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热门小说推荐,《归雁寻羡》是郁雾松萝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魏无羡魏长玥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云深初雪,故影惊鸿,总比别处落得更静。,映着廊下少年们青白色的衣袍,如同一幅被冻住的水墨画。魏长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在“雅正”二字的墨迹上,墨香混着雪气钻入鼻腔,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是她入姑苏的第八年。,血色浸透了她和阿羡的衣角。父亲母亲倒在不远处的诡雾里,最后一声“护好弟弟”还萦绕在耳边,她便死死将四岁的魏无羡按在身下,用单薄的脊背去挡那些扑来的低阶邪祟。直到一双皂靴停在眼前...
云深初雪,故影惊鸿,总比别处落得更静。,映着廊下少年们青白色的衣袍,如同一幅被冻住的水墨画。魏长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在“雅正”二字的墨迹上,墨香混着雪气钻入鼻腔,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是她入姑苏的第八年。,血色浸透了她和阿羡的衣角。父亲母亲倒在不远处的诡雾里,最后一声“护好弟弟”还萦绕在耳边,她便死死将四岁的魏无羡按在身下,用单薄的脊背去挡那些扑来的低阶邪祟。直到一双皂靴停在眼前,清癯的身影破开浓雾,蓝启仁的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却倔强抿紧的唇上,只说了句“跟我走”。,却不知是另一场漫长的守望。临别时她攥着阿羡冰凉的小手,指节勒得他生疼,也勒得自已掌心生出血痕:“阿羡等我,姐姐定会来接你。”那时阿羡还不懂“死”的含义,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抽噎着点头,小奶音黏糊糊的:“姐姐……带糖……”,蓝启仁便将她领入云深不知处的结界。“既入我蓝氏,当守我家规。”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魏氏血脉,不可废弛。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大弟子,修蓝氏心法,守三千条规。”,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了这片终年飘着雪似的寂静里。她学琴,学剑,学那些温吞的礼仪,连走路都要刻意放轻脚步,生怕踏碎了云深不知处的“雅正”。蓝启仁待她不算严苛,甚至比对蓝曦臣、蓝忘机更多几分耐心,可她总觉得,自已像一株被移栽到冰水里的莲,根须冻得发僵,却还要强撑着开出温顺的花。
她偷偷问过蓝曦臣,那个被江叔叔接走的弟弟,过得好不好。蓝曦臣总是温和地笑,说江宗主仁厚,定会善待。可她忘不了阿羡被抱走时,那双骤然红了的眼睛——他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姐姐要丢下他了。
这八年里,她只远远见过江枫眠一次。那人来云深不知处拜访,谈及家中新收的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孩子,性子野得很,却也机灵。”她躲在廊柱后,攥着衣袖听着,直到江枫眠离开,才敢偷偷跑出结界,望着山下的方向,一站就是半天。
她以为,这辈子或许都只能这样,隔着千山万水,听着关于他的零星消息,在云深不知处的规矩里,慢慢熬成一个没有棱角的“蓝氏弟子”。
直到今年的听学。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藏书阁整理卷宗。蓝曦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笑着说:“长玥,今年听学的弟子里,有江宗主家的人。”
她的笔顿了一下,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乌黑。
“是……江家的公子吗?”她声音有些发紧。
“是江宗主的独子江澄,还有……”蓝曦臣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你弟弟,魏无羡。”
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已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八年前乱葬岗的血腥味,阿羡黏糊糊的哭声,云深不知处八年的寂静雪声,突然全都涌了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浑然不觉。
“他……他来了?”
“嗯,已在山门外了。”蓝曦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温声道,“想去看看吗?”
她想。她想立刻冲下山,把那个日思夜想的弟弟拉到面前,看看他长多高了,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爱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还记得她这个姐姐。
可脚步刚迈出去,就被“规矩”两个字拽住了。蓝启仁的话在耳边响起:“魏长玥,你是蓝氏大弟子,当以身作则。”她是蓝启仁的弟子,是云深不知处的魏长玥,不是那个可以抱着弟弟哭的姐姐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摇了摇头:“不了,先生交代的卷宗还没整理完。”
蓝曦臣叹了口气,没再劝她。
听学的弟子们入山门时,她正站在藏书阁的窗边。隔着茂密的竹林,能看见一群身着各色衣袍的少年簇拥着走进来,吵吵嚷嚷的,像一群误入静水深流的锦鲤。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然后,她看见了他。
少年穿着江氏的紫色外袍,身形已经抽条,却还是带着一股没规矩的活泼。他走在江澄身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人一阵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八年前乱葬岗上望着她的那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是阿羡。
她的阿羡,长大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窗棂,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八年未见,他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江家,笑起来那样自在,身边有江澄,有其他伙伴,或许……早就不记得那个只陪了他四年的姐姐了。
也是,她这八年,除了每年在他生辰时偷偷折一支莲花放在结界外,什么都没做过。江枫眠待他好,江家有温软的师姐,有一起长大的师弟,他大概早就把“魏长玥”这个名字,忘在乱葬岗的尘埃里了。
她默默地退回书架后,将脸埋进冰冷的书卷里。油墨的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疼,却压不住眼角的湿意。
接下来的日子,她刻意避开听学的弟子们。练剑时选最偏僻的竹林,读书时待在藏书阁最深的角落,连吃饭都错开时辰。她怕撞见他,怕他看见如今这个一身蓝袍、沉默寡言的自已,会认不出来;更怕他认出来了,却只是礼貌地喊一声“魏师姐”,那声“姐姐”,再也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可缘分偏是这样,躲不开,避不掉。
那日午后,她去雅室向蓝启仁请教问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
“蓝先生,这《雅正集》我都背完了,能不能换本别的?比如《百鬼图谱》什么的?”
是阿羡的声音。
她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里面传来蓝启仁严厉的斥责:“荒唐!听学期间,只许研习正道典籍!魏无羡,你若再如此心浮气躁,便罚你抄一百遍《雅正集》!”
“啊?一百遍?”那声音里透着夸张的哀嚎,“先生,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眶却又热了。还是这样,爱闹,怕罚,却又总能用那点小聪明化解过去。
正想着,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魏无羡低着头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差点撞到她身上。
“唔?”他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青白色的蓝氏校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偏偏生了一双极亮的眼睛,像含着云深不知处的雪光。
魏长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点少年人对陌生漂亮师姐的好奇。他大概是在想,这位师姐看着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江家的师姐是不是很温柔,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乱葬岗上那个总护着他的姐姐。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蓝氏礼仪的称呼:“魏公子。”
魏无羡显然没料到她会先开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拱手道:“啊,是师姐!师姐好!我叫魏无羡,你呢?”
他果然不记得了。
魏长玥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失落,声音平静无波:“蓝氏,魏长玥。”
“魏长玥?”魏无羡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这名字……挺好听的。”他挠了挠头,又笑起来,“说起来,我们都姓魏呢,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她看着他眼里坦荡的笑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她扯了扯嘴角,想回一个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或许吧。”她淡淡应道。
就在这时,雅室里传来蓝启仁的声音:“魏长玥,进来。”
“是,先生。”她应道,抬眼看向魏无羡,“魏公子请自便。”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雅室,没有再看他一眼。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蓝启仁坐在案前,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沉默片刻,道:“方才,你与魏无羡说话了?”
“是。”
“他……”蓝启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认不出你?”
魏长玥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低声道:“八年未见,容貌已改,认不出也是寻常。”
蓝启仁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本批注过的剑谱推给她:“这是你前日问的剑法精要,拿去看吧。”
她接过剑谱,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才发现自已的手在微微发抖。
从雅室出来时,魏无羡已经走了。廊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真的认不出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偶尔会在练剑场或回廊遇见他。他总是和江澄、聂怀桑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鲜活。每次遇见,他都会笑着喊她“魏师姐”,她则回以颔首,不多言语。
她看着他被罚抄书,看着他和蓝忘机针锋相对,看着他在课堂上语出惊人,心里既骄傲又酸涩。骄傲的是,他还是那个鲜活明亮的阿羡;酸涩的是,他的鲜活明亮里,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直到那一日,听学的弟子们在山下的溪涧里摸鱼,闹哄哄的一片。她恰好去山下采买笔墨,路过溪涧时,听见魏无羡的声音格外响亮。
“快看快看!我抓了条最大的!”
她停下脚步,远远望去。只见魏无羡赤着脚站在水里,裤腿卷到膝盖,手里举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鱼,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
那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八年前。乱葬岗附近的那条小溪,他也是这样赤着脚,抓了条小鱼,举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鱼!阿羡抓的!”
她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魏无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魏师姐!要不要来一起玩?”
周围的弟子们也看了过来,起哄声一片。
她站在岸边,看着水里那个和记忆重叠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隔阂,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溪边。溪水很清,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他的。
“阿羡。”
她听见自已的声音响起,很轻,却清晰地穿过了喧闹的人声,落在了他耳里。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举着鱼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纷纷停了下来。
魏长玥看着他震惊的眼神,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溪水漫过她的鞋尖,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阿羡,”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姐姐。”
魏无羡手里的鱼“啪嗒”一声掉回水里,溅起一圈涟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合。
那个在乱葬岗把他护在身下的姐姐,那个说要回来接他的姐姐,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姐姐……
“姐……姐姐?”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魏长玥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点了点头,哽咽道:“是我,阿羡,姐姐在。”
魏无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像个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从水里跑出来,扑进她怀里。八年的时光,八年的思念,八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他死死地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八年的委屈和想念全都哭出来。
“姐姐……姐姐……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好想你……姐姐……”
她抱着他,拍着他的背,眼泪落在他的发顶,滚烫。
“对不起,阿羡,姐姐来晚了。”
“姐姐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溪涧边,风停了,连溪水都仿佛变得温柔。江澄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眶也红了。聂怀桑偷偷抹了把眼泪,小声对江澄说:“原来……魏兄还有个姐姐啊……”
云深不知处的雪,似乎永远是冷的。但此刻,魏长玥抱着失而复得的弟弟,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滚烫的暖意填满了。
她知道,往后的路或许依旧会有阻碍,蓝氏的规矩,江家的立场,还有那些潜藏的暗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只要阿羡在身边,只要他们姐弟重逢,她就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溪水流淌,带着那句迟到了八年的“姐姐”,奔向了远方。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