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定三国:从村落炊烟到天下归一

第1章


,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太阳穴,又像是宿醉三天三夜后的混沌。林砚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医院的白色病房,而是黑乎乎、漏着风的茅草屋顶,几根枯黄的茅草垂在眼前,一动就簌簌掉灰。、土腥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针扎似的疼。“水……水……”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的,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小哥,你醒了?”一个温柔又带着怯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小心翼翼。林砚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灰扑扑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简单的发髻,脸蛋蜡黄,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眼睛很亮,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微光。,碗里装着少量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慢点喝,村里就剩这点水了,得省着用。”,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浑浊的水带着土味,却像是甘霖一般,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喝完水,他稍微缓过劲来,脑子也渐渐清晰,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这里是东汉末年,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的当月,并州上党郡,乱石村。而他,林砚,一个28岁的现代社畜,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这个与他同名同姓、刚饿死在破屋里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原是附近村落的孤儿,半年前逃难到乱石村,靠帮村民劈柴挑水换口饭吃,终究没熬过这场灾荒。,这个乱石村偏僻贫瘠,坐落在玄山脚下的深山里,全村只剩27户、83口人,青壮只有7个,其余都是老弱妇孺,人均寿命连三十岁都不到。村里多是逃难而来的流民,各有生计:有曾在镇上打铁的老铁匠王铁牛,有会织粗布的织女阿禾母女,有懂些草药的老郎中张老头,有擅长捕猎的猎户李虎,还有靠木匠活计维生的赵木匠一家。乱世之中,百姓不仅要遭天灾,更要受官祸——并州官府早已形同虚设,地方官吏勾结豪强,苛捐杂税层层加码,名目繁多到令人发指,田税、丁税、兵税之外,还有“蝗灾税防盗税”,哪怕颗粒无收,税吏也会按期上门催缴,稍有反抗便是打骂掳掠。最近半年,旱灾、蝗灾接连袭来,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野菜、树皮都被啃食一空,官府的催税却从未停歇,税吏上次上门,抢走了李虎家仅存的半袋杂粮,还打断了赵木匠的腿,这才逼得村民们陷入“三日无粮、易子而食”的绝境。就在昨天,猎户李虎那三岁的小儿子,因为实在饿不住,活活饿死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李虎夫妇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连下葬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小哥,你都昏迷一天了,还以为你……”小姑娘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和悲伤,“我叫阿禾,以前在镇上跟着娘学过织布,这是我弟弟阿豆。”她侧身让开,林砚才看到,她身后躲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比阿禾更破旧的衣裳,头发枯黄,眼睛大大的,却满是怯懦,正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东西,像是晒干的野菜根。阿豆原是阿禾的表弟,半年前爹娘被黄巾贼杀害,就来投奔阿禾,姐弟俩相依为命。,下意识地往阿禾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小声问:“姐姐,这位小哥,能有饭吃吗?我好饿……”
阿禾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拉住阿豆,愧疚地对林砚说:“对不起小哥,阿豆不懂事,村里早就没粮了,我们……我们也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娘前几天饿死了,现在就剩我和阿豆,还有村里的老少爷们,苦苦撑着。”

林砚的心猛地一揪。他在现代,虽然是社畜,经常加班,但从来没体会过“饿”的滋味,更没见过这般绝望的眼神——那是对食物的极致渴望,是对活下去的卑微祈求。他下意识地抬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无限温热白米饭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林砚可随时召唤无限温热白米饭,他人仅可食用宿主分配份额,不可自行召唤。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喜——金手指!还是无限米饭!在这个饿殍遍野的乱世,还有什么比一碗能管饱的米饭更珍贵的?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召唤一碗米饭。”

下一秒,一碗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白米饭,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软糯的口感透过粗陶碗传来,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阿禾和阿豆都看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阿禾的声音颤抖着,伸手想去碰,又怕这是幻觉,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林砚笑了笑,把米饭递到阿豆面前,温柔地说:“吃吧,这是米饭,能吃饱。”

阿豆看看米饭,又看看阿禾,得到阿禾的点头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抓了一把米饭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好吃……比野菜好吃……姐姐,你也吃……”

阿禾看着弟弟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却只是轻轻摸了摸阿豆的头,说:“阿豆吃,姐姐不饿。”

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又召唤出两碗米饭,递到阿禾手里:“吃吧,还有很多,管够。”他知道,这一碗米饭,不仅是食物,更是绝境中的希望,是他能在这个乱世立足的底气,也是他与这对姐弟、与这个乱石村,羁绊的开始。

阿禾捧着温热的米饭,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米饭的香气,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她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家里还算安稳的时候,吃过几次白米饭,后来战乱、天灾接连不断,就再也没尝过这种味道。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珍惜着每一口,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伴随着狗叫声,还有隐约的厮杀声。阿禾脸色骤变,瞬间站起身,把阿豆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好!是黄巾贼!他们来了!”

林砚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想起记忆里,乱石村因为偏僻,偶尔会有黄巾贼寇残余部队路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连忙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看着阿禾和阿豆恐惧的眼神,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呼喊声,一股责任感悄然涌上心头。

“阿禾,快,带着阿豆,去村里通知大家,躲起来!”林砚语速极快地说道,一边召唤出几碗米饭,塞进阿禾手里,“拿着这些,关键时刻能保命!我去村口看看情况,通知李猎户和王铁匠他们,让他们守住村口!”

阿禾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紧紧抱着阿豆,又攥着米饭,转身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家快躲起来!黄巾贼来了!李大叔、王大叔,快出来守住村口!”

林砚跟着走出破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村口的老槐树被点燃了,火光冲天,几个穿着破烂黄巾、手持刀枪的贼寇,正挥舞着刀,追赶着惊慌失措的村民。猎户李虎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正奋力阻拦贼寇,身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裳;老铁匠王铁牛举着一根沉重的铁砧,朝着贼寇砸去,却因为饥饿无力,动作慢了半拍;村口的老狗阿黄,是李虎以前捕猎时救下的猎犬,正对着贼寇狂吠,试图阻拦他们,却被一个贼寇一脚踹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住手!”林砚怒喝一声,虽然他没有任何战斗力,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了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人面前——其中就有懂草药的老郎中张老头,还有腿脚不便的赵木匠,他们手里拿着拐杖,根本无力反抗。

那几个黄巾贼寇转过头,看到林砚,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个满脸刀疤的贼寇,掂了掂手里的刀,一步步走向林砚,恶狠狠地说:“哪里来的小子,也敢拦爷爷们的路?识相点,把你家里的粮食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杀!”

林砚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已根本不是这些贼寇的对手,但他不能退缩——身后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是这个刚刚给了他新生的村落,有擅长捕猎的李虎、力大无穷的王铁牛、能救死扶伤的张老头,还有手巧的阿禾和懵懂的孩子。他下意识地召唤出一碗米饭,举在手里,大声说:“粮食我有,但你们不能伤害村民!”

刀疤脸贼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就这一碗米饭?也敢打发爷爷们?小子,你是在耍我们吗?”说着,他举起刀,就朝着林砚砍了过来。

林砚吓得连忙躲闪,堪堪避开这一刀,后背却撞到了身后的土墙,疼得他龇牙咧嘴。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扑向刀疤脸贼寇的腿——是阿黄!它不顾身上的伤势,死死咬着刀疤脸的裤腿,不让他前进。李虎也趁机冲了过来,挥舞着猎刀,朝着刀疤脸的胳膊砍去,虽未砍中,却也逼得刀疤脸后退了几步。

“找死!”刀疤脸怒喝一声,抬脚就往阿黄身上踹去。林砚见状,连忙召唤出好几碗米饭,朝着刀疤脸扔了过去,虽然不能伤人,却也暂时阻挡了他的动作;王铁牛也举着铁砧,狠狠砸向旁边的贼寇,砸得那贼寇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这混乱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狼嚎声,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几分凶狠。刀疤脸脸色一变,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向玄山的方向:“不好!是玄山的狼!”

林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上一圈、毛色灰黑、眼神凶狠的狼,正从玄山脚下冲了过来,朝着村落的方向跑来——是玄山的低阶妖兽,灵狼!想来是山林里食物匮乏,它们也下山来寻找食物了。李虎脸色一沉,低声道:“是灵狼,我以前捕猎时见过,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一边是凶残的黄巾贼寇,一边是凶猛的灵狼,乱石村瞬间陷入了双重危机。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林砚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飞速运转——不能再等了,继续留在村里,只会被贼寇和灵狼屠戮殆尽,只有逃亡,才有一线生机!

“大家听我说!”林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盖过了混乱的呼喊声,“黄巾贼和灵狼都来了,留在村里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官府的税吏,过几日必定还会上门催税,到时候我们要么被贼寇杀、被狼吃,要么被税吏抓去抵税,只有逃亡,才有一线生机!我们现在就走,往玄山深处逃,那里地势险要,贼寇、灵狼和税吏都不容易追上!李大叔,你熟悉山路,帮着引路;王大叔,你力气大,断后保护大家;张老头,你带着药囊,路上有人受伤能应急!”

村民们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火光、贼寇和越来越近的灵狼,又看了看林砚手里的米饭,想起他刚才的挺身而出,还有李虎、王铁牛的守护,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阿禾也带着阿豆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张老头、赵木匠和几个青壮,她看着林砚,眼神坚定:“林小哥,我们听你的!你带我们走!我会织布,路上能帮大家缝补衣裳;阿豆虽然小,也不会添乱!”

刀疤脸贼寇看着越来越近的灵狼,也慌了神,他知道灵狼的厉害,根本不敢久留,恶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对着其他贼寇大喊:“走!先撤!别被这些狼缠上!”说完,就带着其他贼寇,狼狈地逃走了。

但灵狼却没有停下,它们盯着村落里的人群,眼神凶狠,一步步逼近。林砚见状,连忙说道:“李大叔,你带着青壮们,拿起手里的农具、猎刀,守住后面,保护好老弱妇孺!阿禾,你负责照料老人和孩子,给大家分点米饭,补充体力;张老头,你留意大家的身体,有受伤的及时处理!阿黄,你在前边带路,警戒危险!”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李虎带着青壮们,拿起锄头、扁担、猎刀,挡在队伍后面,警惕地盯着灵狼;阿禾一边给大家分米饭,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孩子;张老头背着药囊,跟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查看大家的状况;王铁牛举着铁砧,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阿黄摇了摇尾巴,嗅了嗅空气,率先朝着玄山深处跑去;林砚则走在队伍中间,一边随时召唤米饭,分给虚弱的村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火光渐渐远去,狼嚎声在身后回荡,乱石村的茅草屋在火光中渐渐坍塌。林砚看着身边疲惫不堪、面黄肌瘦的村民:握着猎刀、眼神坚毅的李虎,扛着铁砧、满头大汗的王铁牛,背着药囊、神色凝重的张老头,手巧温柔、悉心照料孩子的阿禾,懵懂懂事、紧紧牵着姐姐衣角的阿豆,还有腿脚不便却依旧咬牙坚持的赵木匠——赵木匠的腿就是被税吏打断的,此刻每走一步都在发抖。林砚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白白死去,我要带着大家,走出这片绝境,不仅要躲开黄巾贼、灵狼,还要避开苛捐杂税和官府的打压,终结这乱世,给大家一个能吃饱、能安稳睡觉、不用再怕税吏上门的家。

逃亡之路,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