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翻身的时候压到,疼得他龇牙咧嘴。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两点十七分,六个未接来电,十三条微信消息。。:昨天的单子超时三单,系统自动扣款,自已注意点。:明远啊,妈这个月的药吃完了,你啥时候有空回来一趟?:你那屋我租出去了啊,东西放门口自已来拿。。,盯着天花板发呆。城中村的出租屋,十平米不到,房租五百八,一个月能送出一万二三,扣掉房租水电、扣掉超时的罚款、扣掉他自已吃饭,剩下三千多打回去,他妈够买药,他自已够活着。金牌作家“青阳风月”的都市小说,《门后有座山》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张明远林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翻身的时候压到,疼得他龇牙咧嘴。手机屏幕亮起来,凌晨两点十七分,六个未接来电,十三条微信消息。。:昨天的单子超时三单,系统自动扣款,自已注意点。:明远啊,妈这个月的药吃完了,你啥时候有空回来一趟?:你那屋我租出去了啊,东西放门口自已来拿。。,盯着天花板发呆。城中村的出租屋,十平米不到,房租五百八,一个月能送出一万二三,扣掉房租水电、扣掉超时的罚款、扣掉他自已吃饭,剩下三千多打回去,他妈够买药,...
活着。
他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底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一枚铜钱。
锈迹斑斑,中间的方孔磨得发亮,不像地摊上那种做旧的假货,倒像是被人盘了几十年,边角都圆润了。
哪儿来的?
张明远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车祸那天的事,断片了。
三天前,暴雨,有个单子配送费翻倍。他骑到十字路口,黄灯闪了第三下,他拧了电门。然后是一声刹车,一阵天旋地转,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走廊的担架床上,护士说他命大,电动车废了,他本人就是几处擦伤加轻微脑震荡。
医药费是那个司机垫的,两千三。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脸色蜡黄,一直给他道歉,说他刹车失灵了,说他儿子明年高考,说能不能私了。
张明远收了那两千三。
电动车是自已花三千二买的二手,骑了不到半年。他算了算,亏了九百。
铜钱大概就是那时候揣兜里的?他不记得。可能是车祸现场哪个看热闹的人掉的,可能是救护车上哪个医生不小心落下的,也可能是他自已从哪个地摊上买的,喝了酒忘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把铜钱扔在床头,爬起来泡面。
凌晨两点的城中村,楼下烧烤摊还在营业,烟飘上来,混着泡面的香精味。隔壁两口子刚吵完架,现在没声了,估计是睡了。对面那栋楼亮着几盏灯,和他一样睡不着的人。
吃完面,他去上厕所。
出租屋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的。他推开门——
愣了。
门外不是走廊。
是山林。
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落叶上。空气里有股陌生的草木香气,混着淡淡的腥味,像是野兽路过留下的。远处有虫鸣,叫得很怪,不像蝉也不像蟋蟀,调子拖得老长。
张明远把门合上。
深吸一口气。
再推开。
还是山林。
他探出脑袋往左右看了看。门框两边还是他熟悉的走廊墙壁,白灰脱落,露出底下的水泥。但门框正对着的,确确实实是一片山林,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和他屋里那盏发黄的吸顶灯完全不是一回事。
“见鬼了。”
张明远缩回屋里,把门反锁上。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从床底抽出那把防身用的折叠刀——淘宝买的,三十九块九包邮,开快递还行,捅人够呛。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满格,时间没变。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握着刀,再次推开门。
一脚踩进落叶里。
脚下软绵绵的,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那扇门,门里是他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吸顶灯发黄,泡面盒还搁在床头柜上。
门框上沿,那枚铜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嵌在那儿了,正正好好卡在门框和墙壁的缝隙里。
张明远想把它抠下来,没抠动。嵌得太紧了,像是长了根。
他咬咬牙,转身往山林里走。
月亮很亮,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路。树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叶子比脸还大,树干上长着苔藓。没有路,但地上的落叶有被踩过的痕迹,往林子深处延伸。
他沿着那痕迹走了一百来米,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见一个人。
灰扑扑的道袍,胸口一片黑红,脸上没一点血色。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闭着眼,嘴唇干裂,不知道是死是活。
张明远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但出气多进气少,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不是动脉。
他看见男人腰间别着个布袋,粗布,磨得发白。袋口露出一截东西,像是干枯的草药。旁边地上扔着一把剑,不是道具那种轻飘飘的玩意儿,是实打实的有分量的铁器,剑身上沾着血。
古装,剑,草药。
张明远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拍戏的?
但四周没有摄像机,没有剧组,没有灯光。只有月光,山林,血腥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叫声。
他想起兜里那板消炎药。
阿莫西林,吃了一半,还剩六粒。他妈让他备着的,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别硬扛。他嫌贵,一直没舍得买新的。
救,还是不救?
张明远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年轻,瘦,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身上那道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不是刀伤。
“兄弟,”他把那男人扶起来,靠在自已腿上,自言自语,“你要是坏人,算我倒霉。你要是好人,醒了记得报销药费。这药一板二十多呢,我自已都舍不得吃。”
他把消炎药抠出来两粒,塞进男人嘴里。没水,干咽。男人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然后他从自已T恤下摆撕下一截布,把男人胸口的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不会专业的,但总比露着强。
做完这些,他坐在地上喘气,才发现自已出了一身汗。
远处又传来一声叫,比刚才近。
张明远心里发毛。他看了看那个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林子深处。那叫声他不认识,但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喂,”他拍了拍男人的脸,“醒醒,哥们,醒醒。”
没反应。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男人扛了起来。
一百多斤,死沉。他咬着牙往回走,脚步踉跄,踩得落叶沙沙响。那扇门还在那儿,远远能看见门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
他扛着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那道光走。
身后,山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不知道。
门框上,那枚铜钱微微亮了一下。
他也看不见。
他只知道,这门,今晚怕是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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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把那个古装男人放倒在出租屋的地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五分钟的气。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地上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捡回来的人,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人醒了,他怎么解释?
“你好,这是我屋,你从门外那片山林里捡回来的”?
门外是走廊,不是山林。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和平时一样。他拉开门,走廊,白灰墙,走廊尽头的公用厕所。
关上,再拉开。
还是走廊。
那枚铜钱还在门框上,卡得死死的。他伸手去抠,手指刚碰到,一阵刺痛从指尖窜上来——像被静电打了,又像被针扎了。
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没流血,也没破皮。
地上那人动了一下。
张明远低头看他。
那人睁开眼睛,目光浑浊,慢慢聚焦。他看见张明远,看见头顶的吸顶灯,看见四周的墙壁和床和泡面盒。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何地?”
张明远蹲下来,看着他,想了想,说:
“我家。你躺好,别动。我烧壶水,给你泡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