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去的列车的新书

（平行世界，请勿带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深渊降临 无主之地。，左肋下一抽一抽地疼——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他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从缝隙里挤进一线光。。土坯墙。铁皮屋顶。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劣质烟草的焦臭。？。黑中介的笑脸：“远洋捕捞，月薪两万，干一年回来就能买房！”摇晃的船舱，十几个和他一样被骗来的年轻人。然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船像玩具一样被浪头撕碎，海水灌进嘴里，他抱住一块船板，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漂——
他猛地睁开眼。

一只黑乎乎的大蜘蛛正在他脸侧十公分处的墙上爬。

凌风没动。他盯着那只蜘蛛，等视线完全聚焦，等意识彻底回笼。

然后他慢慢转头，打量这个房间。

不到十平米。一张破床垫，他躺在上头。一张塑料椅子，缺了一条腿。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塑料桶。门是木板钉的，缝隙里透进来刺眼的阳光。

门外有人说话。克里奥尔语，他听不懂。但能听出是两个男人，语气轻松，偶尔笑几声。

凌风撑着床垫坐起来。左肋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牙，没出声。

床垫边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短裤。他的衣服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涂着一种黑色的草药膏，用脏兮兮的布条缠着。

门外的人还在说话。笑声更大了。

凌风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一个院子。泥土地，晒着几件衣服。两个黑人坐在树荫下，一个瘦高，一个矮壮，手里拿着烤木薯在吃。矮壮那个右肩缠着绷带，动作有些僵硬。

院墙是铁皮和木板拼的，外头能看见低矮破败的房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更远处，有黑烟升起来。

枪声。隐约的，像远处的鞭炮。

凌风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

沉船。抱着木板漂了一天一夜。被海浪冲到沙滩上。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张黑人的脸，正低头看他。

就是外面那个矮壮的。

门突然被推开了。

凌风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绷紧。

进来的是那个瘦高的黑人。他看见凌风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醒了？”他用英语问，口音很重，“你睡了三天。杜瓦力说你肯定死了，我说你不会死。我赢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冲外头喊：“杜瓦力！你输了！他醒了！”

那个叫杜瓦力的矮壮黑人走进来，右肩的绷带很明显。他看了凌风一眼，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把脏兮兮的零钱扔给瘦高个。

“给你。”

瘦高个接过钱，乐呵呵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凌风和杜瓦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救了我。”凌风先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像砂纸刮过。

杜瓦力点点头。“你差点死掉。发烧，说胡话。我以为你挺不过去。”

“谢谢。”

杜瓦力没接话。他从墙角拎起一个塑料桶，倒了一碗水递过来。

凌风接过，一口气喝完。水有一股铁锈味，但他从没觉得这么好喝过。

“这里是哪？”

“海地。太子港。”

凌风的手顿了一下。

海地。加勒比海。那个传说中被黑帮控制、总统流亡、没有政府的国家。

他放下碗，看着杜瓦力。

“我想联系中国大使馆。”

杜瓦力摇摇头。“联系不上。早就联系不上了。大使馆的人撤走了，剩下几个本地雇员，不敢开门。”

“电话呢？”

“没有。整个太子港的电话都不通。能打的卫星电话在那些大军阀手里，你打不了。”

凌风沉默了。

杜瓦力看着他，突然问：“你是当兵的？”

凌风抬眼。

“你身上的伤。”杜瓦力指了指他肋下，“刀伤。枪伤。旧伤。不止一次。”

凌风没有否认。“当过。”

杜瓦力点点头，没再问。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好好养伤。养好了，我帮你找船。偷渡去多米尼加，从那里想办法回国。”

“为什么帮我？”

杜瓦力吐出一口烟。“因为中国人帮过我。”

凌风等着他往下说。

杜瓦力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很多年前。海地还没这么乱。有个中国游客来旅游，在街上遇见我。那时候我是流浪儿，饿得快死了。他给我钱，带我去吃饭。跟我说，人要活下去，就要对别人好一点。”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怀念，有点苦涩。“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懂了，他已经回国了。再也找不到了。”

凌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杜瓦力掐灭烟，站起来。“你休息吧。晚上我带吃的回来。”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对了。你叫什么？”

“凌风。”

“凌——风。”杜瓦力生硬地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叫杜瓦力。”

门关上了。

凌风坐在床垫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瘦高个还在笑，远处又有枪声响起。

他闭上眼睛。

海地。黑帮之国。

他要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