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者也
第1章
,是在大都城外的乱葬岗。。,不算邪门,只是游走在阴阳边缘的人。懂风水,识古气,能看见埋在土下的东西。,田地龟裂,草木枯死,连井水都带着腥气。,是地底下的东西醒了。,掘地三丈,忽然“哐当”一声,铁铲撞上硬物。,不是木,是一种冰冷、致密、沉寂了千年的东西。,露出半张脸。
没有血色,没有呼吸,却有一双仿佛能看穿人世的眼。
是俑。
不是寻常泥俑,是那种身高近两米、轮廓如铁、甲片纹路细密如真的——秦俑。
消息传开,大都震动。
蒙古贵族信长生天,不信中原鬼神,但他们信力量。
谁能掌控地下的古物,谁就能掌控军心、民心、天下。
当赵砚被请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围满了甲兵。
那俑被立在土坑中央,全身覆着薄土,却掩不住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气。
旁人只觉得阴森。
赵砚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死物。
“赵先生。”
蒙古军官勒住马,皮甲摩擦作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汉话生硬如刀,“这泥疙瘩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拿来镇国、镇汉人?”
他身后甲士齐齐按刀,金属冷光映着风沙,语气里没有半分询问,只有不容拒绝的命令。
“此乃前人所制之俑,深埋于地下,因沾染了血气故显阴森,并无镇国之能。”赵砚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陶俑的甲片。
军官听后驾马而去,身后的甲士不断的驱赶着人群。
赵砚回到了自已的小破观。他向军官隐瞒了那具俑的情况。他触摸甲片的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他脑海:金戈,铁马,喊杀,烈焰,易水寒风,咸阳宫灯,图穷匕见,血溅铜柱。
当晚,观外,兀然响起了脚步声,很沉,很慢,一步一步,像从黄泉走上来。
他推开门,浑身血液几乎被冻住,黄昏时还在官府营地的那尊秦俑,此刻就站在他的观外。
陶土身躯,毫无生气,却自已走了过来。月光落在它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你是荆轲?”赵砚尽力的控制着自已,不显得颤抖。
陶俑没有立刻回答。
风卷着沙,在它身边打转。
过了很久,那沉重、沙哑、像两块陶土摩擦的声音,缓缓响起:
“两千年了……”
赵砚握紧藏在袖中的符纸:“你为何不散?为何不去轮回?”
“轮回?”
荆轲的魂在俑中笑了,笑声冷而涩,“始皇囚我于此,要我看着他的天下千秋万代。我偏要看着——秦亡,再亡,反复亡。”
“你恨他?”
“我不恨。”荆轲说,“我只是不服。”
“不服什么?”
“不服天下,只能由一人说了算。”陶俑抬起手,指尖指向大都方向,“不服强者可以灭国,可以夺土,可以把人命当成棋子。”
“不服这世间,只有强权,没有公道。”
赵砚沉默。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惯了蒙古铁骑踏平村庄,见惯了高官贵族草菅人命,见惯了汉人低头,见惯了公道如纸。
“始皇以为,杀我,焚书,坑儒,筑长城,造兵马俑,就能镇住天下。
他不懂。
荆轲可以死,刺秦之心,不会死。”
“英雄可愿做笔交易?”赵砚心跳蓦的加快。
陶俑将头转向赵砚,空旷的眼眶似乎要闪出火来。“你能帮我回到过去?”
“我似乎并没有说过。”
“现在的我并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
“哈哈哈,英雄居然不是个莽夫。”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对,我可以。”
“你需要我做什么?”
“笑一个。”赵砚看着那副固定的表情实在难受。
陶俑静止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什么是笑一个,又似乎在努力尝试着扬起嘴角。
陶俑的表现逗得赵砚哈哈大笑。 ᖰ⌯▾⌯ᖳ
“英雄觉得我需要你做什么?”赵砚秒变正经。
陶俑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答案还是还在尝试扬起嘴角。
“帮你……灭元?”陶俑断断续续。
“我觉得和你合作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我只有一个人。”陶俑似乎回到了正常状态。
“是吗?秦始皇可是做了近万具,你的兄弟姐妹们呢?”赵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俑的眼眶。“我希望我们能精诚合作。”
俑转过身去看向大都方向。“你有几成把握让我回到那时?”
“你有几成把握帮我把蒙古骑兵赶出中原?”
一人一俑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