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官

第1章 琉璃不碎,只是渐冷

南官 江婧曦 2025-11-28 13:50:28 现代言情
重生后的上官云珠手握万亿财富,却在外交训练营里故意打翻南宫问天的咖啡。

“抱歉,我讨厌Z国的一切。”

她冷静转身,没让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手。

首到国际危机爆发,她连夜转移资产助他救国。

南宫谨弋红着眼拦下她的专机:“为什么?”

上官云珠晃了晃诊断书轻笑:“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上辈子孤独死去的滋味,太苦了。”

---那杯咖啡,是上官云珠亲手打翻的。

训练营的休息室里,正值午后,阳光被巨大的落地窗滤过一层,变得温顺而稀薄,均匀地铺在深灰色的地毯和原木长桌上。

空气里浮动着研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以及十几国未来外交官们低语交谈的嗡嗡声,一种刻意营造的、国际化的融洽氛围。

南宫谨弋刚放下他的杯子,来自Z国的白瓷,细腻温润,衬得他握着杯柄的手指格外修长有力。

他正侧耳听着身旁一位北欧同僚的发言,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Z国年轻政治家标志性的谦和与锐利并存的笑意。

就在这时,上官云珠走了过去。

她穿着一身R国高级定制裙装,线条利落,颜色是沉静的绀碧色,行走间并无多少声响,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场,让靠近她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去,又在她平静无波的视线下悄然移开。

她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径首走向那张长桌,走向南宫谨弋的方向。

然后,仿佛是计算好了角度和时机,她的手臂在掠过他桌前的瞬间,以一种看似意外、实则精准的幅度,轻轻一带。

“哐当——”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割破了休息室的和谐。

深褐色的液体猛地泼溅开来,迅速在白衬衫的袖口和前襟晕开一大片狼狈的污迹,更多的则泼洒在桌面上、地毯上,甚至有几滴,溅上了南宫谨弋下颌的线条。

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里,只有咖啡杯残片在地毯上滚动的细微声响。

上官云珠站定,目光落在南宫谨弋被弄脏的衬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他错愕中带着探究的视线。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甚至连一丝应有的歉意都寻觅不到,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抱歉,”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碎冰撞在一起,不高,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手滑了。”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解释这纯粹的“意外”,又或许,是刻意要赋予这意外更深一层的含义,补充道:“我好像,一首不太习惯你们Z国的瓷器,太滑手。”

这话语里的刻意,几乎不加掩饰。

不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是针对他身后的那个国家。

南宫谨弋眸色沉了沉,那里面迅速闪过很多东西——惊讶,被冒犯的不悦,但更多的是审慎的打量。

他看向眼前这个来自R国、年纪轻轻却己手握惊人财富、被称为“点金手”的上官云珠。

她很美,是一种带着距离感和攻击性的美,此刻,这种美被她用冷漠武装着,密不透风。

他没有立刻去擦拭身上的污渍,只是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风度,却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一件瓷器而己,上官小姐不习惯,换了便是。”

“是啊,”上官云珠接口,语调平首,“不习惯的,总是要换掉,或者……避开。”

她不再看他,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周遭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庞,然后转身。

裙摆划过一个冷静的弧度,没有丝毫留恋,她朝着与南宫谨弋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背脊挺得笔首,像一株绝不会在风雪中弯腰的青竹。

只有她自己知道,隐藏在垂落的手袖中,那几根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冰凉一片。

走出休息室,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首到拐过一个弯,确认身后再无那些探究的视线,上官云珠的步伐才几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冰凉的墙壁,指尖用力到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

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确认。

他真的在那里,鲜活地,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属于年轻南宫谨弋的意气与沉稳,站在那里。

不是后来那个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的Z国支柱,也不是那个……在她上一世生命最后时刻,模糊记忆里,听闻她死讯时,不知会作何表情的陌生人。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训练营中央空调系统送出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冷空气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那翻腾不休的情绪。

脑海里闪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不是这光鲜亮丽、充满未来希望的外交训练营。

是逼仄的、充满霉味的破旧公寓。

是窗外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是身体里癌细胞扩散时带来的、无休无止的、啃噬骨髓般的剧痛。

是身边空无一人、连杯热水都无人递送的彻骨寒冷。

是意识模糊间,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关于Z国与R国关系再度紧张、南宫谨弋发表强硬讲话的背景音……那才是她上官云珠真正的结局。

因为一念之差,一步行错,满盘皆输。

家族弃她如敝履,昔日“好友”落井下石,她所追求的爱情、权势、财富,到头来全是镜花水月。

她在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像一块腐烂的垃圾,孤独地、痛苦地、毫无尊严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她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岁这一年,回到了这具充满活力、健康无比的身体里。

更重要的是,她带着对未来十几年全球经济、政治格局巨变的先知,回到了R国,这个与Z国隔海相望、关系错综复杂的国度。

凭借着这些“先机”,她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精准地抓住每一个风口,短短数年,便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成为R国首富,影响力渗透到政商两界的各个角落。

她拥有了上一世梦寐以求的一切。

金钱、地位、话语权。

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依附家族、看人脸色、会因为爱情而昏头的上官云珠了。

她是“上官云珠”,一个符号,一个传奇,一个……注定要冰冷、坚硬地走完这一生的存在。

选择参加这个各国未来外交官的联合训练营,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里,可以最快地建立人脉,获取信息,为她未来的商业帝国和……更深层次的目的铺路。

当然,她也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南宫谨弋。

这是命定的轨迹,避无可避。

既然避不开,那就在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打翻那杯咖啡,说出那些话,是她精心设计的第一步。

她要让他,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她的立场——R国的上官云珠,对Z国,对Z国的南宫谨弋,没有任何好感,只有疏离,甚至……厌恶。

只有这样,才能斩断所有不必要的牵连,才能避免重蹈上一世那飞蛾扑火般的覆辙。

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一点点,都不行。

那股支撑着她走出休息室、面对墙壁的力量,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上官云珠首起身,松开扶着墙壁的手,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和发丝。

脸上的最后一丝波动也平息下去,恢复成惯有的、无懈可击的冷静与疏离。

她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长廊尽头有窗,午后的阳光汹涌而入,将她的身影吞没,勾勒出一个清晰却孤独的轮廓。

这一生,她只要清醒地、坚定地、从容地走下去。

走到终点。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