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养老三百年,仇家找上门了
第1章
,指尖的老茧蹭过摊主递来的电子秤。那秤盘突然发出“嘀”的一声怪响,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离谱的数值——99999.99公斤。“我说老李,你这秤该换了。”王大爷拍了拍沾着泥的裤腿,露出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电子表。表针卡在三点十五分,已经卡了三年,就像他三年前“醒”过来时,脑子里那些翻涌的记忆,也卡在了某个被血色浸透的瞬间。:“邪门了!今早都好好的,怎么到你这儿就抽风?”他嘟囔着重新称蒜,眼角余光瞥见王大爷脖颈处露出的半截疤痕——那疤痕像条蜿蜒的龙,在满是褶皱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我说老王,你这疤是打仗时候留的?看着怪吓人的。”,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他现在住的老楼要拆迁,房东昨天来说,下个月起房租涨三成。这点退休金除去买药和买菜,本就捉襟见肘,涨租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让他想起当年座下仙将叛反时,压在凌霄宝殿顶的那片黑云。,一阵风卷着落叶刮过街角。王大爷下意识抬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筐里的作业本掉了一地。更诡异的是,那自行车前轮离地半尺,小姑娘蹬得满脸通红,车却像被无形的线吊着,在人群头顶飘出两米多远,才“哐当”一声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没人觉得这场景违背常理,反倒七嘴八舌议论:“现在的孩子骑车太野了!这共享单车质量不行啊!”。只有他能看见,小姑娘后颈沾着片指甲盖大的黑雾,那是“蚀灵瘴”的气息——当年他扫平九幽时,这种瘴气能让金仙瞬间修为尽散,如今却像灰尘似的,黏在一个凡人小姑娘身上。,指尖刚碰到那片黑雾,就听见一声细微的惨叫,黑雾化作青烟消散了。小姑娘愣了愣,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刚才被车把硌得生疼的腰也不酸了:“谢谢爷爷!”
王大爷摆摆手,刚要转身,就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拦住。男人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笑容满面:“王老先生,久仰大名。我是‘盛华集团’的副总,姓赵。听说您对古董很有研究,想请您去掌掌眼。”
王大爷眯起眼。这男人印堂发灰,眉心缠着根若有若无的银丝,那是被人下了“锁魂丝”的征兆。更有趣的是,他手里的礼盒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盒子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古董,而是块“养魂玉”——当年他用来给座下神龙补魂的东西,如今竟成了凡人送礼的物件。
“我不懂什么古董。”王大爷绕过他,往菜市场出口走。他来这人间三年,早就想明白了,当年纵横九天十地,最后落得个被亲信背刺、神魂俱灭的下场,还不如守着这三分菜园,看晨露沾菜叶,听邻居唠家常。
赵副总却不死心,追上来挡在他面前,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老先生,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我家老板……他快不行了,只有您能救他!”他说着掀开礼盒,里面果然躺着块鸽蛋大的暖玉,玉上流转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挣扎——那是被玉吸走的生魂。
王大爷的眼神冷了下来。养魂玉本是圣物,被如此邪用,难怪会生出戾气。他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张苍白的脸。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躺在后座上,气息微弱,嘴角挂着血丝。他看见王大爷,突然挣扎着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又迅速变成狂喜:“是您……真的是您!”
王大爷皱起眉。这年轻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当年随他征战的“破军卫”?可破军卫早在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全军覆没了。
“老先生,求您救救我家少爷!”赵副总“噗通”一声跪下,“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钱都行!这栋楼要拆迁是吧?我们集团可以把整片小区都买下来,给您盖栋别墅!”
王大爷没理会他的话,目光落在年轻人手腕上。那里戴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的纹路,是他当年亲手为破军卫设计的军徽。只是这镯子上的灵气,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像是……用残魂炼化的。
“你叫什么名字?”王大爷问。
年轻人嘴唇哆嗦着,说出三个字:“凌……凌战。”
王大爷的心猛地一跳。凌战,当年破军卫的统领,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他“师尊”的少年将军。最后在凌霄宝殿,就是凌战亲手将诛仙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我救不了你。”王大爷转身就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凌战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那不是病,是神魂在溃散——就像当年,他被诛仙剑刺穿时的感觉。
赵副总还在后面哭喊,凌战却没再说话。王大爷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盘旋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鸦,乌鸦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正死死盯着他,嘴里发出“嘎”的一声怪叫。
那是“报死鸦”,九幽的信使。
王大爷摸了摸口袋里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他本想在这人间安安稳稳养老,可看来,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躲不掉的。
回到家时,邻居张大妈正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桶:“老王,我炖了排骨汤,给你盛了点。对了,刚才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来找你,说是社区医院的,问你上次开的降压药吃完没。”
王大爷接过保温桶,心里有些诧异。他三年没去过医院,更没买过什么降压药。
“那姑娘长什么样?”
“挺漂亮的,眼睛很大,就是脸色不太好,”张大妈想了想,“对了,她脖子上挂着个玉佩,跟你上次丢的那块有点像。”
王大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上次“丢”的,是块能定住时间的“光阴玉”,当年他用这玉冻结过九天星河,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社区医生身上?
他打开门,刚要进屋,就看见门槛上放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
三日后,子时,旧部当归,血债需偿。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凌战,而年轻人身边站着的,是年轻时的他自已,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个日期——正是他当年神魂俱灭的那一天。
王大爷捏着照片,指节泛白。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像是在提醒他,平静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