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流:从边陲到盛世
第1章
疼。
疼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剧痛,好像要把灵魂从每一寸肉里活活的刮出来。
张诚的意识在一片黑漆漆的混沌里打转,耳朵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前是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还有战友撕心裂le肺的呼喊。。。
“队长!!!”
不对!
战友的声音好像隔着深海传过来,飞快的变小,扭曲。
意识被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猛力从火场里薅了出来,狠狠塞进一个冰冷,腐朽的壳子里!
剧痛一下子没了影,换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跟饥饿感。
眼前。。。这是什么鬼地方?
“砰!!!”
一声巨响,那扇快散架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直接四分五裂。
刺眼的阳光混着满天乱飞的灰尘,一下子灌进了这间又暗又发霉的土房子。
张诚的眼皮费劲的掀开一条缝,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他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味儿。
不是硝烟跟血腥味,是一种更廉价,更堕落的气味。
是劣质的酒气,混合着汗臭还有长久没打扫的霉味儿。
一个粗野的大嗓门在头顶上炸开。
“张诚!你这个烂赌鬼,给老子滚起来!!!”
一个穿着短褂,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打手,大摇大摆的晃了进来。带头那家伙脖子上挂着一串来路不明的珠子,下巴的胡茬上还沾着油光,正是青石镇有名的地头蛇,赌坊老板赵四。
赵四不耐烦的用脚尖踢了踢躺在草席上的“尸体”,满脸的嫌弃。
“别他娘的装死!欠老子的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再还不上,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意识还是昏沉沉的,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开始启动。
作为特种兵王,张诚的身体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前的评估模式。
环境:大概十五平方的封闭空间,土墙,茅草顶,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敌人:三个。带头的下盘虚浮,看着挺横,其实是个怂包。另外两个打手拿着棍子,但站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威胁等级:低。
友军:一个。
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草席前,像一只护着崽子的母鸡,虽然她自己也在抖个不停。
“四爷,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他。。。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女人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带着哭腔,全是恐惧跟绝望。
是李墨雪。
这个名字,连同这张没什么血色但又很倔强的脸,一下子涌进了张诚的脑子里。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跟决堤的洪水似的,疯狂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滥赌,酗酒,家暴。。。
一个纯纯的废物,一个人渣。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也叫“张诚”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老婆,李墨雪。一个被他从酒桌上赢回来,却从来没被他当人看过的可怜女人。
“宽限?”赵四发出一声怪笑,眼睛毫不客气的在李墨雪憔悴但依然清秀的脸上扫来扫去,“老子已经宽限他多少次了?青石镇谁不知道他张诚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钱,老子今天不指望了。”
赵四的眼神变得很下流,搓着手,一步步的逼近。
“不过嘛。。。老子向来心善。他欠的债,你来还,也一样。”
两个打手会意的嘿嘿笑了起来,一左一右的围上去,堵死了李墨雪所有的退路。
李墨雪的脸瞬间就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惊恐的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不。。。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在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宁死不从的刚烈。
“四爷!做人留一线!你这样逼人,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赵四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张诚,“看到没?这就是报应!老子要是像他这么窝囊,早就一头撞死了!少他娘的废话,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说完,赵四没了耐心,肥大的手猛的朝李墨雪的胳膊抓去!
李墨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围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四的手指就要碰到那件单薄的衣服。
两个打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下流。
他们等着看一场好戏。
一个烂赌鬼的婆娘,在这青石镇,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
就在这一刹那。
一个沙哑,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草席上传了过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瞬间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四的动作猛的一僵。
两个打手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李墨雪更是难以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那个被他们当成尸体的男人。
草席上,那个烂泥一样的赌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醉酒的浑浊,没有赌徒的贪婪,更没有废物的懦弱。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冷静,锐利,充满了审视跟危险的气息。
仿佛他看的不是三个上门逼债的地痞,而是三只随时可以一击毙命的猎物。
被那样的目光盯着,赵四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竟然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你。。。你醒了?”
赵四硬撑着场面,但声音里的一丝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张诚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还在飞快的转着,融合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同时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穿越。
这么扯淡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从一个为国捐躯的特种兵王,变成了一个穷的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债的人渣赌鬼。
还有比这更地狱的开局吗?
但,特种兵的信条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不管多绝望的处境,都要找到那条活路。
张诚缓缓的,挣扎着坐起身。
每一个动作都扯着浑身的肌肉,又酸又痛,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比他想的还要弱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的跟鸡爪子似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这不是他的手。
但他现在,必须用这双手,来打破眼前的死局。
“你。。。你看什么看!”赵四被张诚那一声不吭的压迫感搞得有点毛了,“老子跟你说话呢!别以为醒了就没事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啊,大哥,这小子指定是想耍赖!”
“弄他!”
两个打手在一旁咋咋呼呼,给自己跟老大壮胆。
张诚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赵四的肩膀,落在了李墨雪的脸上。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对自己丈夫突然“英雄救美”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陌生跟戒备。
是的,戒备。
她在怕赵四,但好像。。。更怕眼前这个突然变得不一样的“丈夫”。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醒来,只会带来更深的绝望。他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更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为她挡过一丝风雨。
这份突如其来的保护,对她来说,不是救赎,反而是另一场未知的风暴。
这复杂的眼神,像一根细针,刺中了张诚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虚弱微微起伏,但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赵四那张贪婪的脸,最后,定格在李墨雪那双写满不安的眸子里。
这句话,既是对着债主,也是对着她,更是对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钱,”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我会还。”
“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