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陷时我看见未来
第1章
临江城陷
第一章 误入迷雾
林念一直觉得，历史是死的。
那些年份、人名、战役，躺在教科书上，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躺在她期末考试要背诵的题库里。她可以倒背如流一九三七年发生了什么，一九四五年又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真的“进去”。
进到那一年里。
六月末，江南的天气已经热得人心浮气躁。林念跟着学校的考察团，站在“临江抗战纪念馆”门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薄荷。
“林念，发什么呆？进去了。”同学推了她一把。
她应了一声，跟着人流往里走。
纪念馆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墙上挂着黑白照片，一张张面孔从八十多年前望过来，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还带着稚气。林念慢慢地走，慢慢地看，那些名字、数字、介绍文字从眼前滑过，进了脑子又很快滑出去——太多了，太密了，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她在一面“英烈墙”前停下来。
那面墙太高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黑压压的一片，像无数双眼睛在俯视着她。林念仰着头，一个一个看过去，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只是名字而已。”她对自己说。
可那些名字在眼前晃动起来，一个一个，像活过来了似的。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在哭，在叫——不对，是真的有声音。
是爆炸声。
林念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同学不见了，老师不见了，参观的人群都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和一扇她刚才没注意到的门。
那扇门开着，门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转身跑掉的。可她的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像是被什么拽着，像是有什么在喊她。
白光吞没她的时候，她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章 三千人守一座城
林念是被呛醒的。
她趴在地上，手心里按着的不是纪念馆光滑的地砖，是冰冷硌人的碎砖石。烟味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不是普通的烟，是混着焦臭味和血腥味的烟，浓得化不开。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和半堵倒塌的墙。
“这是……”她撑着地站起来，腿发软，差点又栽下去。
远处传来爆炸声，很近，震得她耳朵嗡嗡响。有人在喊叫，在奔跑，在哭。她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方言，但那声音里的恐惧，她听懂了。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从她身边跑过，怀里抱着个孩子，满脸是灰，眼睛瞪得老大，像见鬼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跑，消失在废墟后面。
林念低头看自己——浅灰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干干净净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是哪儿？”她问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她。
又一声爆炸，比刚才更近。她本能地蹲下，抱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糊了一脸。
“他妈的，哪家的姑娘！不要命了！”
一个人影扑过来，把她整个压在身下。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是一声巨响，震得她耳鸣了足足十几秒。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她背上，疼得她眼泪又涌出来。
等声音过去，那个人拽着她起来，一路拖到半堵墙后面。动作又快又狠，像拖一袋粮食。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
黑，瘦，眉眼像刀刻出来的。额角有血在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盯着她，眼神凶得像狼。
“你是哪家的？怎么这副打扮？”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干净的卫衣和运动鞋上停留了很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念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报警……这是哪儿？你们在拍戏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见了鬼了”的苦笑。
“拍戏？”他指了指远处冒烟的房顶，又指了指倒在废墟边上、一动不动的一个人影，“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那是炮。鬼子的炮。”
他顿了顿，
第一章 误入迷雾
林念一直觉得，历史是死的。
那些年份、人名、战役，躺在教科书上，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躺在她期末考试要背诵的题库里。她可以倒背如流一九三七年发生了什么，一九四五年又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真的“进去”。
进到那一年里。
六月末，江南的天气已经热得人心浮气躁。林念跟着学校的考察团，站在“临江抗战纪念馆”门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薄荷。
“林念，发什么呆？进去了。”同学推了她一把。
她应了一声，跟着人流往里走。
纪念馆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墙上挂着黑白照片，一张张面孔从八十多年前望过来，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还带着稚气。林念慢慢地走，慢慢地看，那些名字、数字、介绍文字从眼前滑过，进了脑子又很快滑出去——太多了，太密了，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她在一面“英烈墙”前停下来。
那面墙太高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黑压压的一片，像无数双眼睛在俯视着她。林念仰着头，一个一个看过去，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只是名字而已。”她对自己说。
可那些名字在眼前晃动起来，一个一个，像活过来了似的。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在哭，在叫——不对，是真的有声音。
是爆炸声。
林念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同学不见了，老师不见了，参观的人群都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和一扇她刚才没注意到的门。
那扇门开着，门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转身跑掉的。可她的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往那扇门走。像是被什么拽着，像是有什么在喊她。
白光吞没她的时候，她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章 三千人守一座城
林念是被呛醒的。
她趴在地上，手心里按着的不是纪念馆光滑的地砖，是冰冷硌人的碎砖石。烟味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不是普通的烟，是混着焦臭味和血腥味的烟，浓得化不开。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和半堵倒塌的墙。
“这是……”她撑着地站起来，腿发软，差点又栽下去。
远处传来爆炸声，很近，震得她耳朵嗡嗡响。有人在喊叫，在奔跑，在哭。她听不懂喊的是什么方言，但那声音里的恐惧，她听懂了。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从她身边跑过，怀里抱着个孩子，满脸是灰，眼睛瞪得老大，像见鬼一样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跑，消失在废墟后面。
林念低头看自己——浅灰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干干净净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是哪儿？”她问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她。
又一声爆炸，比刚才更近。她本能地蹲下，抱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糊了一脸。
“他妈的，哪家的姑娘！不要命了！”
一个人影扑过来，把她整个压在身下。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是一声巨响，震得她耳鸣了足足十几秒。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她背上，疼得她眼泪又涌出来。
等声音过去，那个人拽着她起来，一路拖到半堵墙后面。动作又快又狠，像拖一袋粮食。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
黑，瘦，眉眼像刀刻出来的。额角有血在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盯着她，眼神凶得像狼。
“你是哪家的？怎么这副打扮？”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干净的卫衣和运动鞋上停留了很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念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报警……这是哪儿？你们在拍戏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见了鬼了”的苦笑。
“拍戏？”他指了指远处冒烟的房顶，又指了指倒在废墟边上、一动不动的一个人影，“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那是炮。鬼子的炮。”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