
少女愣住了,足足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跟我走?大叔,你没病吧?我是给你选择,不是请你!你以为我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大人?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的鬼话?”
“我知道。”钟离语气平静,“我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少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走了半步,枪口几乎戳进他的衣服里,“呵,大人最会说这种话了!‘无处可去’‘走投无路’,然后呢?骗我、利用我,把我身上的价值榨干,就像扔垃圾一样抛弃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有愤怒,有委屈,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脆弱。
“我见过太多了!每一个都说‘最后一次’,每一个都装得可怜兮兮,可最后,都一样!一样的背叛,一样的离开!”
少女停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握枪的手依旧很稳,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那是创伤被触碰后的应激反应。
“每一个,都怎么了?”钟离轻声问,语气里没有探究,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骨子里,要找出他撒谎的痕迹。
良久,她把枪收了一点,抵在钟离的下巴上,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已:“好,你想跟我走,是吧?”
“是。”
“我问你三个问题,答不上来,或者我觉得你撒谎——”少女晃了晃枪口,杀意十足,“我就立刻开枪。”
“问。”
“第一,你叫什么?”
“钟离。”
“第二,你怎么来这的?”
“天上掉下来的。”
少女愣住了,随即眼底的嘲讽更浓:“你骗谁呢?”
钟离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没有多余解释。
少女抬头看了看,天空澄澈,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她低头瞪着钟离,眼神像在看神经病:“行,算你能编。第三,你说的无处可去,是真的,还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趁机利用我?”
这个问题,直戳要害。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也是她心底最深的创伤——被欺骗,被利用。
钟离看着她满是戒备和恐惧的眼睛,语气坚定:“真的,暂时。”
“暂时?”少女追问,“什么意思?”
“我力量受损,需要时间恢复,恢复之前,无处可去。恢复之后,再做打算。”
“恢复什么力量?”少女的追问没有停,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别跟我玩说一半藏一半的把戏,你们大人都这样,藏着掖着的,全是骗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彻底失控:“要么全说,要么别说!我最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了,一次次骗我,一次次伤害我!”
钟离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用愤怒包裹自已的孩子,看着她眼底倔强的泪水,心里清楚,这个孩子,真的被伤怕了。
“好,我全说。”
少女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我叫钟离,来自提瓦特大陆璃月港,因为一场意外穿越到这,力量耗尽,需要调息恢复,恢复前无处可去,恢复后,再看情况。”
他没说自已是岩王帝君,没说那些惊天动地的过往——对这个孩子来说,那些都没用,只会显得虚假。他只说事实,不夸大,不隐瞒。
少女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满是怀疑,可她没从他眼里看到丝毫欺骗。
最后,她嗤笑一声:“提瓦特?璃月?编的吧?以为我没听过,就会信你?”
“不信没关系。”钟离坦然道,“但这是事实。”
少女又看了他几秒,最终,缓缓放下了枪,却依旧保持着戒备:“行,走。”
钟离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力量没恢复,身体还很沉。
“去哪?”
“阿拜多斯高中。”少女转身就走,粉色的发丝在沙风中飘着,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破地方,快废了,欠了一堆债,没人愿意来,也没人愿意留下。”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没回头,声音冰冷:“别跟太近,十米以上,不许随便说话,也别以为我就信你了,我会一直盯着你,敢耍花样,我立刻开枪!”
“好。”
钟离应着,保持着十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沙风卷着沙粒,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浑身是刺,用戒备筑起高墙,不敢再信任何大人;一个沉稳内敛,用沉默守护,不越界,不欺骗。
这场关于信任与救赎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阿拜多斯高中的楼顶,星野坐在边缘,双腿悬空,眼神空洞地望着沙漠。钟离站在十米之外,安静地陪着她。
“喂。”星野突然开口,没回头,“你说你力量受损,是什么力量?”
“能凝固岩石的力量。”
星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现在能用上吗?”
“只能用一点。”
钟离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对着脚下的沙子一点,松散的沙子瞬间凝固成一块巴掌大的岩盘,可下一秒,就崩解成了碎沙。
星野嗤笑一声:“就这?难怪你无处可去,就这点本事,确实没人要你。”
钟离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钟离。”星野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复杂,“你说,你不是骗子?”
“是。”钟离语气坚定,“我不是。”
星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流星划过夜空,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随便你,反正我不信。”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菠萝包,掰成两半,把小的那半塞进嘴里,大的那半,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
“自已想办法找吃的,从明天开始,我不管你。”
钟离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清楚,她不是不舍得,是不敢——不敢对任何人好,怕付出真心,最后还是会被抛弃。
他点了点头:“好。”
钟离走到楼顶的角落,远远地坐下,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星野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影沉稳而可靠,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被戒备取代。
她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会不会和其他大人一样,欺骗她,抛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