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斥候

天命斥候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蛋贩仔
主角:王杰,张铁山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3-03 11:3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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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天命斥候》本书主角有王杰张铁山,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蛋贩仔”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十五个人出来。,躺在他面前,盖着破布。,一个一个合上他们的眼睛。张铁头,跟了他四年,替他挡过两刀,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的方向。王三愣,去年冬天自已饿着肚子把干粮让给新兵,身中五箭,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李拐子,腿脚不利索但跑得最快,每次探路都是他去,腿上中箭后爬了十几步,死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一个,一个。,十五张脸,十五个再也睁不开的眼睛。,转身看着那十五个活着的人。。风从远处吹来,带着...

小说简介

,十五个人出来。,躺在他面前,盖着破布。,一个一个合上他们的眼睛。张铁头,跟了他四年,替他挡过两刀,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的方向。王三愣,去年冬天自已饿着肚子把干粮让给新兵,身中五箭,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李拐子,腿脚不利索但跑得最快,每次探路都是他去,腿上中箭后爬了十几步,死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一个,一个。,十五张脸,十五个再也睁不开的眼睛。,转身看着那十五个活着的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三月天特有的寒意。

王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

他顿住。

不对。

这不是他想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压回去,换了一句:

“先把兄弟们埋了。等抚恤下来,我带他们回家。”

十五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王杰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尸体。

野狼谷。

他记住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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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觉得自已还想睡,而且是一直睡不够的那种困。

可总有人在不停地摇晃他,急切的呼唤一声接一声,像要把他的意识从深渊里硬拽出来。

“队正……队正……你快醒醒……”

队正?

这称呼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记忆。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耳边还有别的声音——直升机的轰鸣?不对,那是演习时的记忆。中部战区的红蓝对抗,自已提交的作战方案,电磁模拟对抗的代号叫“朔风”……然后呢?

然后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

“身中三箭,昏迷了三天三夜,队正的呼吸总算稳了,应该快醒了。”

身中三箭?

王杰的神经猛地一跳。特种兵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危险信号——箭?什么年代了还有箭?

他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秒,慢慢清晰。他看见的是一张张凑近的脸——黝黑,粗糙,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嘴唇干裂。十来个人,穿着或灰或褐的短褐,上衣下裤,窄袖紧身,头发用布巾包着,浑身上下透着股狼狈劲儿。

不是演习。不是医院。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地方。

“我这是在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队正醒了!”有人飞快地往外跑,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快告诉张铁山,队正醒了!”

“队正,这是兵营,咱们已经回兵营了。”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凑过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可吓死我们了。”

兵营?王杰盯着那碗药,又盯着那年轻人的脸。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全都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稳住了。

年轻人的脸色黯下去:“咱们在野狼谷被辽军算计了……三十个兄弟,死了十五个。”

死了十五个。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王杰胸口。可他明明不认识这些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他听见自已在问。

“应该是被孙德禄那狗贼算计了。”年轻人咬着牙,“他早就想对您下手……”

孙德禄。

这个名字一出现,王杰的脑子里突然像炸开了锅。

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情绪,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野狼谷的冷风,两侧山坡上涌出的辽兵,箭雨从头顶落下。张铁头冲上来挡在他身前,喉咙被射穿,血喷在他脸上。李拐子拖着中箭的腿拼命往前爬,嘴里喊着“队正快走”。那个骑着马的辽军头目,用刀尖挑开他的衣领,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了一句——

“情报没错,全在这了!”

还有孙德禄的脸。笑眯眯的,三个月前找他“做生意”,被他拒绝之后说:“王队正好义气,可别后悔。”

这些不是他的记忆。

可它们正在变成他的记忆。

王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特种兵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做出判断:要么是疯了,要么是——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年轻人:“今日是何年月?”

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队正醒来后还会问这么话句:“今儿是乾祐七年三月十八。”

乾祐七年。

王杰快速搜索脑子里刚涌进来的那些记忆碎片。后汉的年号,乾祐七年,对应的是——

后周显德元年,公元954年。

五代十国。

北汉。

他穿越了。

王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胸口却猛地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见自已胸前裹着粗布,布上渗出褐色的药渣和暗红的血渍。三处箭伤,最深的那个离心脏不到三寸。

他想起那些记忆里的一幕:自已中箭坠马,张铁头被射穿喉咙,李拐子爬了十几步死在他面前……

三十个人,死了十五个。

王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让那些记忆继续涌进来。原主也叫王杰,是北汉龙捷军左厢斥候营副队正,代正队。手下这三十个人,不是朝廷拨付的兵,是他这几年一个一个从边境上招募来的——流民、破产的农户、躲债的逃犯、没了主家的佃户。这些人没有军籍,没有朝廷发的粮饷,全靠原主想办法弄钱养活。他父母死于辽骑劫掠,他自已靠军功从小卒熬到队正,知道汉人在北汉当兵是什么滋味。所以他招的人,都是没人要的汉人穷汉,跟着他,至少能吃饱饭,死了有人收尸。

然后,有人把他们卖了。

死在野狼谷的那十五个,是跟原主最久的老兄弟。张铁头跟了他四年,替他挡过两刀。王三愣是自已饿着肚子把干粮让给新兵的人。李拐子腿脚不利索,但每次探路都是他去,因为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去。

一个,一个,全死了。

然后他来了。

现代特种兵王杰,原中部战区“刀刃”特种大队作训参谋,演习中遭遇电磁异常,然后——

然后他就成了这个王杰

他睁开眼,看着那十五张等待他说话的脸。

“孙德禄,”他一字一顿,“是谁的人?”

年轻人——他想起来了,叫李二郎——赶紧答:“晋阳城的通事,专门给辽人当眼线,背后靠着一位叫‘刘账房’的人,没人敢动他。”

王杰点点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些。

“刘账房是谁?”

李二郎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是个胖子,有人说是个瘦子,还有人说是个女人。但都说是‘刘账房的人’。”

王杰眯起眼睛。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就……就咱们十五个了。”李二郎的声音低下去,“张铁山带着人在外面守着,怕有人趁您昏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杰又点点头。十五个人,十五个刚死了兄弟的残兵,伤的伤,怕的怕,难免会有人落井下石

他慢慢坐直,不顾胸口的疼。

“扶我出去。”

李二郎要拦,被他看了一眼,手就缩回去了。

王杰下了床,腿软得厉害,但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李二郎要扶,被他推开。

营房外,十五个人围坐在地上。见他出来,齐刷刷站起来。

王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张铁山,三十二岁,张铁头的弟弟,眼睛还红着。

张顺,二十五岁,原主的老乡,手里攥着一块炭。

赵弩,二十三岁,猎户出身,眼神里还有惊惶。

王驹,二十四岁,养马的,嘴唇干裂。

还有另外十一个,名字和脸,正在和原主的记忆一一重叠。

王杰没有说话。他看向空地另一边——那里整整齐齐排着十五具尸体,身上盖着破布。有些布已经被风吹开,露出底下僵硬的肢体和发黑的血迹。

“上头来人看过没有?”他问。

张铁山答:“指挥使那边昨日派人来验看过,登了名册,说要报上去请抚恤。我给那几个军爷塞了钱,人家才没像以往那么过多为难。”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等了三天,没下文。”

王杰没说话。他懂——汉人士兵,死了就死了,上头哪会真管。尤其是他们这种自已招募的私兵,朝廷眼里根本不算人。

他走到那些尸体前面,跪下来,揭开第一块布。

张铁头。

眼睛已经合上了——应该是兄弟们帮忙合的。但脖子上的血洞还在,箭从这边穿进去,从那边穿出来,喉咙彻底断了。

王杰把手放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张铁头——不爱说话,但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有一次原主被人围攻,是他一个人砍翻三个,把原主从死人堆里拖出来。原主问他要什么,他说:“俺娘在家没人管,队正每个月帮俺捎点钱回去就行。”

原主替他捎了四年。

王杰把那块布盖回去,移到下一具。

王三愣。身中五箭,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刀没拔出来,手攥得太紧,掰不开。

原主记忆里的王三愣,是个愣头青。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吃饭最快,挨骂最多。去年冬天,营里缺粮,他自已饿着肚子把干粮让给新来的兵,被人发现还嘴硬说“俺不饿”。原主后来悄悄给他多留了一份,他偷偷抹眼泪,被原主看见,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李拐子。腿上的箭还在,没人敢拔。他爬了十几步,膝盖的皮肉全磨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李拐子是原主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三年前,边境一场遭遇战,原主打扫战场时听见有人呻吟,扒开尸体堆,发现他腿已经被砍断一截,但还在喘气。原主把他背回来,养了三个月,腿瘸了,但命保住了。从那以后,李拐子就成了营里最拼的那个——他总说自已这条命是队正给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三年。他赚了三年。

一具,一具,一具。

十五具,十五张脸。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段原主记忆里的往事。那些往事现在也成了他的往事。

王杰站起来,转身看着那十五个活着的人。

十五双眼睛,都在看他。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三月天特有的寒意。

他开口,声音不高:

“先埋人。”

营房外有一片空地,土质松软,离水源远,是安葬的好地方。

张铁山带人去挖坑。十五个人,十五个坑。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闷响。

王杰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伤还没好,帮不上忙,只能看着。

坑挖好了,三尺深,够深,够宽。张铁山在坑底垫了一层干草——这是老规矩,不能让兄弟直接躺在冷土上。

他们把尸体一具一具抬过来,轻轻放进坑里。每放一具,王杰就蹲下来,最后看一眼那张脸。

张铁头。王三愣。李拐子。一个,一个,一个。

张铁山从怀里掏出十五块木牌,是他连夜削的。每块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笔画深浅不一,但一笔一划都认得出来。

他把木牌递给王杰

王杰接过来,在第一块木牌上按了一下,让它嵌进土里。张铁头三个字,对着天。

第二块。王三愣。第三块。李拐子。

十五块木牌,十五个名字。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张铁山他们开始填土。土落下去,砸在草席上,发出闷响。一下,一下,一下。

没有人哭。

土填平了,堆成十五个小土包。张铁山在每座坟前放了一块石头,算是记号。

王杰站在那排土包前面,很久没动。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木牌轻轻晃动。

他想起张铁头说过的话。“俺娘在家没人管,队正每个月帮俺捎点钱回去就行。”四年了,每个月都捎,一次没落下。

他想起王三愣把干粮塞给新兵时那副嘴硬的样子。“俺不饿。”其实饿得半夜起来喝凉水。

他想起李拐子从死人堆里被扒出来时,浑身是血,腿已经断了一截,还在喘气。“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三年。他赚了三年。

十五个人。十五张脸。

王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袱。里面是从尸体上取下来的东西——张铁头的玉佩,王三愣的铜钱,李拐子的箭头,还有另外十二个人的信物,一件一件,都用布包着。

他把包袱递给张铁山

“收好。等抚恤下来,一起送回家。”

张铁山接过包袱,手在抖。他把包袱揣进怀里,用袖子压了压。

王杰转身,看着那十五个活着的人。

十五双眼睛,都在看他。

他开口,声音不高:

“先回去。天亮后,张顺替我去指挥使司那边报备。人埋了,地方记着。等抚恤下来,我带他们回家。”

没有人说话。

他走回营房,没有回头。

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队正好像……变了个人。”

另一个声音接道:“死过一次的人,哪能不变。”

王杰听见了,但他没有停。

他坐在铺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原主的——那十五个人,不能白死。一个是自已的——不能急,慢慢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野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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