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胜天半子之重生祁同伟》是作者“认真的听说”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祁同伟陈海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痛。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祁同伟感觉自己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那声让他铭记一生的枪响。“祁同伟,你凭什么审判我?你配吗?”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绝望、愤怒、不甘。他记得那颗子弹穿透胸膛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或许是心已经痛到了麻木。在孤鹰岭的荒草丛中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蓝天白云,看见阳光刺眼,看见自己这四十三年的人生像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闪过。岩台山...
痛。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祁同伟感觉自己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那声让他铭记一生的枪响。
“祁同伟,你凭什么审判我?你配吗?”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绝望、愤怒、不甘。
他记得那颗子弹穿透胸膛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或许是心已经痛到了麻木。在孤鹰岭的荒草丛中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蓝天白云,看见阳光刺眼,看见自己这四十三年的人生像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闪过。
岩台山里的放羊娃,背着干粮走三十里山路上学的少年,汉东政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缉毒队的战斗英雄,然后——
然后是一跪。
跪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跪在那些围观的同学面前,跪在梁璐高傲的目光下,跪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你太想进步了。”
高育良曾经这样评价他。是啊,他太想进步了,想从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农家子弟,变成人上人。所以他娶了不爱的女人,所以他攀附权贵,所以他替赵瑞龙擦屁股,所以他看着陈海被撞倒在血泊中而无动于衷。
他以为自己胜了天半子。
到头来,不过是被天戏弄的棋子。
黑暗越来越浓,意识正在消散。祁同伟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结局。也好,终于不用再戴着面具活下去了,终于不用再面对梁璐那张脸,终于不用再听那些“老师领导”的教诲。
他累了。
真的累了。
“同伟!祁同伟!”
一个声音穿透黑暗,像一只手,猛地把他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祁同伟!你醒醒!你怎么躺在这儿?”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发现自己的手——年轻、有力、皮肤紧致,没有那些年养尊处优留下的细纹和斑点。
“同伟?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那张脸凑近了他。
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满脸焦急。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海。
是陈海。
是那个被他害死的兄弟陈海,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再也没能醒过来的陈海,是那个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不敢想起的陈海。
“陈……陈海?”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陈海伸手去扶他,“你怎么躺操场上睡着了?做噩梦了?脸色白得吓人。”
祁同伟被他扶着坐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远处是汉东政法大学标志性的教学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旁边走过,有人抱着课本,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说说笑笑。
操场上,几个体育特长生在训练,口号声隐约传来。
祁同伟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脚上是那双穿了两年的回力鞋,鞋帮已经磨破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
这鞋……他记得。这是大二那年买的,后来工作了还穿过一阵子,直到梁璐嫌丢人,给他扔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陈海愣了一下,伸手去摸他额头:“没发烧啊?同伟,你别吓我。现在是下午三点啊,你睡糊涂了?”
“哪一年?”祁同伟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陈海,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陈海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说:“1988年啊!你松手,疼!”
1988年。
祁同伟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坐在草地上。
1988年。
他死于2017年。孤鹰岭的枪声,那颗子弹,那些血,那些绝望——都是真的。
而现在,他回到了1988年。
回到了他还没有跪下的那一年。
回到了他还没有娶梁璐的那一年。
回到了陈阳还在、陈海还活着、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汉东政法大学学生会主席的那一年。
“同伟?”陈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祁同伟摇摇头,慢慢站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和孤鹰岭那个冰冷的早晨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食堂飘来的饭香,有年轻的、蓬勃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他活了。
他重生了。
“陈海。”他开口,声音平稳了许多。
“嗯?”
“今天几号?”
“六月八号啊。”陈海说,“你忘了?晚上系里还要开会,讨论暑期社会实践的事。”
六月八号。
祁同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什么暑期社会实践,而是因为——再过三天,六月十一号,梁璐就会把他叫到办公室,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你不答应和我在一起,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汉东,别想和陈阳在一起。
而他,会在三天后的傍晚,跪在这个操场上。
跪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跪掉自己的一生。
“同伟?”陈海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心。
祁同伟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活生生的陈海。他想起很多年后,陈海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再也没能睁开眼睛。那是赵瑞龙干的,而他祁同伟,知情不报。
“陈海。”他说,声音很轻。
“啊?”
“你是我兄弟。”
陈海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废话,咱俩谁跟谁啊?大一时一个宿舍滚过来的,不是兄弟是什么?”
祁同伟也笑了。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然后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理发店。”
陈海更懵了:“你头发不长啊?”
祁同伟没有解释。他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梳理一下脑子里那些纷乱的记忆,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至少确定一件事——
三天后,他不会再跪了。
绝不。
六月八日的汉东政法大学,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祁同伟走在校园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回忆上。那棵老槐树还在,他们曾经在树下背书;那座食堂还在,二两米饭三毛钱的素菜;那座图书馆还在,他曾经在那里借过《论法的精神》,被陈阳嘲笑“装知识分子”。
陈阳。
想到这个名字,祁同伟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阳,陈海的姐姐,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他们相识于大二,相恋于大三。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暖,是他愿意用生命去换的人。
但前世,他失去了她。
因为那一跪,因为梁璐,因为权力。陈阳去了北京,去了他够不到的地方。很多年后,他听说她结婚了,嫁了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他不敢去找她,也没有脸去找她。
现在呢?
现在是1988年,陈阳还在汉东,还在读研究生,还是他的女朋友。
“同伟?你到底去不去理发店?”陈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去。”祁同伟说,“不过先陪我走走吧。”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祁同伟的目光掠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棵树,每一个迎面走来的学生。这些人,大多数他都不记得了。三十年的时光,足够抹去太多东西。
但他记得那些关键的人,关键的事。
高育良,此时还是汉东政法大学的教授,还没走上仕途,还没成为他的“老师”。再过几年,他会进入政界,一路高升,成为汉东省委副书记,成为祁同伟的靠山,也成为祁同伟的枷锁。
李达康,此时在某个县里当副县长,籍籍无名。他后来会调任京州市委书记,会成为汉东省长的热门人选,会和祁同伟成为对手。
赵瑞龙,此时还是个纨绔子弟,仗着老子的权势横行霸道。他后来会创办山水集团,会成为汉东最大的毒瘤,会成为送祁同伟上绝路的推手之一。
还有梁璐。
梁群峰的女儿,大他十岁的女人,前世毁了他一生的女人。
祁同伟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梁璐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朝南。三天后,他会在那里被她叫去,听她说那些话。
“同伟?”陈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是不是和我姐吵架了?”
祁同伟摇摇头:“没有。你姐挺好的。”
“那你怎么……”
“陈海,”祁同伟打断他,“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用尊严换前途,你换不换?”
陈海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奇怪,不像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会问的。
“不……不换吧?”陈海挠挠头,“尊严没了,要前途干什么?”
祁同伟笑了。
是啊,尊严没了,要前途干什么。
这个道理,他花了三十年才明白。
“走吧,理发店。”他说。
理发店里,那个老剃头匠还在。祁同伟记得他,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在这开了十几年店。前世,他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王师傅后来怎么样了。
“剪短点。”祁同伟坐下说。
王师傅拿着剪刀过来:“小伙子,剪多短?”
祁同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还没有被生活磨去棱角的自己。
“剪个板寸。”他说。
陈海在旁边“嚯”了一声:“你疯了?板寸多难看?”
祁同伟没理他。
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从头开始。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镜子里的人慢慢变得陌生,又慢慢变得熟悉。这是年轻的他,是还没有被命运击垮的他,是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他。
剪完头发,祁同伟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王师傅,多少钱?”
“三毛。”
祁同伟摸摸口袋,空的。他看向陈海。
陈海翻个白眼,掏出三毛钱付了。
出了理发店,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校园染成金色,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
“陈海。”祁同伟说。
“嗯?”
“谢谢你。”
陈海被他谢得莫名其妙:“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祁同伟没有解释。他只是拍拍陈海的肩膀,说:“走,请你吃饭。”
“你请客?”陈海狐疑地看着他,“你有钱?”
“你先垫着,回头还你。”
“靠!”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祁同伟知道,这样简单的快乐,以后可能不多了。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海被撞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阳离开。
他更不能——
再跪下去。
晚上七点,系里的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学生会的骨干。主持会议的是系辅导员老张,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讨论暑期社会实践的事情。前世,他报名去了一个偏远山区支教,因为那是陈阳建议的。但这一次,他没有报名,只是沉默地听着。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祁同伟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往外走。
“祁同伟。”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祁同伟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前世听了三十年,从敬畏到厌恶,从厌恶到恐惧,从恐惧到麻木。
他转过身。
梁璐站在走廊里,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三十一岁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端正,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质。
“梁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梁璐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祁同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新剪的板寸上停了一下。
“听说你今天下午在操场上躺了一下午?”她问,语气里带着关切,但祁同伟听得出来,那关切是假的。
“没有,就是午睡睡过头了。”祁同伟说。
梁璐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说:“明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祁同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明天下午三点。
前世,也是这样的通知。只不过前世是在六月十号,不是六月九号。看来时间有些偏差,但内容不会变。
“好的,梁老师。”他说。
梁璐点点头,转身走了。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夜色从窗户涌进来,走廊里的灯有些昏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梁璐要说什么。
她要说: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要说:如果你拒绝,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汉东,别想和陈阳在一起。
她要说:我父亲是梁群峰,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前世,他在那个办公室里崩溃了。他去找陈阳,陈阳告诉他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但他知道陈阳不懂,陈阳是北京人,她不懂地方上的权力有多可怕。他去找高育良,高育良劝他“想开点”。他去找同学,同学们只是同情地看着他。
三天后,他跪在了操场上。
跪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跪碎了自己的一生。
但这一次——
祁同伟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不会再跪了。
六月九日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同伟很早就醒了。事实上,他一夜没睡。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呓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前世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孤鹰岭的。
梁群峰的威逼,梁璐的纠缠,高育良的“教诲”,赵瑞龙的拉拢,陈海的死,陈阳的离开……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走,但他知道,归根结底,是自己选择了屈服。
第一次屈服,就是跪下的那一刻。
所以这一次,他要从源头切断。
上午有课,祁同伟照常去上了。刑法课,老教授在讲台上讲着犯罪构成要件,他在下面听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前世,他当了那么多年公安厅长,亲手批过无数案子,但那些法律条文,早就在权力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了。
现在重新听一遍,竟然有些陌生。
下课后,他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宿舍,坐在床边发呆。
室友们都不在,宿舍里很安静。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地图,是他的。前世,他曾经无数次在这张地图上找过北京的位置,因为陈阳在那里。后来,他再也没看过这张地图。
下午两点半,他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年轻、眼神坚定,和前世那个跪在操场上的懦夫判若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宿舍。
梁璐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朝南,窗户正对着操场。
祁同伟走到门口时,正好两点五十五分。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梁璐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认出那是系主任老刘。
五分钟后,门开了,老刘走出来,看见祁同伟,点点头:“找梁老师?进去吧。”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
梁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整理什么文件。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祁同伟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落在梁璐的脸上。她今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天更年轻一些。但祁同伟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什么。
“同伟,”梁璐开口,语气温柔,“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祁同伟说。
“二十一岁,年轻真好。”梁璐笑了笑,“我比你大十岁,但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祁同伟没有说话。
梁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光:“同伟,你是个优秀的学生,我很欣赏你。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止是老师对学生的感情。”
祁同伟依然没有说话。
梁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我知道你和陈阳在谈恋爱。”她说,“但你应该清楚,你们两个不合适。她是北京人,迟早要回去的。你呢?你是本地人,你的事业在汉东。”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父亲是梁群峰,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你愿意,你的事业会一帆风顺。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如果你不愿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祁同伟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看着她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眼睛,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崩溃的。前世,他就是在这里低下了头。前世,他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在操场上跪了下去。
但这一次——
“梁老师。”他开口,声音平静。
梁璐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谢谢你的好意。”祁同伟说,“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梁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你是说陈阳?”
“是。”
“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对你没好处。”梁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父亲在汉东政法系统工作了几十年,你应该明白他的影响力。”
祁同伟点点头:“我明白。”
梁璐以为他怕了,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是个聪明人。”
“但我不需要。”祁同伟站起来。
梁璐愣住了。
祁同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梁老师,我尊重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老师。但也仅此而已。我的感情是我的事,我的前途也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梁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尖利起来:“祁同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农家子弟,凭什么跟我斗?”
祁同伟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有些讽刺,有些解脱。
前世,他用了三十年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斗赢了,成了公安厅长,成了省政法委副书记,成了人人敬畏的祁厅长。但到头来,他什么都没赢,只是输得更惨而已。
“梁老师。”他说,“我没想跟你斗。我只是想走我自己的路。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祁同伟!”梁璐在后面喊,“你会后悔的!”
祁同伟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也许吧。”他说,“但如果不走这条路,我会更后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祁同伟慢慢走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没有去操场。
没有下跪。
没有屈服。
走出教学楼,阳光扑面而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祁同伟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梁璐不会善罢甘休,梁群峰不会放过他,未来的路会比前世更难走。但那又怎样?
至少,他站着。
堂堂正正地站着。
远处,一个身影匆匆跑来。是陈海,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
“同伟!同伟!”陈海跑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我姐来信了!从北京寄来的!她说她暑假不回来了,让你去北京找她!”
祁同伟接过信,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看着那个地址。
北京,朝阳区,某某胡同。
前世,他无数次想去这个地方,但一次也没去过。因为没脸去。
这一次——
“我会去的。”他轻声说。
陈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变了说不上来,就是眼神不一样了,好像更亮了,更深了,更像一个大人了。
“同伟,”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祁同伟把信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他说,“走吧,请你吃饭。”
“又我请?”
“你先垫着。”
“靠!”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操场上,那个前世他下跪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