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夫的修真日记
第1章
。。，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平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记得很清楚。
七十三天前，他把种子埋下去。十颗。最好的十颗。
王胖子给的。说："最后一次。种不出来，滚蛋。"
现在，七十三天了。
土还是土。种子...可能烂了。
二
林石头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他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老槐树。
树皮粗糙。扎手。
他靠着树，等腿缓过来。眼睛还盯着那片土。
为什么？
他问自已。也问土。
水多了？肥少了？温度不对？还是...他就不该种？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三
记录本在怀里。
木片钉的。自已做的。
他掏出来，翻开。字歪歪扭扭。像爬行的虫子。
"三月初七，雨。土湿。"
"三月初八，晴。无变化。"
"三月初九，阴。还是没芽。"
"三月初十..."
他停住笔。
写什么？
"第七十三天。失败。"
就这几个字。但他写不下去。
笔尖在木片上悬着。墨滴下来，晕开一小团黑。
像他心里的那团东西。
四
"石头！"
有人喊。
林石头抬头。是小铃铛。
她站在田埂那头，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用布盖着。
"吃饭了。" 小铃铛走过来，"你又忘了？"
林石头这才想起。中午了。
太阳在云后面，朦朦胧胧的。像隔了层纱。
"嗯。" 他说。声音哑。
小铃铛把篮子放地上，掀开布。里面两个碗。
一碗饭。一碗菜。
菜是青菜。没油水。饭是糙米，掺着谷壳。
"今天有肉。" 小铃铛小声说，"我偷偷留的。"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两片肉。
瘦的。很小。
"你一片，我一片。" 她说。
林石头看着那肉。喉咙动了动。
"不用。" 他说。
"什么不用。" 小铃铛把肉片放在他饭上，"快吃。凉了不好吃。"
林石头没动。
"紫云草..." 他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小铃铛问。
"没发芽。"
小铃铛沉默了一下。
"第几天了？" 她问。
"七十三。"
"哦。" 小铃铛扒了口饭，"王管事...怎么说？"
"还没说。" 林石头说，"明天检查。"
小铃铛不说话了。
两人蹲在田埂上，吃饭。
饭很硬。菜没味道。
但林石头吃得很慢。一粒一粒。
五
吃完饭，小铃铛收拾碗筷。
"我走了。" 她说，"厨房还有活。"
"嗯。"
小铃铛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
"石头。"
"嗯？"
"要是...要是真不行。" 她声音很小，"我跟我爹说说。他认识镇上米铺的掌柜..."
林石头摇头。
"不用。" 他说。
"可是..."
"我能行。" 林石头说。声音不大，但很硬。
小铃铛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倔。" 她说，转身走了。
林石头看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那片土。
六
下午，他翻土。
灵锄很重。柄是木头的，磨手。
他一下一下挖。把土翻起来，打碎，再铺平。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每一寸土都翻到。每一块石头都捡出来。
汗流下来。滴进土里。
衣服湿了，贴在背上。
他不停。一直挖。
七
老张头来了。
他负责旁边的灵田。种的是青灵花，已经开花了。
白色的花，小小的。一片。
老张头蹲在田边，抽烟。烟杆是竹子的，很短。
他抽一口，吐出来。烟雾缭绕。
"第七十三天了？" 老张头突然开口。
林石头停住锄头。
"嗯。"
"还没芽？"
"嗯。"
老张头又抽一口。
"紫云草娇气。" 他说，"温度差一度，湿度差一点，都不行。"
林石头听着。
"你这块田，是下等里的最差。" 老张头继续说，"灵气不稳。时有时无。"
"我知道。" 林石头说。
"知道还种？"
"..."
林石头没回答。
老张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年轻人。" 他说，"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行的。"
他走了。
烟味还留在空气里。淡淡的，有点呛。
八
傍晚，雨又来了。
不大。淅淅沥沥的。
林石头没躲。他站在雨里，看着田。
雨水打在土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土的颜色变深了。从褐色变成深褐。
像血干了的那种颜色。
他突然想起父亲。
父亲下矿前，也这样站在雨里。看着家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再也没回来。
九
天黑了。
林石头回到杂役区。
木屋很暗。他没点灯。
摸黑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
他脱了鞋。草鞋湿了，脚泡得发白。
脚底有泡。破了，疼。
他没管。
躺下。看着屋顶。
屋顶有洞。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今晚没星星。云很厚。
十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片土。
褐色的。平平的。
为什么？
他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响。
隔壁，老张头在打呼噜。很响。像打雷。
林石头坐起来。
从怀里掏出记录本。借着屋顶漏下来的那点光，看。
字看不清楚。但不用看，他也记得。
每一天。每一次浇水。每一次施肥。
温度。湿度。天气。
他都记了。
可还是没用。
十一
半夜，雨停了。
林石头爬起来，穿上鞋。
鞋还是湿的。脚塞进去，冰凉。
他出门。
外面很静。只有虫鸣。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到灵田。
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蹲下来，伸手摸土。
土是凉的。湿漉漉的。
他把手插进土里，一直插到手腕。
土很软。像母亲的手。
他闭上眼睛。
感受。
灵气...有没有？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像风。抓不住。
十二
"你在干什么？"
声音突然响起。
林石头吓了一跳，缩回手。
回头。是李师兄。
李青。外门弟子。负责检查灵田。
他站在田埂上，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我..." 林石头站起来，"看看土。"
"半夜看土？" 李师兄走过来。
"嗯。"
李师兄蹲下，也摸了摸土。
"湿了。" 他说。
"刚下过雨。"
"嗯。" 李师兄站起来，"紫云草？"
"是。"
"第几天了？"
"七十三。"
李师兄沉默了一下。
"明天检查。" 他说，"王管事亲自来。"
林石头心里一紧。
"我知道。" 他说。
"准备怎么说？"
"..."
林石头不知道。
李师兄看着他，看了很久。
"早点睡。" 他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
"石头。"
"嗯？"
"有些田，就是种不出东西。" 李师兄说，"不是你的问题。"
林石头没说话。
李师兄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
十三
林石头又在田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发白。
鸟开始叫。
新的一天。
第七十四天。
他转身，回木屋。
脚步很重。
像拖着什么东西。
十四
早上，食堂。
人很多。很吵。
林石头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还是糙米。菜还是青菜。
他慢慢吃。
旁边桌，几个杂役在聊天。
"听说了吗？后山的矿，又塌了。"
"死了几个？"
"三个。都是杂役。"
"..."
"宗门赔了多少？"
"赔？想得美。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打发叫花子。"
"十块？命就值十块？"
"不然呢？"
声音低下去。
林石头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
十块下品灵石。
他父亲...矿塌了，一块都没赔。
因为没签契约。因为...是临时工。
饭突然咽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
十五
吃完饭，他去灵田。
王胖子已经在了。
王胖子很胖。真的胖。肚子挺着，像怀了七八个月。
他背着手，站在田边。脸色不好看。
"石头。" 他开口。
"王管事。" 林石头低头。
"第七十四天了。" 王胖子说。
"是。"
"草呢？"
"..."
林石头没说话。
王胖子叹了口气。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 他说，"三次。"
"我知道。"
"第一次，你说水多了。第二次，你说肥少了。第三次，你说温度不对。"
王胖子盯着他。
"这次，说什么？"
林石头张了张嘴。
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
"我..." 他声音很小，"再试试。"
"试什么？" 王胖子声音大了，"试到什么时候？"
林石头不说话了。
王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宗门不养闲人。"
"我不是闲人。" 林石头说。
"那你是什么？" 王胖子问，"种了七十四天，一颗草都没种出来。你不是闲人，是什么？"
林石头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手心。疼。
"再给我十天。" 他说。
"十天？"
"就十天。" 林石头抬头，看着王胖子，"如果还不行...我自已走。"
王胖子眯起眼睛。
"你自已说的。"
"嗯。"
"十天。" 王胖子伸出胖手指，"十天之后，如果还没芽..."
"我走。" 林石头说。
王胖子点头。
"好。" 他说，"记住你的话。"
他转身走了。
肚子一颤一颤的。
十六
林石头蹲下来。
看着土。
十天。
就十天。
他伸手，抓了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去。
沙沙响。
像时间的声音。
七十三天前，他把种子埋下去。十颗。最好的十颗。
王胖子给的。说："最后一次。种不出来，滚蛋。"
现在，七十三天了。
土还是土。种子...可能烂了。
二
林石头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他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老槐树。
树皮粗糙。扎手。
他靠着树，等腿缓过来。眼睛还盯着那片土。
为什么？
他问自已。也问土。
水多了？肥少了？温度不对？还是...他就不该种？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三
记录本在怀里。
木片钉的。自已做的。
他掏出来，翻开。字歪歪扭扭。像爬行的虫子。
"三月初七，雨。土湿。"
"三月初八，晴。无变化。"
"三月初九，阴。还是没芽。"
"三月初十..."
他停住笔。
写什么？
"第七十三天。失败。"
就这几个字。但他写不下去。
笔尖在木片上悬着。墨滴下来，晕开一小团黑。
像他心里的那团东西。
四
"石头！"
有人喊。
林石头抬头。是小铃铛。
她站在田埂那头，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用布盖着。
"吃饭了。" 小铃铛走过来，"你又忘了？"
林石头这才想起。中午了。
太阳在云后面，朦朦胧胧的。像隔了层纱。
"嗯。" 他说。声音哑。
小铃铛把篮子放地上，掀开布。里面两个碗。
一碗饭。一碗菜。
菜是青菜。没油水。饭是糙米，掺着谷壳。
"今天有肉。" 小铃铛小声说，"我偷偷留的。"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两片肉。
瘦的。很小。
"你一片，我一片。" 她说。
林石头看着那肉。喉咙动了动。
"不用。" 他说。
"什么不用。" 小铃铛把肉片放在他饭上，"快吃。凉了不好吃。"
林石头没动。
"紫云草..." 他开口，又停住。
"怎么了？" 小铃铛问。
"没发芽。"
小铃铛沉默了一下。
"第几天了？" 她问。
"七十三。"
"哦。" 小铃铛扒了口饭，"王管事...怎么说？"
"还没说。" 林石头说，"明天检查。"
小铃铛不说话了。
两人蹲在田埂上，吃饭。
饭很硬。菜没味道。
但林石头吃得很慢。一粒一粒。
五
吃完饭，小铃铛收拾碗筷。
"我走了。" 她说，"厨房还有活。"
"嗯。"
小铃铛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
"石头。"
"嗯？"
"要是...要是真不行。" 她声音很小，"我跟我爹说说。他认识镇上米铺的掌柜..."
林石头摇头。
"不用。" 他说。
"可是..."
"我能行。" 林石头说。声音不大，但很硬。
小铃铛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倔。" 她说，转身走了。
林石头看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那片土。
六
下午，他翻土。
灵锄很重。柄是木头的，磨手。
他一下一下挖。把土翻起来，打碎，再铺平。
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每一寸土都翻到。每一块石头都捡出来。
汗流下来。滴进土里。
衣服湿了，贴在背上。
他不停。一直挖。
七
老张头来了。
他负责旁边的灵田。种的是青灵花，已经开花了。
白色的花，小小的。一片。
老张头蹲在田边，抽烟。烟杆是竹子的，很短。
他抽一口，吐出来。烟雾缭绕。
"第七十三天了？" 老张头突然开口。
林石头停住锄头。
"嗯。"
"还没芽？"
"嗯。"
老张头又抽一口。
"紫云草娇气。" 他说，"温度差一度，湿度差一点，都不行。"
林石头听着。
"你这块田，是下等里的最差。" 老张头继续说，"灵气不稳。时有时无。"
"我知道。" 林石头说。
"知道还种？"
"..."
林石头没回答。
老张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年轻人。" 他说，"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行的。"
他走了。
烟味还留在空气里。淡淡的，有点呛。
八
傍晚，雨又来了。
不大。淅淅沥沥的。
林石头没躲。他站在雨里，看着田。
雨水打在土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土的颜色变深了。从褐色变成深褐。
像血干了的那种颜色。
他突然想起父亲。
父亲下矿前，也这样站在雨里。看着家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再也没回来。
九
天黑了。
林石头回到杂役区。
木屋很暗。他没点灯。
摸黑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吱呀一声。
他脱了鞋。草鞋湿了，脚泡得发白。
脚底有泡。破了，疼。
他没管。
躺下。看着屋顶。
屋顶有洞。能看到一小块天空。
今晚没星星。云很厚。
十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片土。
褐色的。平平的。
为什么？
他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响。
隔壁，老张头在打呼噜。很响。像打雷。
林石头坐起来。
从怀里掏出记录本。借着屋顶漏下来的那点光，看。
字看不清楚。但不用看，他也记得。
每一天。每一次浇水。每一次施肥。
温度。湿度。天气。
他都记了。
可还是没用。
十一
半夜，雨停了。
林石头爬起来，穿上鞋。
鞋还是湿的。脚塞进去，冰凉。
他出门。
外面很静。只有虫鸣。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到灵田。
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蹲下来，伸手摸土。
土是凉的。湿漉漉的。
他把手插进土里，一直插到手腕。
土很软。像母亲的手。
他闭上眼睛。
感受。
灵气...有没有？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像风。抓不住。
十二
"你在干什么？"
声音突然响起。
林石头吓了一跳，缩回手。
回头。是李师兄。
李青。外门弟子。负责检查灵田。
他站在田埂上，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我..." 林石头站起来，"看看土。"
"半夜看土？" 李师兄走过来。
"嗯。"
李师兄蹲下，也摸了摸土。
"湿了。" 他说。
"刚下过雨。"
"嗯。" 李师兄站起来，"紫云草？"
"是。"
"第几天了？"
"七十三。"
李师兄沉默了一下。
"明天检查。" 他说，"王管事亲自来。"
林石头心里一紧。
"我知道。" 他说。
"准备怎么说？"
"..."
林石头不知道。
李师兄看着他，看了很久。
"早点睡。" 他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
"石头。"
"嗯？"
"有些田，就是种不出东西。" 李师兄说，"不是你的问题。"
林石头没说话。
李师兄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
十三
林石头又在田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发白。
鸟开始叫。
新的一天。
第七十四天。
他转身，回木屋。
脚步很重。
像拖着什么东西。
十四
早上，食堂。
人很多。很吵。
林石头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还是糙米。菜还是青菜。
他慢慢吃。
旁边桌，几个杂役在聊天。
"听说了吗？后山的矿，又塌了。"
"死了几个？"
"三个。都是杂役。"
"..."
"宗门赔了多少？"
"赔？想得美。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打发叫花子。"
"十块？命就值十块？"
"不然呢？"
声音低下去。
林石头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
十块下品灵石。
他父亲...矿塌了，一块都没赔。
因为没签契约。因为...是临时工。
饭突然咽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
十五
吃完饭，他去灵田。
王胖子已经在了。
王胖子很胖。真的胖。肚子挺着，像怀了七八个月。
他背着手，站在田边。脸色不好看。
"石头。" 他开口。
"王管事。" 林石头低头。
"第七十四天了。" 王胖子说。
"是。"
"草呢？"
"..."
林石头没说话。
王胖子叹了口气。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 他说，"三次。"
"我知道。"
"第一次，你说水多了。第二次，你说肥少了。第三次，你说温度不对。"
王胖子盯着他。
"这次，说什么？"
林石头张了张嘴。
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
"我..." 他声音很小，"再试试。"
"试什么？" 王胖子声音大了，"试到什么时候？"
林石头不说话了。
王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宗门不养闲人。"
"我不是闲人。" 林石头说。
"那你是什么？" 王胖子问，"种了七十四天，一颗草都没种出来。你不是闲人，是什么？"
林石头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手心。疼。
"再给我十天。" 他说。
"十天？"
"就十天。" 林石头抬头，看着王胖子，"如果还不行...我自已走。"
王胖子眯起眼睛。
"你自已说的。"
"嗯。"
"十天。" 王胖子伸出胖手指，"十天之后，如果还没芽..."
"我走。" 林石头说。
王胖子点头。
"好。" 他说，"记住你的话。"
他转身走了。
肚子一颤一颤的。
十六
林石头蹲下来。
看着土。
十天。
就十天。
他伸手，抓了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去。
沙沙响。
像时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