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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基铳的《臣本武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鹿非鹿,马非马,。,。,。,先帝骤然驾崩,未及留下传位遗诏。弥留之时,邀太傅入内殿密议。待到天明,宫门重启,新君已定,先帝独女——赵珩。紫宸殿。周谨,当朝太傅、录尚书事、总督京畿内外诸军事,位居文武百官之首。“陛下——登座——”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死寂。赵珩一身龙袍尚显宽大,缓步踏上丹陛。脊背挺得笔直,袖中指尖却早已攥得发白。她缓缓落座。龙椅沁凉,寒意直透骨髓。满殿文武,不过寥寥数人敷衍一礼,更...
;鹿非鹿,马非马,。,。,。,先帝骤然驾崩,未及留下传位遗诏。
弥留之时,邀太傅入内殿密议。
待到天明,宫门重启,新君已定,先帝独女——赵珩。
紫宸殿。
周谨,当朝太傅、录尚书事、总督京畿内外诸军事,位居文武百官之首。
“陛下——登座——”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死寂。
赵珩一身龙袍尚显宽大,缓步踏上丹陛。
脊背挺得笔直,袖中指尖却早已攥得发白。
她缓缓落座。
龙椅沁凉,寒意直透骨髓。
满殿文武,不过寥寥数人敷衍一礼,更多是垂眸沉默,连最表层的恭敬都吝于给予。
一介稚女,无兵无权,无宗无势,在这武风炽盛、宗门林立的天下,何以为君?
赵珩按住扶手,勉强开口:
“朕…”
一字未落,殿中已泛起细碎骚动。
有人气息浮动,有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便在此时。
“噤声。”
只见,方才散漫不屑的武将、宗门客卿,尽数垂首屏息。
赵珩端坐龙椅,心口骤然一寒。
她是皇帝。
可这大殿之上,真正一言九鼎的,仿佛是阶下这一人。
周谨侧首,对殿外吩咐:
“带进来。”
众人一怔。
片刻后,两名禁军牵一头幼鹿缓步入殿。
鹿角分明,毛色温润,任谁都能一眼辨出,这是头鹿。
满朝哗然。
赵珩眉峰微蹙,猜不透他用意。
周谨上前几步,立在鹿侧,目光径直落在御座上的小皇帝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陛下,臣近日得一良驹,特来献上。请陛下细看,此马如何?”
马?
赵珩猛地一怔。
眼前分明是鹿,他却口口声声说是马。
指鹿为马。
一念及此,她遍体生寒。
她望着周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喜怒难辨,忠奸难分。
心中雪亮——这是考校,亦是逼宫。
她喉间发紧,迟疑许久,终究还是试探着轻声开口:
“太傅…这……是鹿,不是马。”
话音落地。
周谨眉峰微不可察一挑。
他未看她,只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臣工,你们来看。陛下说,这是鹿。你们说,这是鹿,还是马?”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鹿与周谨平静的侧脸之间来回徘徊。
一人道。
“回陛下、回太傅!此乃千里良马,绝非鹿!”
下一瞬。
文武百官,异口同声,声震大殿:
“是马!”
“确是良驹!”
鹿,静立殿中,鹿角刺目。
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吐一个“鹿”字。
赵珩坐在龙椅上,浑身冰冷,血液近乎凝固。
她是君。
可她所言,无人信,无人从。
他是臣。
却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百官奉若圭臬。
周谨微微颔首,似是满意。
他再度回身,望向御座上的赵珩。
礼数周全,姿态恭谨。
“陛下年幼,尚未能辨鹿马之别。”
他语气平静,却如利刃,一寸寸剜去帝王尊严。
“目下先帝新崩,天下未安,宗门虎视,藩镇割据,国之大事,不容有失。”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而缓慢:
“臣请陛下,允臣暂领朝政,总摄百官,镇抚四方,稳定朝纲。”
赵珩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发颤:
“朕……朕才是皇帝!”
“陛下是君,臣自然知晓。”
周谨微微躬身,语气淡漠如冰,“只是君心未明,世事难辨。”
“待他日,陛下能一眼分清,何为鹿、何为马,何为忠、何为奸,何为可纵、何为必究,何为天下、何为苍生——臣,自当归政。”
“但,在此之前,还请陛下,安坐龙椅,垂拱静候。”
垂拱静候?
说得冠冕堂皇。
实则,是为傀儡,居虚位,做他手中最名正言顺的棋子。
赵珩张了张嘴,终是一字未出。
她说这是鹿,百官偏说是马。
她无力反驳,更无力反抗。
周谨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龙体未安,今日朝会到此为止。此后内外军政,一律呈递太傅府,由本傅核定,再奏请陛下御览。”
“退朝罢。”
“谨遵太傅令!”
无人再看龙椅上的她一眼。
无人问一句,陛下是否准奏。
偌大紫宸殿,转瞬空寂。
只余下她一人,一张冰冷龙椅。
周谨行至殿门,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只留下一句:
“陛下,早些休息。”
赵珩僵坐御座之上,久久未动。
殿外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微尘。
那头鹿仍立在殿心,鹿角孤峭,再无人多看一眼。
仿佛它究竟是鹿是马,早已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说是什么,它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