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最轻贱,我不是非你不可
第1章
年会结束时,江弈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零七分。
他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整整三个小时,敬酒、致辞、颁奖,脸上的笑肌都僵了。服务生递来热毛巾,他擦了把脸,对身边的周明说:“先回公司,把明天要签的那份合同带上,我再看一遍。”
周明应了声,低头看手机,脸色突然变了。
“江总。”他把手机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嫂子的定位在城西,有个清吧。”
江弈接过来看。屏幕上是一个共享位置界面——那是他去年给沈知予的手机上装的,说是怕她加班太晚不安全,她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定位的小红点停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那地方他去过,周边全是酒吧和私房菜。
周明又递过自己的手机:“秦峰刚发的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包厢一角的沙发,茶几上摆着几杯酒,光线昏黄暧昧。照片边缘能看到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链——那是江弈今年送沈知予的生日礼物,周大福的,链子上坠着一颗小星星。配文是两个字:老友重聚,时光不老。
江弈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秦峰。三个月前刚回国。沈知予从来没提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涌出一段声音,带着哭腔,年轻的,熟悉的:“秦峰嫌我家境普通,把我甩了。江弈,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那是大学时沈知予录给他的语音。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她喝醉了,哭着把前任的事全倒出来。他听着心疼,抱着她说,以后我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十年了。
江弈睁开眼,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江总,你去哪儿?”周明追上来。
“城西。”江弈头也不回,“年会善后你盯着。”
车子驶出酒店地库时,江弈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九点二十三分。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高架,往城西开。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他和沈知予这十年,从大学食堂里的两荤一素,到婚礼上的那句“我愿意”,再到如今的弈星科技和创科传媒副总。想她这些年一点一点的变化,从那个会为他织围巾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的女人。想最近这三个月,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问他话时越来越不耐烦,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大,还托人给她买了燕窝。
高架上的车流稀稀落落,江弈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初冬的风灌进来,冷得人清醒。
他想起上周五晚上,他说周末想回老家看看爸妈,她头也没抬说你去呗,我约了人吃饭。他问约了谁,她说老同学。他问哪个老同学,她放下手机看他一眼,江弈,你查岗呢?
他就不再问了。
现在他知道那个老同学是谁了。
九点五十分,江弈的车停在清吧门口。这是一家开在老厂房里的店,外墙刷成黑色,招牌亮着暗红色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等位的人,缩着脖子抽烟。江弈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低沉的爵士乐。
吧台后面的酒保抬头看他:“先生几位?”
“找人。”江弈往里走,目光扫过散台和卡座。这家店分两层,楼下是吧台和散座,楼上是包厢。他看见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挂着一块牌子:包厢区,非请勿入。
他直接往上走。
“先生!”酒保在后面喊,“先生,上面是包厢——”
江弈没理他。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侧是包厢门,门上嵌着小块的玻璃。江弈从第一间开始看,第三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块玻璃后面,他看见了秦峰的脸。
秦峰侧对着门,正握着一个人的手,低着头。他的手握着的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上的小星星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江弈推开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茶几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沙发上坐着三四个人。秦峰握着沈知予的手,嘴唇贴着她的脖颈,正一点一点往上移。沈知予的手搭在秦峰肩上,脑袋微微仰着,眼睛半闭,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没有人看见他。
江弈走过去,一把扯过秦峰的衣领,把他从沈知予身边薅起来,按在沙发上。秦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陷进靠背里,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几上的酒杯被江弈顺手扫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
“啊——!”角落里一个女人尖叫起来。
沈知予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江弈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领带松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按着秦峰,眼睛却盯着她。
“沈知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质问,“这是你说的老同学聚会?”
沈知予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她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看着角落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人,看着被按在沙发上一脸惊恐的秦峰,最后把目光落在江弈身上。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心虚,是恼羞成怒。
“你跟踪我?”她站起来,声音拔高,“江弈,你居然跟踪我?”
江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知予指着角落里那几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秦峰的朋友,都是创科传媒的潜在客户!你当众闹成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在行业里立足?”
江弈松开秦峰的衣领。秦峰从沙发上滑下来,缩在角落里喘气,领带歪到一边,狼狈不堪。
江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知予。
“立足。”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沈知予追到门口,“江弈,你站住!”
江弈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