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寻仙味道的《微尘修仙录》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听见村里头有人在喊。,听不清喊啥,但那嗓子跟破锣似的,一声比一声急。他擦了把脸上的汗,往院里瞅了眼——老娘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头都没抬。“娘,外头咋了?”,手里那根枯黄的白菜帮子被她拧得嘎嘣响。。他今年十六,再傻也看得出不对劲。昨儿个隔壁王老二的媳妇半夜哭嚎,今儿一早王老二就不见了。村东头那几个闲汉聚在一块儿嘀咕,见人过去就散。,抬脚往外走。“回来。”老娘声音不大,但陆平腿就钉那儿了。“外头抓丁...
,听见村里头有人在喊。,听不清喊啥,但那嗓子跟破锣似的,一声比一声急。他擦了把脸上的汗,往院里瞅了眼——老娘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头都没抬。“娘,外头咋了?”,手里那根枯黄的白菜帮子被她拧得嘎嘣响。。他今年十六,再傻也看得出不对劲。昨儿个隔壁王老二的媳妇半夜哭嚎,今儿一早王老二就不见了。村东头那几个闲汉聚在一块儿嘀咕,见人过去就散。,抬脚往外走。“回来。”老娘声音不大,但陆平腿就钉那儿了。“外头抓丁呢。”老娘把那根拧断的白菜帮子扔进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衙门的差爷在村口堵着,十六到四十的男丁,有一个算一个。”
陆平脑子里嗡了一下。
大虞国跟北边的胡人打了三年,年年打败仗,年年抓壮丁。前年隔壁李家沟抓走十七个,回来的就仨,两个缺胳膊,一个瞎了眼。他爹五年前也是这么被抓走的,回来的时候是一块破席,卷着,连棺材都没混上。
“我……”
“你啥你。”老娘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手全是茧子,指节粗得跟男人似的,“从后山走,去你姥爷躲土匪那个山洞。等这阵风过了再回来。”
陆平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老娘转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布包,塞他怀里,“三个窝头,两块咸菜。够你撑三五天。”
“娘,那你……”
“我一个老婆子,他们抓我干啥?管饭啊?”老娘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别磨叽。一会儿差爷挨家挨户搜,想走都走不了。”
陆平攥着那个布包,手心全是汗。他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几个戴红缨帽的人影,还有哭嚎声传来。王老二的媳妇,大概是在哭吧。
“娘,我……”他眼眶有点热。
“滚。”老娘一脚踹他屁股上,力气不小,“活着回来就成,别学你爹,死心眼,往前冲。”
陆平没再废话,抓起柴刀,转身从院子后头的小路往山上跑。
山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野草。他跑得急,好几次差点摔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老爹被抬回来的样子,一会儿是王老二媳妇的哭声,一会儿是老娘那张皱巴巴的脸。
操他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跑了小半个时辰,肺管子都快炸了,他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回头望,村子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山下隐约几点炊烟。差爷们应该还在村里折腾,不知道会抓走多少人。
陆平擦了把汗,继续往上爬。
姥爷那个山洞他小时候去过一次,在更深的山里头,要走大半天。姥爷当年躲土匪挖的,地方偏,洞口还拿石头堵过,一般人找不着。
天快黑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那片林子。但山洞具体在哪儿,他记不太清了。姥爷死的时候他才八九岁,就跟着去过那一回。
“操。”他又骂了一句。
山里黑得快,刚才还能看清路,这会儿已经快伸手不见五指了。林子里有动静,也不知道是野猪还是啥。陆平攥紧了柴刀,手心全是汗。
他硬着头皮往前摸,走几步停一下,生怕一脚踩空滚下去。
然后他就踩空了。
那地方被枯草盖着,看着是实地,底下是个陡坡。陆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连人带柴刀滚了下去。
石头硌得后背生疼,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的。他想抓住点啥,但啥也抓不住,只能缩着脑袋,尽量护住要害。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砰的一声,他撞在什么东西上,停了。
陆平躺在那儿,好半天没动。浑身都疼,嘴里全是土腥味,脑袋嗡嗡响。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往四周看。
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但头顶上有光,从一道裂缝里透进来,是月光。他顺着那道光往下看——不对,他不在外面,这是……掉进山体里头了?
他试着站起来,腿发软,但能动。骨头应该没断。
摸索着往前走几步,脚下踢到个东西,软的。陆平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撞在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点,他才看清——地上躺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具骸骨。衣裳早就烂没了,只剩一具骨头架子歪在那儿,脑袋耷拉着,手骨指着旁边一个东西。
陆平心跳得厉害,柴刀攥得死紧,生怕这骸骨突然动起来。姥爷以前讲过山精野怪的故事,专吃活人。
等了半天,没动静。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凑过去。骸骨旁边那个东西是个小包袱,烂得差不多了,里头露出个木匣子。匣子没锁,一碰就开了。
里头就两样东西: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比拇指肚大一圈;还有一块破布,上头写满了字,但陆平不认识——那字不是大虞国的字,弯弯绕绕的,像画符。
“这啥玩意儿?”他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拿那颗珠子。
手指刚碰到,珠子突然烫了一下。陆平吓得一缩手,珠子骨碌碌滚到地上。他低头看手指,没红没肿,但刚才那股热乎劲儿真真切切的。
骸骨还是那副骸骨,没动弹。
陆平犹豫了一会儿,又伸手,这次用衣服包着手,把珠子捡起来。不烫了,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玉。
他把珠子凑到眼前看,灰扑扑的,上头隐约有点纹路,但看不出是啥。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抠不动。
“死人财……”他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发死人财要遭报应。但转念一想,这人都死得只剩骨头了,还能咋报应?再说了,外头差爷抓壮丁,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还怕个屁的报应。
他把珠子往怀里一揣,又翻了翻那个匣子,没啥别的了。那块破布他也收起来,万一值钱呢?
骸骨旁边还有个包袱,烂得不成样子,里头有几块碎石头,颜色发青,跟外头的石头不一样。陆平不认识,但想着既然跟骸骨搁一块儿,应该也是好东西,一块儿收了。
做完这些,他才打量起周围。这是个山肚子里的裂缝,不大,也就两三丈方圆。头顶那道裂缝就是掉下来的地方,三四丈高,笔直笔直的,爬不上去。但旁边有个往里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
陆平在骸骨旁边坐了下来。跑了一整天,又摔得七荤八素,他累得够呛。从布包里摸出个窝头,就着咸菜啃起来。
啃着啃着,他忽然想起老娘说的话:活着回来就成。
他往怀里摸了摸那颗珠子,还温乎着。
“活着回去,把这玩意儿卖了,给娘买头猪。”他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外头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很远。山里的夜,长着呢。
陆平吃完窝头,靠着石壁,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里,那颗珠子好像又烫了一下,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全身,连摔出来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叫混沌珠。他也不知道,这块破布上写的是《青元诀》前三层。他更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个“活着回去”的念想,会变成一条走了几百万年的路。
现在的陆平,就是个逃兵,躲在死人骨头旁边,做着买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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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从头顶的裂缝照进来,刺得眼睛疼。陆平揉着眼坐起来,浑身的伤比昨晚更疼了,但能动。
他又看了看那条往里的通道,最后还是没敢进去。谁知道里头有啥?万一钻出条大蛇呢?
他开始想办法爬上去。三丈多高,直上直下的,没有家伙什根本别想。他在裂缝里转悠,还真让他找到点东西——那具骸骨旁边有几根烂木头,大概是从前垫包袱的。
木头虽然朽了,但还挺结实。陆平拿柴刀劈了几下,弄成几根短棍,再用衣服撕成布条,绑成个简易的爬梯。钩子没地儿找,只能靠楔进石头缝里。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让他爬上去了。
躺在山顶上的时候,陆平望着天,喘得跟狗似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从来没觉得阳光这么亲切过。
歇够了,他站起来,往山下看。村子还在,炊烟还在。差爷们应该走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珠子和碎石头,往下走。
边走边想:回去得先把这东西藏好,别让老娘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已儿子钻死人堆里扒拉东西,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陆平把衣裳裹紧,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怀里那颗灰扑扑的珠子,正慢慢往他身体里渗进去一点东西。很慢,慢得他根本感觉不到。
就像当年他爹被抓走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