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扫地那几年

第1章

青岚宗扫地那几年 雨姐不带派 2026-03-04 11:59:24 现代言情

第一章 青石上的少年

即日起请自愿扔掉脑袋

扔掉脑袋好处多多:

1. 脑袋属于非必要配件,不影响干饭、追剧、躺平三大核心功能;

2. 丢弃后默认开启“傻乐模式”,智商下线但快乐上线;

现在放下思考,停止较真,跟着口令做:

三、二、一——扔!

恭喜你,已经成为一名没有脑袋但无比开心的优秀人类。

天玄大陆,北域边陲。

青岚宗杂役峰后山,有一块不知何时便躺在那里的青石。

石头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因为三年来,每天清晨都会有一个少年来这里打坐。

林渊。

一个在青岚宗内颇有“名气”的名字——三年前入门测试时测出“五行俱全”的异象,被苏长老破格收为外门弟子。结果三年过去,连炼气一层的门槛都没摸到,最终在三个月前的复核大典上,被正式降为杂役。

“还是不行...”

青石上,林渊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空空如也。无论他如何按照《青岚诀》引导,那些吸入的天地灵气总会在运转途中悄然消散,仿佛他的身体是个漏水的桶。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淡淡的纹路。

这双手,曾经在凡俗界的一个小武馆里,打出过让整个镇子都惊叹的拳法。八岁那年,镇上来了一位游方道士,摸着他的骨相看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

“此子身怀异骨,当入仙门。”

于是父亲变卖了武馆,母亲连夜缝制新衣,十三岁的林渊揣着全家的期望,跋涉千里来到青岚宗。

然后,就成了笑话。

“林师兄。”

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林渊回头,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站在竹林边,手里端着个粗陶碗。

“小豆子,你怎么来了?”他跳下青石。

“该、该吃早饭了...”少年把碗递过来,里面是半碗稀粥和两个杂粮馒头,“我、我给你多留了一个。”

林渊接过碗,在青石旁坐下。小豆子是半年前来的杂役,才十二岁,据说家乡遭了灾,一家人逃难途中父母都死了,只剩他一个。

“你吃了吗?”

“吃、吃了。”小豆子说话时低着头,不敢看林渊的眼睛。

林渊没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他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到少年手里:“一起吃。”

两人默默啃着馒头。

晨雾在林间流淌,远处传来山泉流动的声音。这片后山很偏僻,除了他们,很少有人会来。

“林师兄。”小豆子忽然小声说,“我、我昨天去送柴火,听见内门的师兄们说...说你其实不是废灵根。”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们说,苏长老私下里跟人讲过,你的体质很特殊,需要特殊的功法才能修炼...”小豆子越说声音越小,“还说宗门藏经阁里,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啪嗒。

半块馒头掉在地上。

林渊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我就是听他们闲聊...”小豆子被他吓了一跳,“他们说藏经阁三层,有一本《五行混元录》,是几百年前一位前辈留下的,好像就是给五行俱全的人练的...”

藏经阁三层。

林渊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作为外门弟子时,他有权限进入藏经阁一层查阅基础功法。但二层以上,需要内门弟子令牌或者长老手令。

而他现在,只是个杂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干活。”

少年点点头,抱着空碗跑远了。

林渊站在青石旁,久久未动。

藏经阁三层,《五行混元录》。

如果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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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堂的活计很枯燥。

砍柴、挑水、清扫、搬运...从日出到日落,不得停歇。杂役弟子每月只有一块下品灵石的供奉,勉强够买几颗最劣质的辟谷丹。

林渊负责的是砍柴。

后山有片铁木林,这种木材坚硬如铁,是宗门炼丹房常用的燃料。一斧头下去,只能砍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换作普通杂役,一天能砍够十捆就算不错了。

但林渊不同。

他的武道底子还在。虽然灵气无法留存,但身体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凡俗武者。而且这三年来,他一直在用砍柴练习控制力——每一斧落在哪里,用几分力,如何借力...

啪。

又一棵铁木倒下,断口平整得像是被利刃切断。

林渊擦了把汗,正要继续,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打斗声。

他皱眉,放下斧头循声走去。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是个不大的空地。四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小胖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布包。

“交出来!”为首的麻脸弟子一脚踹在小胖子肚子上,“偷了王师兄的东西,还想跑?”

“我、我没偷!”小胖子哭喊着,“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还敢嘴硬!”

又是一脚。

林渊认出了那个小胖子。李墩,跟他同期入门的弟子,也是五行俱全的“废灵根”,半年前被降为杂役。为人憨厚,就是有点胆小。

“住手。”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四个外门弟子同时回头。

“哟,我当是谁。”麻脸弟子嗤笑,“这不是咱们青岚宗最‘有名’的林大天才吗?怎么,想多管闲事?”

林渊没理他,走过去扶起李墩。

“没事吧?”

“林、林师兄...”李墩眼泪汪汪,“他们抢我娘留给我的玉佩...”

林渊看向他怀里的布包。布包已经被扯开一角,露出一块青色的玉佩,玉质普通,边缘有些磨损。

“这玉佩,是我看着李墩从家里带来的。”林渊平静地说,“当时一起入门的十几个人,都见过。”

麻脸弟子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又怎样?”另一个瘦高个强撑着说,“王师兄昨天丢了一块玉佩,跟这块一模一样!肯定是这小子偷的!”

“王厉丢的玉佩,是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云纹。”林渊看着他,“这块是青玉,刻的是竹叶。需要我现在去找王厉对质吗?”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当然知道玉佩不是偷的。只是看李墩好欺负,想找个由头抢点东西——杂役虽然穷,但偶尔也能搜刮出几块灵石。

“行,算你狠。”麻脸弟子狠狠瞪了林渊一眼,“咱们走着瞧!”

四人悻悻离开。

林渊扶着李墩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苏芷柔昨天送来的固本培元丹,他自己没舍得用。

“这个外敷,能消肿。”

“林师兄,我、我不能要...”

“拿着。”林渊把瓷瓶塞进他手里,“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收好了。”

李墩眼眶又红了。

“谢谢师兄...”他攥紧玉佩,“我、我听说,藏经阁三层有本《五行混元录》,可能对你有用...”

林渊的动作顿住。

“你也听说了?”

“嗯。”李墩点头,“昨天我去送柴火,听见两个内门师兄聊天,说苏长老一直在找那本书,但是没找到...”

苏长老。

林渊想起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三年来,哪怕自己修为毫无寸进,苏长老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反而时不时会送来些丹药、灵石。

如果苏长老也在找那本书...

“你知道那本书具体在哪儿吗?”

李墩摇头:“他们就说了三层,好像是在...东边第三个书架?”

东三架。

林渊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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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林渊换上黑色粗布衣,用布条裹紧手脚,悄悄溜出杂役房。

藏经阁在宗门主峰,离杂役峰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不敢走大路,只能绕后山的小径。

月光很淡,云层厚重。

他在山林间穿行,动作轻盈利落——这是凡俗武学中的轻身功夫,虽然比不上修士的御风术,但在这种环境下足够用了。

一个时辰后,藏经阁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在夜色中静静矗立。阁前有两名守夜弟子,正在打坐调息。

林渊屏住呼吸,绕到阁楼后方。

藏经阁有禁制,强行闯入会触发警报。但后墙有一扇透气窗,年久失修,窗栓已经松动了——这是他在外门时偶然发现的。

他攀上墙壁,手指扣住砖缝,一点点挪到透气窗下。

轻轻一推。

窗子开了。

林渊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

他按照记忆,摸向楼梯。

一层、二层...

到了三层楼梯口,林渊停住了脚步。

楼梯上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有人!

他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书架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是巡逻弟子——巡逻的步子不会这么从容。

那人走下楼梯,停在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平台。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照亮了那人的侧脸。

林渊瞳孔骤缩。

苏芷柔。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披散,手里提着一盏素纱灯笼。灯光映着她的脸,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意。

她来藏经阁做什么?

而且是在这个时辰?

苏芷柔在平台上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最终,她还是转身上了三层。

林渊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三层比一二层小很多,书架也只有十几个。他按照李墩说的,找到了东边第三个书架。

书架上积着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举着从怀里掏出的火折子,借着微光一本本查看书名。

《北域风物志》、《低阶法术心得》、《炼丹初解》...都是些杂书,没有功法。

难道消息是假的?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目光扫过书架最底层角落。

那里堆着几卷破旧的竹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而在竹简下方,露出了一角暗黄色的书皮。

他蹲下身,拨开竹简。

一本没有封皮的书。

书页泛黄,边缘已经破损,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余游历九州三百载,见五行俱全者凡十七人,皆困于炼气不得寸进。思之再三,疑是当今功法皆以单属为基,无法调和五行相冲。故创此法,以混沌为引,纳五行轮转...

林渊的手开始发抖。

他快速翻了几页。

...混沌非无,乃万物之始。五行俱全者,体内自蕴混沌之种,唯缺引动之法...

...此卷为总纲,后续分卷散落各地,有缘者得之...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正要仔细看,忽然听见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上来了!

林渊立刻把书塞进怀里,吹灭火折子,躲到书架后方。

脚步声靠近。

不是苏芷柔——这脚步声更重,而且带着明显的怒气。

“那小贱人肯定来过这里!”

是王厉的声音。

林渊的心提了起来。

“厉哥,咱们这么闯进来不好吧?藏经阁三层需要长老手令...”

“怕什么!我爹是执法堂执事!”王厉的声音里透着狠厉,“苏芷柔那女人,仗着自己是宗主亲传,整天摆出一副清高样子...今天我就要看看,她深更半夜来藏经阁,到底在搞什么鬼!”

脚步声在书架间穿梭。

林渊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墙壁。

王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要转到这个书架时——

“王师弟。”

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王厉猛地转身。

苏芷柔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刻正站在楼梯口,手里依旧提着那盏素纱灯笼。灯光映着她的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苏师姐...”王厉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藏经阁三层,非内门弟子或持长老手令不得入内。”苏芷柔缓步走来,“王师弟是忘了规矩,还是觉得令尊的执事身份,可以凌驾于宗门戒律之上?”

“我、我只是...”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苏芷柔停下脚步,与王厉隔着两个书架,“否则,我不介意请执法堂的长老来评评理。”

王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下楼了。

脚步声远去。

苏芷柔却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书架。最后,停在了林渊藏身的那个方向。

林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发现了吗?

就在他以为苏芷柔要走过来时,她却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下方。

林渊又在阴影里等了一刻钟,确认真的没人后,才轻手轻脚地溜出藏经阁。

回杂役峰的路上,他怀里揣着那本无名的书,脑子里却全是苏芷柔最后那个眼神。

她到底看见他没有?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没揭穿?

还有,她深更半夜去藏经阁三层,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此刻林渊唯一确定的,是他终于找到了那条路。

那条可能通往完全不同未来的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