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坐劳斯莱斯叫代驾，认出我后想加500块小费
第1章
五百块。又是五百块。
劳斯莱斯的后窗降下来，一只手伸出来，捏着五张红票。
“小费，拿着。”
我认出了那只手。
六年了。他的手保养得比以前好，指甲修得很干净，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
他也认出了我。
动作顿了一下。
“……小静？”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没伸手。
上一次他给我五百块，是分手那天。
1.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我接到这一单的时候，正在望京东路边上等活。
代驾平台派单提示弹出来：劳斯莱斯幻影，国贸三期地下车库B2，客户姓马。
姓马。
北京姓马的人多了去了。我没多想，点了接单，骑上折叠电动车往国贸方向走。
三月的夜里还有点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我拉了拉拉链，加速拐上三环辅路。
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辆车。
黑色幻影，车牌京A开头，停在VIP车位。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把电动车折好，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传来酒气。不算浓，是那种高档白酒的味道，带点酱香。
“国贸到顺义，中央别墅区。”
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调后视镜的手停了。
那个声音。
六年了，我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没回头。调好后视镜，系安全带，挂挡，踩油门。
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驶上长安街。夜里的长安街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后视镜里，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西装是深蓝色的，袖口露出一截腕表，看不清牌子。
他不知道是我。
车里暗，他又喝了酒，只顾闭目养神。我戴着平台统一的棒球帽，头发扎起来塞在帽子里。
我没出声。
沿着东三环往北开。车很稳，发动机几乎没有声音。方向盘上的真皮手感温润。
他的手机响了。
“嗯，在路上了。”他接起来，声音比六年前沉了一些，“爸，车我开回去，放心……对，没让别人碰。”
他叫那个人“爸”。
不是他爸。他爸姓马，是淮南矿务局退休的。
他叫的是岳父。
电话挂了。他睁开眼，可能是借着路灯的光，往前看了一眼。
然后他坐直了。
“……你转一下头。”
我没动。
“师傅，麻烦你转一下头。”
我在下一个红灯停住，转过头。
他瞪着我。
酒醒了一半。
“小静？”
我没说话。
“周静？是你？”
“马建军。”我说，“好久不见。”
他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震惊。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
第二次是尴尬。目光往下移了一瞬——看了一眼我身上的代驾工服。
第三次是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
那种从上往下看的表情。
他笑了。
“你……在跑代驾啊。”
不是问句。是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庆幸。
绿灯亮了。我转回头，继续开。
他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说话。声音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小静，好多年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跑代驾辛苦吧？晚上冷不冷？”
“习惯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从后视镜看到他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他以前紧张的时候也这样。
然后他伸手到内侧口袋，掏出钱包。
鳄鱼皮的，看着不便宜。
他从里面抽出五张红票，整整齐齐，往前递。
“小静，小费给你，别嫌少。”
五百块。
我盯着前面的路。
“买点好的，别亏待自己。”他说。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这句话他说过。
六年前，他把五百块拍在火锅店的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拿着，买张回老家的票。别亏待自己。”
他可能已经忘了。
但我没有。
五百块。我把那个数字吞进去，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提到一百二。在三环上一路往北。
他被加速度顶回座椅，五百块还攥在手里。
我没接。
他讪讪地把钱收回去。
“小静，你别……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这行挣钱不容易……”
“马建军。”
我打断他。
“你送的这个地址，中央别墅区，是你家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对，住那边。”
“几
劳斯莱斯的后窗降下来，一只手伸出来，捏着五张红票。
“小费，拿着。”
我认出了那只手。
六年了。他的手保养得比以前好，指甲修得很干净，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婚戒。
他也认出了我。
动作顿了一下。
“……小静？”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没伸手。
上一次他给我五百块，是分手那天。
1.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我接到这一单的时候，正在望京东路边上等活。
代驾平台派单提示弹出来：劳斯莱斯幻影，国贸三期地下车库B2，客户姓马。
姓马。
北京姓马的人多了去了。我没多想，点了接单，骑上折叠电动车往国贸方向走。
三月的夜里还有点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我拉了拉拉链，加速拐上三环辅路。
到地下车库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辆车。
黑色幻影，车牌京A开头，停在VIP车位。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把电动车折好，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传来酒气。不算浓，是那种高档白酒的味道，带点酱香。
“国贸到顺义，中央别墅区。”
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我调后视镜的手停了。
那个声音。
六年了，我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没回头。调好后视镜，系安全带，挂挡，踩油门。
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驶上长安街。夜里的长安街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后视镜里，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西装是深蓝色的，袖口露出一截腕表，看不清牌子。
他不知道是我。
车里暗，他又喝了酒，只顾闭目养神。我戴着平台统一的棒球帽，头发扎起来塞在帽子里。
我没出声。
沿着东三环往北开。车很稳，发动机几乎没有声音。方向盘上的真皮手感温润。
他的手机响了。
“嗯，在路上了。”他接起来，声音比六年前沉了一些，“爸，车我开回去，放心……对，没让别人碰。”
他叫那个人“爸”。
不是他爸。他爸姓马，是淮南矿务局退休的。
他叫的是岳父。
电话挂了。他睁开眼，可能是借着路灯的光，往前看了一眼。
然后他坐直了。
“……你转一下头。”
我没动。
“师傅，麻烦你转一下头。”
我在下一个红灯停住，转过头。
他瞪着我。
酒醒了一半。
“小静？”
我没说话。
“周静？是你？”
“马建军。”我说，“好久不见。”
他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震惊。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
第二次是尴尬。目光往下移了一瞬——看了一眼我身上的代驾工服。
第三次是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
那种从上往下看的表情。
他笑了。
“你……在跑代驾啊。”
不是问句。是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庆幸。
绿灯亮了。我转回头，继续开。
他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说话。声音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小静，好多年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跑代驾辛苦吧？晚上冷不冷？”
“习惯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从后视镜看到他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他以前紧张的时候也这样。
然后他伸手到内侧口袋，掏出钱包。
鳄鱼皮的，看着不便宜。
他从里面抽出五张红票，整整齐齐，往前递。
“小静，小费给你，别嫌少。”
五百块。
我盯着前面的路。
“买点好的，别亏待自己。”他说。
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这句话他说过。
六年前，他把五百块拍在火锅店的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拿着，买张回老家的票。别亏待自己。”
他可能已经忘了。
但我没有。
五百块。我把那个数字吞进去，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提到一百二。在三环上一路往北。
他被加速度顶回座椅，五百块还攥在手里。
我没接。
他讪讪地把钱收回去。
“小静，你别……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这行挣钱不容易……”
“马建军。”
我打断他。
“你送的这个地址，中央别墅区，是你家吗？”
他愣了一下，点头：“对，住那边。”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