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为庶人的第六年,我捡到了小太子

第1章

女主出现后,顾晏辞打了我一巴掌。
可他曾替我挡过三箭,血透重甲,笑着说别怕。
后来我被废为庶人,把儿子留在了东宫。
在江南躲了六年,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个雨夜,一个小娃娃站在我门口,浑身湿透,仰着脸问:
「先生,我爹不要我了,你能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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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狼毫笔顿住,浓墨在宣纸上洇开一个黑团,毁了刚抄了一半的书。
雨丝裹着栀子花香飘进来,门口站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身量还没门槛高,却站得笔直。
石青色锦袍的袖口绣着暗纹云鹤,是东宫才有的制式,他撑着把比自己还高的油纸伞,大半伞面都歪在自己怀里,发梢和袍角全湿了,怀里的东西却半点没淋到。
见我不说话,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收了伞靠在门边上,把怀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半块羊脂白玉的梅花佩。
我及笄那年,顾晏辞亲手雕的,一对两块,他那块刻着「晏」,我这块刻着「瑾」。
当年我把孩子送回东宫时,把这半块玉佩裹在了襁褓里。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绷得紧紧的,像他爹当年在金銮殿上挨板子那会儿,小奶音带着点抖,却没放软语气:
「我叫顾砚舟,小名叫阿舟。」
「我爹书房里,全是你写的字、画的画。」
书院的门被穿堂风刮得晃了晃,我过了很久才找回声音:
「你认错人了。我叫苏晚,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眼眶瞬间红了,却把眼泪憋了回去,又往前凑了半步,把玉佩翻过来,内侧小小的「瑾」字露在我眼前:
「我没有认错。」
「我爹说,你写字的时候会把碎发别在耳后,煮莲子羹会放三颗冰糖。这些他都记着,让我也记着。」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爹病了很久,天天抱着你的字咳血。」
顾晏辞病了?
雁门关外他替我挡箭的时候,血染透了三层甲,还能把我护在怀里,笑着说别怕。怎么会病到咳血?
我别开脸,声音冷得像雪:
「就算你没认错,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当年把你留在东宫,我就没想过再认你。雨快停了,我让人送你回驿站,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他顿住了,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哭出声,只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青石板上。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指尖的笔杆硌得掌心生疼。
他和顾晏辞太像了,连哭都不肯出声,只默默掉眼泪,连委屈都憋着不肯说。
可我不能心软。
当年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被逐出京城,一路颠沛流离,在江南的小镇上九死一生生下他,林晚儿的人还在四处搜捕我,我连自己都朝不保夕,根本护不住他。
只能连夜托人把他送回长安,送回顾晏辞身边,只求他能平安长大。
这些年,我在江南开了这间书院,教附近的女子读书写字,隐姓埋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长安、和顾晏辞有任何牵扯。
我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合上门。
他突然冲过来,小小的身子卡在门缝里,仰着哭花的小脸,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硬撑着:
「先生,我不逼你跟我回去。能不能让我留下来陪你几天?」
「我会磨墨,会抄书,会帮你照看书院的姐姐们,我什么都会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就几天,好不好?等宫里的人来接我,我就走。」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眼底全是青黑,却还要强撑着。
我看着他那张和顾晏辞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终究还是松了手,侧开身子:
「进来吧。」
他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拎着自己的小包袱迈进来,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堂里的烛火亮起来,他拘谨地站在原地,小手攥着包袱角,偷偷打量着书架和书案,眼睛亮闪闪的。
我把他的包袱放在廊下,牵着他去后院洗手。
他小手心里全是赶路磨出来的茧子,还有好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小伤口,沾了水也没吭一声。
「先吃饭吧。」我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轻了些。
他乖乖「哦」了一声,等我端着两碗莲子粥和一碟小菜出来,他已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