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弟弟发了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我都认识但没有我
第1章
弟弟发了一张全家福。
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在新房的沙发前，笑得很开心。
爸、妈、弟弟、弟弟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
配文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我把每张脸都看了一遍。
每个人我都认识。
但里面没有我。
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1.
我是在酒店里刷到这条朋友圈的。
大年三十。
别人在家吃年夜饭。
我在酒店吃泡面。
手机震了一下。
弟弟的朋友圈。
我点开。
照片拍得很好。
背景是客厅，我出钱装修的那个客厅。沙发是我去年双十一买的那套。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里放着春晚。
爸坐在沙发左边，穿着新棉袄。
妈坐右边，笑得合不拢嘴。
弟弟站在中间，搂着一个女孩。
女孩我见过一次。上个月弟弟带回来的，叫什么我忘了。
四个人，对着镜头比耶。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我数了三遍。
四个人。
没有我。
我看了一眼酒店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一圈灯带，冷光。
想笑，又笑不出来。
昨天——年二十九，我从杭州坐了六个小时高铁回来。
拎着两大袋年货，到了家门口。
妈开的门。
她看了我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弟女朋友来了，家里住不下，你今晚去住酒店吧。”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
“妈，我的房间呢？”
“改了。你弟女朋友来了，总得有个地方住。”
“改成什么了？”
“衣帽间。”
我站了五秒钟。
“我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地下室。”
我又站了五秒钟。
妈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酒店你自己订，别订太贵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
客厅里传来笑声。弟弟在给女朋友剥橘子。爸在看电视。
没有人出来接我的东西。
没有人问我路上累不累。
没有人觉得不对。
我拎着两袋年货，站在自己出钱买的房子门口，被亲妈赶去住酒店。
酒店离家三公里。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年二十九的街上没什么人。
店铺都关了门，红灯笼挂了一排。
很喜庆。
和我没关系。
现在是大年三十，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坐在酒店床上，看着弟弟的朋友圈。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评论区有人回复：“好幸福的一家！”
弟弟回：“哈哈是的，爸妈辛苦了。”
我把手机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
十年了。
我想看看，我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2.
我叫林晚。
这个名字是爸取的。意思是“晚了”。
晚了什么？
晚了是个儿子。
我出生那年，妈哭了。不是高兴的哭。
邻居王婶后来告诉我的。
“你妈抱着你哭了一晚上，说怎么又是个丫头。”
三年后，弟弟出生了。
林远。
远大前程的远。
那天，家里放了鞭炮。
妈这回也哭了。
是高兴的哭。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很清楚。
弟弟的东西永远是新的。
我的永远是将就的。
弟弟喝牛奶，我喝白开水。
弟弟有新书包，我的书包用到拉链坏了，妈用针线缝上。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这句话我从五岁听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大学。
二本，学费一年五千八。
我把录取通知书拿给妈看。
她看了一眼。
“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你弟明年中考，成绩好，以后要上好大学。”
“你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我拿着通知书站在那里。
“妈，我成绩比弟弟好。”
妈没看我。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养家。你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把通知书压在枕头底下。
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隔壁市的电子厂。
十八岁，站流水线。
第一个月工资一千八百块。
我给家里寄了一千五。
妈打电话来：“你弟要报补习班，一学期三千。”
我说好。
后来弟弟考上了一本。
学费一年六千。加上生活费，一个月至少两千。
爸妈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五千。
缺口全是我补的。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我在电子厂。
从二十岁到二十三岁，我去了杭州，做销售。
底薪
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在新房的沙发前，笑得很开心。
爸、妈、弟弟、弟弟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
配文是：“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我把每张脸都看了一遍。
每个人我都认识。
但里面没有我。
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1.
我是在酒店里刷到这条朋友圈的。
大年三十。
别人在家吃年夜饭。
我在酒店吃泡面。
手机震了一下。
弟弟的朋友圈。
我点开。
照片拍得很好。
背景是客厅，我出钱装修的那个客厅。沙发是我去年双十一买的那套。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里放着春晚。
爸坐在沙发左边，穿着新棉袄。
妈坐右边，笑得合不拢嘴。
弟弟站在中间，搂着一个女孩。
女孩我见过一次。上个月弟弟带回来的，叫什么我忘了。
四个人，对着镜头比耶。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我数了三遍。
四个人。
没有我。
我看了一眼酒店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一圈灯带，冷光。
想笑，又笑不出来。
昨天——年二十九，我从杭州坐了六个小时高铁回来。
拎着两大袋年货，到了家门口。
妈开的门。
她看了我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弟女朋友来了，家里住不下，你今晚去住酒店吧。”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
“妈，我的房间呢？”
“改了。你弟女朋友来了，总得有个地方住。”
“改成什么了？”
“衣帽间。”
我站了五秒钟。
“我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地下室。”
我又站了五秒钟。
妈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酒店你自己订，别订太贵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
客厅里传来笑声。弟弟在给女朋友剥橘子。爸在看电视。
没有人出来接我的东西。
没有人问我路上累不累。
没有人觉得不对。
我拎着两袋年货，站在自己出钱买的房子门口，被亲妈赶去住酒店。
酒店离家三公里。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年二十九的街上没什么人。
店铺都关了门，红灯笼挂了一排。
很喜庆。
和我没关系。
现在是大年三十，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坐在酒店床上，看着弟弟的朋友圈。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评论区有人回复：“好幸福的一家！”
弟弟回：“哈哈是的，爸妈辛苦了。”
我把手机放下。
然后又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
十年了。
我想看看，我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
2.
我叫林晚。
这个名字是爸取的。意思是“晚了”。
晚了什么？
晚了是个儿子。
我出生那年，妈哭了。不是高兴的哭。
邻居王婶后来告诉我的。
“你妈抱着你哭了一晚上，说怎么又是个丫头。”
三年后，弟弟出生了。
林远。
远大前程的远。
那天，家里放了鞭炮。
妈这回也哭了。
是高兴的哭。
从我记事起，家里的规矩就很清楚。
弟弟的东西永远是新的。
我的永远是将就的。
弟弟喝牛奶，我喝白开水。
弟弟有新书包，我的书包用到拉链坏了，妈用针线缝上。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这句话我从五岁听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大学。
二本，学费一年五千八。
我把录取通知书拿给妈看。
她看了一眼。
“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你弟明年中考，成绩好，以后要上好大学。”
“你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我拿着通知书站在那里。
“妈，我成绩比弟弟好。”
妈没看我。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养家。你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把通知书压在枕头底下。
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了隔壁市的电子厂。
十八岁，站流水线。
第一个月工资一千八百块。
我给家里寄了一千五。
妈打电话来：“你弟要报补习班，一学期三千。”
我说好。
后来弟弟考上了一本。
学费一年六千。加上生活费，一个月至少两千。
爸妈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五千。
缺口全是我补的。
从十八岁到二十岁，我在电子厂。
从二十岁到二十三岁，我去了杭州，做销售。
底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