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凡途断天》是网络作者“烟火里的晨光”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张奎王烬尘,详情概述:,杂役院的晨雾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药渣苦涩。,东方只翻出一抹惨淡的鱼肚白,青石地面上凝着薄薄一层寒霜,踩上去又冷又滑。王烬尘缩了缩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指尖冻得发紫,却不敢有半分怠慢,弯腰将院角堆积的枯柴一根根抱起,码放到灶房门口。,是青木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三年前被外门执事随手捡进山,既没有灵根上佳的天赋,也没有家世撑腰,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都只...
,杂役院的晨雾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药渣苦涩。,东方只翻出一抹惨淡的鱼肚白,青石地面上凝着薄薄一层寒霜,踩上去又冷又滑。王烬尘缩了缩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指尖冻得发紫,却不敢有半分怠慢,弯腰将院角堆积的枯柴一根根抱起,码放到灶房门口。,是青木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三年前被外门执事随手捡进山,既没有灵根上佳的天赋,也没有家世撑腰,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都只是外门弟子弃之不用的残篇。,像他这样的人,连“弟子”二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干活的蝼蚁。,个个都比他来得早,也个个都敢随意欺辱他。不是因为他惹事,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沉默、太不起眼、太好拿捏。没有背景,没有修为,没有靠山,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被踩在脚下的。“王烬尘,愣着干什么?灶火还不生起来,耽误了外门师兄早课用膳,你有几条命够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刻薄。说话的是杂役院的头目,张奎,比王烬尘早进山五年,勉强摸到了引息境门槛,便自觉高人一等,平日里最喜欢拿新人立威,而王烬尘,就是他最顺手的出气筒。,也没有顶嘴,只是默默加快手上动作,将枯柴塞进灶膛,拿起火石打火。火星溅在冰冷的柴禾上,几次都没能点燃,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摇摇晃晃,也吹得他指尖越发僵硬。
张奎走过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踉跄着扑倒在地,掌心按在冰冷的青石上,擦出一片暗红血痕。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火都生不好,留你在杂役院吃白饭吗?”张奎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今早外门李执事要过来巡查,你把柴房、院落、茅厕全都打扫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能有。若是被执事看到半点不干净,挨罚的是你,连累我们,我扒了你的皮。”
周围几个杂役弟子站在一旁看热闹,有人低头偷笑,有人面无表情,没人上前说一句话。
在这底层圈子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甚至是取祸之道。谁出头帮人,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对象。人心凉薄,利益为先,欺软怕硬,本就是这里最真实的规矩。
王烬尘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只是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不怒,不怨,不吵,不闹。
不是懦弱,是不敢。
他比谁都清楚,以他现在尘身境的凡胎肉体,连引灵气都做不到,一旦反抗,只会被打得更惨,甚至被直接丢出山门,死在外面的荒山野岭。他活了十六年,从街头饿殍到山门杂役,一路都是靠忍、靠躲、靠小心翼翼活下来的。
他的命格,从出生起就带着“残短”二字。
小时候游走街头,算命的瞎子摸过他的骨相,摇头叹道:“这孩子命薄如纸,寿不过二十,一生坎坷,受尽欺辱,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最终横死荒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冷、饿、疼。
进了山门才明白,那不是恐吓,是注定。
他修行三年,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住,丹田如同破筛,引多少散多少,旁人半月引气入体,他三年毫无进展。宗门里的长老偶尔路过,扫过他一眼,都只是淡淡摇头,连指点一句的兴趣都没有——天资差到这种地步,命格又残破不堪,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心思。
在这修仙世界里,天资、家世、背景、机缘,才是立足根本。没有这些,凡人之躯,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王烬尘压下心口那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不甘,默默生好火,烧上热水,而后拿起扫帚,一点点清扫院落。青石地面被他扫得一尘不染,柴房码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缝隙里的枯叶都一一抠出。他做得极仔细,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他输不起,一点错处,都可能成为被赶走、被打死的理由。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山门楼阁,落在青石板路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远处传来外门弟子晨练的呼喝声,灵气波动隐隐散开,那是属于修士的力量,是他此刻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就在他弯腰清扫最后一处角落时,一阵极轻、极淡的青衫衣角,从院门外缓缓掠过。
脚步很轻,气息清冷,不带半分杂役院的粗鄙烟火,也没有外门弟子的骄纵傲气,像是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又即将悄无声息地离去。
王烬尘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便撞进一双清冷如寒泉、却又藏着几分孤寂的眼眸里。
少女一身素青衣裙,身姿纤细,眉眼干净却带着疏离,站在院门外的阳光里,与杂役院的肮脏、冰冷、尔虞我诈格格不入,如同尘埃里开出的一抹微光。她似乎是路过,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院内,没有鄙夷,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掠过,便要转身离开。
她的腰间,挂着一枚青木门内门弟子的玉佩,却又并非真正核心弟子的样式,一看便知,是旁支出身,有身份,却无实权,与他一样,身在山门,却处处受制。
王烬尘心跳莫名顿了一瞬。
他在山门三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不欺负他,不漠视他,也不刻意怜悯,只是平静路过,像看待一株寻常草木、一块普通青石。
少女脚步微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没有说话,下一瞬便转身,沿着青石小路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道清瘦孤高的背影,消失在晨雾深处。
王烬尘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敢上前搭话,在这等级森严、人心险恶的山门里,贸然靠近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可能引来无端祸水。张奎那一伙人,正巴不得抓他一点错处,狠狠整治。
他低下头,继续清扫地面,只是心底那团沉寂了十六年的灰烬里,不知为何,忽然窜起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火星。
命薄如纸又如何?
寿不过二十又如何?
天生凡胎,蝼蚁尘身,难道就活该任人践踏、活该接受注定惨死的结局?
他不甘心。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能,他也要活下去,要摆脱这任人宰割的命运,要走出这泥泞尘埃,要把那该死的天命,硬生生掰断。
灶火噼啪作响,暖意微弱,却足以驱散几分寒意。
王烬尘直起身,望向青木门深处那层层叠叠的楼阁,眼神平静,却藏着一股从尘埃里挣扎而出的狠劲。
凡途漫漫,无仙无倚。
但他王烬尘,偏要以这具残劣尘身,一步一步,踏碎天命,断天而行。
而他不知道,方才那道匆匆路过的青衣身影,那个名为沈栖微的少女,早已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沉默隐忍、眼神却藏着不甘的杂役少年。
一段纠缠一生、从互相利用到生死相守的凡途逆命,自此,悄然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