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住的房子，是我的
第1章
大年三十，我拖着行李箱刚进家门，六岁的侄女像颗小炮弹冲过来，对着我的小腿就是一脚。
“你回来干什么！这是我家！是我爸爸的房子！”
我疼得倒吸冷气，嫂子靠在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没抬：“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姑姑的还计较？”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第一句话是：“正好正好，你侄女说想要个电话手表，你过年发了奖金吧？给你哥转三千。”
我哥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对，转四千，多一千我给游戏充个值。”
我低头看着行李箱里给全家买的礼物，再看看腿上那个乌青的脚印。
忽然笑了。
我把行李箱一横，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手机免提。
“喂，王律师，麻烦你现在来一趟鑫源小区，带上我那份房屋产权证明。对，就是现在我哥嫂住的那套。”
“我倒是要问问——我自己的房子，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家？”
1.
门是妈给我开的。
我拖着那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轮子压在门槛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箱子里装着我从年货节抢来的东西：给爸的养生酒，给妈的真丝围巾，给哥买的那双他念叨了一年的 AJ，还有给侄女的一套迪士尼限量版公主裙。
腊月二十八，北方小年刚过，楼道里飘着别家炖肉的香味。
我妈接过我手里的水果，眼睛却往我身上扫，从上到下，从衣服到鞋子，最后落在我那个行李箱上。
“今年没少挣吧？”她问。
“还行。”我说。
“那就好。”我妈点点头，转头朝屋里喊，“燕子，你姑回来了！”
燕子是我哥的女儿，六岁，大名周雨燕，取“旧时王谢堂前燕”的意思，说是听着金贵。
我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然后小腿上一阵剧痛。
我低头，燕子正收回她那条穿着红棉鞋的小腿，仰着脸，瞪着我。
“你回来干什么！”
她嗓门又尖又细，像根针扎进耳朵里。
“这是我家！是我爸爸的房子！你不要脸，回来住我们家！”
我小腿上火辣辣的疼，她踢的是骨头最脆的那一块，六岁小孩的力气其实不小，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地方开始发烫，估计明天得青一块。
我嫂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一个砂糖橘，橘子皮扔了一茶几。她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燕子，别闹。”
就这四个字。
然后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补充了一句：
“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姑姑的还跟她计较？”
我还没说话，我妈已经把拖鞋递到我脚边，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别一回来就惹你嫂子不高兴。燕子就是那脾气，你让着她点。”
我低头看那条腿，牛仔裤上还印着个灰扑扑的脚印。
我沉默了几秒，弯腰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妈，这是给你买的围巾。”
我把那条真丝的、印着暗花的围巾递过去。
我妈接过来，摸了摸，脸上有了点笑模样：“这料子不错，挺滑溜的。”
“爸呢？”我问。
“楼下下棋呢，一会儿就上来。”
我把给哥的鞋放在鞋柜上，又把给燕子的公主裙拿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嫂子瞥了一眼那条裙子，包装袋上印着个英文 logo。
“哟，迪士尼的？”她语调往上挑了挑，“燕子，快谢谢姑姑。”
燕子正趴在地上玩她的水晶泥，五颜六色的胶泥糊了一地毯。她扭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嘴一撇。
“我不要！丑死了！我要艾莎的裙子，这是安娜的！”
嫂子这才扭头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你，买的什么玩意儿？
我说：“店里安娜的就剩这一条了，艾莎的断货。”
“断货就别买呗，买回来又不穿，浪费钱。”嫂子嘟囔着，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
我妈这时候已经把围巾收进了她屋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这个表情。
这是她有话要说的表情。
果然，她开口了。
“那个……婷婷啊。”
婷婷是我的小名。
“你回来干什么！这是我家！是我爸爸的房子！”
我疼得倒吸冷气，嫂子靠在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没抬：“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姑姑的还计较？”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第一句话是：“正好正好，你侄女说想要个电话手表，你过年发了奖金吧？给你哥转三千。”
我哥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对，转四千，多一千我给游戏充个值。”
我低头看着行李箱里给全家买的礼物，再看看腿上那个乌青的脚印。
忽然笑了。
我把行李箱一横，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手机免提。
“喂，王律师，麻烦你现在来一趟鑫源小区，带上我那份房屋产权证明。对，就是现在我哥嫂住的那套。”
“我倒是要问问——我自己的房子，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家？”
1.
门是妈给我开的。
我拖着那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轮子压在门槛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箱子里装着我从年货节抢来的东西：给爸的养生酒，给妈的真丝围巾，给哥买的那双他念叨了一年的 AJ，还有给侄女的一套迪士尼限量版公主裙。
腊月二十八，北方小年刚过，楼道里飘着别家炖肉的香味。
我妈接过我手里的水果，眼睛却往我身上扫，从上到下，从衣服到鞋子，最后落在我那个行李箱上。
“今年没少挣吧？”她问。
“还行。”我说。
“那就好。”我妈点点头，转头朝屋里喊，“燕子，你姑回来了！”
燕子是我哥的女儿，六岁，大名周雨燕，取“旧时王谢堂前燕”的意思，说是听着金贵。
我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然后小腿上一阵剧痛。
我低头，燕子正收回她那条穿着红棉鞋的小腿，仰着脸，瞪着我。
“你回来干什么！”
她嗓门又尖又细，像根针扎进耳朵里。
“这是我家！是我爸爸的房子！你不要脸，回来住我们家！”
我小腿上火辣辣的疼，她踢的是骨头最脆的那一块，六岁小孩的力气其实不小，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地方开始发烫，估计明天得青一块。
我嫂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一个砂糖橘，橘子皮扔了一茶几。她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燕子，别闹。”
就这四个字。
然后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补充了一句：
“小孩子不懂事，你当姑姑的还跟她计较？”
我还没说话，我妈已经把拖鞋递到我脚边，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别一回来就惹你嫂子不高兴。燕子就是那脾气，你让着她点。”
我低头看那条腿，牛仔裤上还印着个灰扑扑的脚印。
我沉默了几秒，弯腰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
“妈，这是给你买的围巾。”
我把那条真丝的、印着暗花的围巾递过去。
我妈接过来，摸了摸，脸上有了点笑模样：“这料子不错，挺滑溜的。”
“爸呢？”我问。
“楼下下棋呢，一会儿就上来。”
我把给哥的鞋放在鞋柜上，又把给燕子的公主裙拿出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嫂子瞥了一眼那条裙子，包装袋上印着个英文 logo。
“哟，迪士尼的？”她语调往上挑了挑，“燕子，快谢谢姑姑。”
燕子正趴在地上玩她的水晶泥，五颜六色的胶泥糊了一地毯。她扭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嘴一撇。
“我不要！丑死了！我要艾莎的裙子，这是安娜的！”
嫂子这才扭头看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你，买的什么玩意儿？
我说：“店里安娜的就剩这一条了，艾莎的断货。”
“断货就别买呗，买回来又不穿，浪费钱。”嫂子嘟囔着，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
我妈这时候已经把围巾收进了她屋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这个表情。
这是她有话要说的表情。
果然，她开口了。
“那个……婷婷啊。”
婷婷是我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