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王援朝是被活活饿死的。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飞起来的黑土的《东北往事之重生饥荒年代》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王援朝是被活活饿死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斗,不,那是娘和丫蛋枯槁面容上最后一点泪光。再睁眼,刺骨的寒意和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让他瞬间清醒。破败的土坯房,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漏着风,炕席冰凉,身上盖着的是一床硬得像铁板、补丁摞补丁的棉被。这不是阴曹地府。他猛地扭头,炕的另一头,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他的妹妹丫蛋。小脸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墙角,娘背对着他,坐在小马扎...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斗,不,那是娘和丫蛋枯槁面容上最后一点泪光。
再睁眼,刺骨的寒意和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让他瞬间清醒。
破败的土坯房,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漏着风,炕席冰凉,身上盖着的是一床硬得像铁板、补丁摞补丁的棉被。
这不是阴曹地府。
他猛地扭头,炕的另一头,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他的妹妹丫蛋。
小脸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墙角,娘背对着他,坐在小马扎上,正就着昏暗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掰着一个黑乎乎的、掺着大量糠皮和野菜的窝窝头,把稍微大点的块往旁边一个破碗里放,那是留给他和丫蛋的,她自己只捻着那些最小的碎渣往嘴里送,脖子艰难地吞咽着。
这场景……刻骨铭心!
一九六零年,腊月,靠山屯!
他饿死的前一天!
前世的记忆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脑海。
爹去年冬天进山找食,再没回来。
娘熬干了心血,倒在了开春。
丫蛋在他咽气后第二天,也没了声息。
整个靠山屯,一百多户人家,那个冬天过后,村口的老榆树皮都被剥得精光,白花花一片……“不!
绝不能再这样!”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王援朝死死咬住牙,指甲抠进了身下的炕席,留下几道白印。
他挣扎着坐起身,骨头像生锈一样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援朝?
你……你咋起来了?”
娘听见动静,慌忙转身,用手背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躺会儿,省点力气……锅里……锅里还有点糊糊……娘,我出去转转。”
王援朝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沉静和力量。
他没看娘惊愕的眼神,径首下了炕,趿拉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寒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屯子里死气沉沉,几缕瘦弱的炊烟刚升起就被寒风撕碎。
土路两旁,低矮的土坯房像一座座坟墓。
偶尔能看到蹲在门口的人影,裹着看不出颜色的棉袄,眼神麻木,如同冻僵的雕塑。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绝望的身影,投向了屯子东头那几间相对齐整的砖瓦房——生产队的仓库。
那里,锁着全屯子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禁忌。
前世,首到死,也没人敢动那门锁。
王援朝攥紧了藏在袖子里、冻得通红的拳头,眼底燃起一团火。
等死?
不,他要活下去,带着娘,带着丫蛋,带着这满屯子的乡亲,活下去!
他沿着冰冻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路过老榆树下,几个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用削尖的木棍刮着更高处的树皮。
一个瘦脱了形的老汉靠在树干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绿色的草沫子。
不能再等了!
他绕到仓库后面,这里更偏僻。
像一头在雪地里觅食的孤狼,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墙角。
很快,他在一堆被积雪半掩的乱砖旁,找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片。
就是它了!
他把铁片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缩在墙角背风处,像石像般一动不动,等待着。
天,一点点黑透。
风更大,雪沫子横飞。
屯子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熄灭,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咆哮和彻骨的寒。
时机到了!
王援朝像一道幽灵,闪到仓库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黄铜大锁。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风声。
将锋利的铁片,小心翼翼插进锁梁和锁体的缝隙,凭着感觉,一点点撬,一点点别。
汗水从额角渗出,瞬间冰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
王援朝动作一顿,轻轻抽出铁片,试探着一拉锁梁——开了!
狂喜和恐惧交织。
他猛地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纽——”干涩的门轴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他心提到嗓子眼,闪身钻入,反手掩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混杂着粮食陈腐气、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等眼睛适应黑暗,他迫不及待地摸索。
麻袋里是喂牲口的硬豆饼,箩筐里是冻硬发芽的土豆,墙角堆着不多的干菜。
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这些?
不甘心地摸索,指尖在角落触到几袋扎口更紧实的麻袋。
用力扯开一个,伸手进去——是玉米!
虽然陈年,掺着石子,但是能救命的粮食!
另一个小麻袋里,是金黄的小米!
王援朝鼻子一酸,热流冲上眼眶。
有救了!
他迅速脱下破棉袄铺在地上,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将玉米和小米混合着,一把把往棉袄上捧。
不敢多拿,够他家和支持隔壁五保户刘奶奶几天就行。
扎紧棉袄袖子下摆,做成临时包袱。
拉开门缝,警惕张望,风雪依旧,西下无人。
他抱起沉甸甸的、代表着生存希望的包袱,贴着墙根阴影,朝着自家那个漆黑破败却让他归心似箭的土房子,狂奔而去。
包袱很沉,勒得胳膊生疼。
风雪如刀。
但他心里,燃着一团火。
“咣当!”
他撞开家门。
“援朝?
你……”娘站起身,话卡在喉咙,目光死死钉在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王援朝返身插好门闩,背靠门板喘息。
他将包袱轻轻放在地上,解开。
金黄的玉米粒和小米,“哗啦”堆成一个小堆。
在这昏暗绝望的屋子里,耀眼如太阳!
娘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身子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指着粮食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丫蛋挣扎爬起,看到粮食,大眼睛里充满极致恐惧,“哇”一声哭出来,又立刻死死捂住嘴,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浑身抖成一团。
偷生产队的粮食!
游街!
批斗!
吃枪子儿!
王援朝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刺骨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
冰凉的水浇熄燥热,却让他眼底的火燃烧更烈。
他抹去嘴角水渍,转过身。
破袖子沾满灰土锈迹,脸上蹭了几道黑。
眼神却亮得吓人,没有害怕,只有破釜沉舟的冷静和近乎野蛮的生气。
他走到那堆耀眼的粮食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玉米小米,任由它们从指缝沙沙流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吓坏的母亲和妹妹,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娘,别怕。”
“咱不能等着饿死。”
“从今往后,咱家的粮食,咱自己挣。”
“咱靠山屯的活路,也得靠自己,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