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浮生若梦
第1章
,红砖墙围起一片不小的天地。李妄生带着一口旧木箱和一卷铺盖,走进了这座即将生活三年的校园。。临行前,全村人都来送行,这个塞几个鸡蛋,那个塞几块钱,嘱咐他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爷爷李老根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言不发,只是远远地看着。,爷爷才走过来,塞给他一个小布包。李妄生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符。“省着点花。”李老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张符,贴在床头。爷爷...去吧,车要开了。”,李妄生从车窗望出去,爷爷的身影在尘土中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雨夜出生的自已,想起这些年看见的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李妄生被分在高一三班,宿舍在男生楼二楼,六人间,上下铺。他的下铺叫王建国,县城本地人,圆脸,爱笑,第一天就拉着李妄生去食堂认路。
“咱们学校食堂的肉包子一绝,”王建国边走边介绍,“就是得早点去,去晚了就没了。小卖部在操场边上,东西贵,不如去校门口买...”
李妄生安静地听着,眼睛却在观察四周。县一中的建筑布局很有意思——主教学楼坐北朝南,符合常理;但男生宿舍楼却建在西南角,女生宿舍在东南角,中间隔着一个大操场;食堂在正东,图书馆在正西。
这种布局,若是懂风水的来看,会皱眉头。西南为坤位,属土,主阴;东南为巽位,属木,主风。男寝属阳,却放在阴位;女寝属阴,反在风位。阴阳错位,气流不畅,容易生事。
李妄生想起爷爷的话:“凡宅,须阴阳调和。阳宅若阴气过重,必生怪异。”
“看什么呢?”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那是老教学楼,据说快拆了。”
“为什么拆?”
“太旧了呗,据说还是五十年代建的,墙都裂缝了。”王建国压低声音,“不过我听上一届的说,那楼里不太干净,晚上老有怪声。”
李妄生看向那栋三层的老楼,青砖灰瓦,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有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木板钉着。楼前有两棵巨大的槐树,枝叶几乎把整栋楼都遮住了。
槐树...李妄生心里一沉。槐字带鬼,本就是阴木,种在楼前,遮阳蔽日,更是大忌。
“学校为什么不把树砍了?”他问。
“谁知道呢,据说有年头了,舍不得吧。”王建国不以为意,“走,吃饭去,一会儿该没位置了。”
第一周过得平静。李妄生白天上课,晚上在宿舍温习。他基础不算好,很多课跟不上,只能花更多时间。室友们除了王建国,还有四个:张涛是数学课代表,戴眼镜,不爱说话;刘建军喜欢打球,一身汗味;赵卫国从乡下来,朴实勤快;陈斌是干部子弟,有些傲气。
六个人相处还算融洽,只是李妄生总觉得宿舍里有些不对劲。
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感觉。晚上睡觉时,总听见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在走廊,又像是在天花板上;半夜醒来,偶尔会看见门口有影子晃过,但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脖子上的铜钱有时会微微发烫,尤其是在午夜时分。
第二周周三,出了第一件怪事。
那天晚上习后,李妄生因为一道数学题没解出来,留在教室多待了半个小时。等他把题解完,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收拾书包下楼,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一段时间后自动熄灭。
走到二楼时,他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不像是学生匆忙下楼的脚步,倒像是在踱步。李妄生抬头看去,楼梯转角处空无一人。脚步声还在继续,从三楼往下走。
他站在原地等了等,没有人下来。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这次更快,像是在跑。李妄生握紧了书包带子,脖子上的铜钱开始发烫。他想起爷爷的嘱咐:走夜路莫回头。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也跟着往下,始终保持在上一层楼。到一楼时,脚步声突然消失了。李妄生快步走出教学楼,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某个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二天课间,他装作随意地问王建国:“咱们教学楼晚上还有人巡逻吗?”
“巡逻?没有啊。”王建国说,“晚上九点半锁门,锁门前保安会清楼,之后就不让进了。”
“那三楼是干什么的?”
“三楼?好像是实验室和美术室吧,平时很少用。”王建国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昨晚走得晚,好像听见楼上有声音。”
王建国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也听见了?”
“也?”
“我跟你说,可别往外传。”王建国凑得更近,“咱们这教学楼,以前死过人。”
李妄生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听上一届说的。”王建国声音更低了,“好像是很多年前,有个学生在三楼实验室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晚上听见楼上有脚步声,还有...哭声。”
“学校不管?”
“怎么管?又没真出什么事。”王建国耸耸肩,“不过晚上确实没人敢单独留在教学楼,保安锁门前都会仔细检查。”
李妄生点点头,没再问下去。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件事。
周五晚上,宿舍里发生了一件事。
刘建军打球回来,一身臭汗,端着盆去水房洗澡。水房在走廊尽头,晚上十点后热水就停了,只能用凉水。刘建军也不怕冷,哼着歌去了。
二十分钟后,他光着膀子冲回宿舍,脸色煞白,盆都忘了拿。
“怎么了建军?”张涛从书本里抬起头。
“水房...水房有人。”刘建军声音发抖。
“废话,水房当然有人,你不就在那儿洗澡吗?”陈斌笑道。
“不是!”刘建军急得直摆手,“我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
原来,刘建军洗澡时,听见隔壁隔间有水声。他以为是其他宿舍的人,没在意。但洗着洗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水声太规律了,哗,哗,哗,每隔三秒一次,像钟摆一样精确。
他喊了一声:“谁啊?”
水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节奏。刘建军觉得奇怪,从隔板下面往隔壁看,只看见一双脚——惨白,浮肿,像是泡了很久。
他吓得魂飞魄散,随便冲了冲就跑回来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赵卫国说,“可能是光线不好。”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刘建军激动地说,“那双脚...根本不像是活人的脚!”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风声,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动。
“我去看看。”李妄生突然站起来。
“别去!”王建国拉住他,“万一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更应该去看看。”李妄生说,“否则今晚谁都睡不好。”
他拿起手电筒,走出宿舍。走廊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走到水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听了听——里面有水声,哗,哗,哗,果然很有规律。
李妄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水房里有六个隔间,最里面的隔间亮着灯,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慢慢走过去,脖子上的铜钱越来越烫。走到隔间前,他猛地拉开帘子——
里面空无一人。淋浴头开着,水哗哗地流,地上积了一摊水。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妄生关掉水龙头,仔细检查隔间。地面是水泥的,墙壁贴着白色瓷砖,一切正常。他又检查了其他隔间,也都空着。
难道真是刘建军看错了?或者...是某种恶作剧?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脚下一凉。低头一看,地上那摊水正在流动——不是往地漏流,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向他脚边蔓延。更诡异的是,水迹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组成了两个字:
“帮...我...”
李妄生倒退一步,手电筒的光在颤抖。水迹还在蔓延,更多的字迹出现:
“冷...好冷...”
他想起爷爷教过的:有些亡魂因为死因特殊,会困在死亡地附近,重复死前的场景。如果是溺水而亡,就会不停表现出溺水的状态。
“你是谁?”李妄生轻声问。
水迹突然停止了蔓延。隔间的灯闪烁了几下,灭了。水房里陷入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那光束中,李妄生看见雾气渐渐凝结,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个女生,穿着老式的校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只有水从嘴里涌出来。
李妄生握紧了脖子上的铜钱。铜钱烫得厉害,几乎要灼伤皮肤。他想起箱子里有一本关于超度的书,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需要什么帮助?”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女生抬起手,指向窗外——老教学楼的方向。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水迹也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水房恢复了正常。灯亮了,地面干燥,只有淋浴头在滴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李妄生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铜钱的温度渐渐退去。他关掉手电,走出水房,回到宿舍。
“怎么样?”刘建军急忙问。
“没什么,可能是水管有问题,水自已开了。”李妄生撒了个谎,“我已经关掉了。”
他没说实话。一来不想引起恐慌,二来他自已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指向老教学楼?她和教学楼里上吊的学生有没有关系?
那一夜,李妄生失眠了。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室友们的鼾声,脑子里反复回放水房里的一幕。女生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还有那无声的求助。
他想起爷爷的话:“咱们这行,沾的是因果。今天你帮了人,明天也许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如果看见了却不帮,那因果又会如何?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李妄生一大早就起床,去了老教学楼。白天看,这栋楼更加破败,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爬山虎几乎把整面墙都覆盖了。那两棵槐树长得异常茂盛,树冠如盖,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楼门锁着,锁已经生锈。李妄生绕到楼后,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可以钻进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进去。
楼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走廊很长,两侧是教室,门都锁着,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妄生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里回响。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楼梯拐角的墙上,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污渍已经发黑,渗进了墙皮里。用手指蹭了蹭,蹭不掉,年头应该不短了。
继续往上走,二楼和三楼的布局差不多,都是教室和办公室。三楼最里面是实验室,门虚掩着。李妄生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很大,摆放着几十张实验桌,桌上还留着一些瓶瓶罐罐,都蒙着厚厚的灰尘。黑板上有没擦干净的字迹,隐约能看出是化学方程式。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阳光从木板缝隙挤进来。
李妄生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在反光。
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小镜子,圆形的,带手柄,像是女生用的化妆镜。镜子躺在灰尘里,镜面已经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李妄生弯腰捡起镜子,擦掉灰尘,对着自已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是他,但又不太像——脸色更苍白,眼神更阴郁。他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眼。他举起左手,镜子里的人举起的却是右手。
不对,镜子成像左右相反是正常的。但李妄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背景不是实验室的角落,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像是一间宿舍,老式的铁架床,墙上贴着发黄的电影海报,桌子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缸。镜子的角度是从上铺往下拍的,能看见下铺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穿着老式校服,正在梳头。她梳得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李妄生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他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镜子。镜中的女生梳好了头,把辫子甩到肩后,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的方向——
她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女生笑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镜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从口型看,是:“救我”。
李妄生手一抖,镜子掉在地上,“啪”一声摔碎了。碎片四溅,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实验室的一角,但再也没有那个女生的身影。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镜片上。诡异的是,血没有流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镜面上蜿蜒流动,形成了一个符号。
李妄生认得那个符号——在爷爷的古书里见过,是“缚”字的一种变体,常用于禁锢灵体。
这个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个封印?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站起身时,感觉头有些晕,实验室似乎在旋转。他扶住实验桌,深呼吸几口,才缓过来。
离开实验室时,他注意到门后的墙上贴着一张旧布告,已经泛黄卷边。凑近看,是一张表彰先进学生的名单,落款时间是1978年10月。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
“林秀娟,高二(3)班,优秀学生干部”
林秀娟...李妄生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到宿舍,他把镜子碎片藏进箱子底层,压在古书下面。刚做完这些,王建国推门进来,一脸神秘:“妄生,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什么?”
“关于老教学楼的事。”王建国关上门,压低声音,“我问了一个高三的学长,他舅舅以前是学校的老师。他说,大概二十年前,确实有个女生在实验室上吊自杀了,名字好像叫...林秀娟。”
李妄生心里一震,表面不动声色:“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学校压下来了,没人敢说。”王建国说,“不过学长说,那个女生死前好像怀孕了,男方不肯负责,她就想不开...”
“怀孕?”
“嗯,据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的,吓得当场晕过去。”王建国声音更低了,“后来实验室就封了,再也没用过。不过有人说,晚上经过老教学楼时,还能听见里面有哭声,像是婴儿哭。”
婴儿哭...李妄生想起水房里的女生,她指向老教学楼,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还有镜子里的景象,女生梳头的场景,会不会就是她死前的日常?
“那个女生住哪个宿舍知道吗?”他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建国摇摇头,“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谁记得清啊。”
李妄生没再追问。等王建国走了,他打开箱子,翻出那本关于超度的书。书中记载,若亡魂因执念被困阳间,需查明死因,化解执念,方能超度。
林秀娟的执念是什么?是那个负心人?是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冤屈不得伸张?
他需要更多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李妄生一有时间就往学校图书馆跑。县一中的图书馆不大,藏书有限,但他找到了一些旧档案和校志。在1980年的校志里,他找到了一则简短的记载:
“1978年11月,高二学生林某于实验楼不幸身故,学校深感痛惜,特此悼念。”
没有具体姓名,没有死因,只有一句语焉不详的“不幸身故”。李妄生又翻了前后几年的校志,再没有相关记载,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还想找当年的学生名单或毕业照,但管理员告诉他,七十年代末的档案很多都遗失了,尤其是学生档案,保存不完整。
线索似乎断了。
周三晚上,李妄生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老教学楼的实验室,但这次实验室很干净,没有灰尘,桌椅整齐,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清晰可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秀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在写作业。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侧脸清秀。写着写着,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看不清脸。两人说了几句话,男生递给林秀娟一个信封,然后匆匆离开。林秀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和一张纸条。她看着纸条,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手指颤抖。
然后场景转换,变成了夜晚。实验室里只有林秀娟一个人,她站在椅子上,把一根绳子抛过房梁,打了个结。她哭了,眼泪无声地流下,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李妄生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总是差一点。他走近几步,林秀娟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帮不了我。”
“我能帮你什么?”李妄生问。
“找到他...告诉他...孩子...”
话没说完,梦境破碎了。李妄生惊醒,发现自已一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室友们还在熟睡。他坐起身,摸出枕下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老教学楼的方向。
这不是巧合。林秀娟在通过梦境向他传递信息。
“找到他...告诉他...孩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林秀娟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那个“他”是谁?负心人?
李妄生决定再去一次老教学楼,这次要去林秀娟生前可能住过的女生宿舍看看。但女生宿舍他进不去,只能想别的办法。
机会在周五出现了。学校组织大扫除,每个班负责一片区域。高一三班分到的是操场和周边,包括老教学楼的外围。班主任让男生打扫落叶,女生擦玻璃。
劳动间隙,李妄生装作不经意地问一个女生:“学姐,咱们学校现在的女生宿舍,是后来建的吧?”
女生叫周晓梅,是个话多的:“是啊,新宿舍楼是九十年代建的。以前的老宿舍就在那边——”她指向操场东侧的一片空地,“早就拆了,现在是个小花园。”
“老宿舍什么样?”
“听我姑说,就是那种筒子楼,一层一个公共水房和厕所,条件可差了。”周晓梅撇撇嘴,“不过据说发生过不好的事,所以拆了。”
“什么事?”
周晓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啊。据说很多年前,有个女生在宿舍里生孩子,难产死了,一尸两命。从那以后,那栋楼就老有怪事,半夜能听见婴儿哭,还有女生说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在走廊里晃...”
李妄生心里一动:“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周晓梅说,“哎,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随便问问。”
大扫除结束后,李妄生找了个借口溜到小花园。这里种着一些常见的花草,中间有个小亭子,几个石凳。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李妄生一走进来,就感觉脖子上的铜钱开始发烫。
他拿出罗盘,指针剧烈晃动,最后指向亭子方向。他走过去,绕着亭子走了一圈,发现亭子下面铺的石板有些不对劲——有几块石板颜色较新,像是后来补的。
蹲下身仔细看,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但其中一块石板边缘的青苔有被破坏的痕迹,像是最近有人撬动过。李妄生试着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花园位置在操场的正东方,对应八卦中的震位,属雷,主动。但亭子建在花园正中,压住了地气流动的节点,形成“压心”之局。这种布局容易积聚阴气,不适合做花园,更不适合做宿舍。
如果这里真是老宿舍的原址,那当年建宿舍的人,要么不懂风水,要么...是故意的。
天色渐晚,李妄生准备离开。刚走出花园,就看见王建国急匆匆跑过来:“妄生,可找到你了!快回宿舍,出事了!”
“什么事?”
“陈斌...陈斌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