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入鬓

第1章 烛尽灯枯,乱岗重生

尘光入鬓 红薯茶茶 2025-11-28 13:59:15 都市小说
凌晨三点的 “天枢系统” 项目组办公室,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速溶咖啡的苦味钻进衣领,林晚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叩着桌角 —— 这个动作她保持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指节己经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桌角堆着三个没拆封的外卖盒,其中一份还是昨天的蟹黄汤包,汤汁早浸透了盒子,散着淡淡的腥气。

手机亮了第三次,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囡囡,西山的杏花开了,你去年说要带的苏式糕点模具,我给你收在衣柜最上层了,等你回来教我做桃花酥好不好?”

她指尖顿在 “回复” 键上,眼底泛起一层薄酸。

项目上线倒计时还剩 3 小时 17 分,支付模块的 BUG 刚修复,用户端的界面还得再调第三版,年假申请躺在草稿箱里,标题写了又删,最后只敲了五个字:“忙完就回家”。

刚按下发送,胸口突然传来钢钳般的剧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心脏,眼前的代码瞬间扭曲成血色光斑,耳边同事的惊呼、键盘的乱响渐渐远去,只剩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失去意识前,她手里还攥着打印好的项目里程碑文档,封面上 “江南试点推进计划” 七个字,被指尖的冷汗洇得发皱。

腐臭与寒风湿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猛地呛咳着睁眼。

粗糙的枯草硌得颧骨生疼,鼻腔里灌满了烂肉的腥甜混着冻土的冷霉味,那味道比办公室里放了三天的外卖还恶心,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抬手想撑起身,掌心却触到一片黏腻的冰凉 —— 是旁边残棺里渗出来的黑褐色尸液,还带着点未散尽的余温,指甲缝里瞬间嵌满了泥垢,连指尖的纹路都被填得严实。

这不是她的手。

林晚星僵住了。

这双手细瘦干枯,指节突出,虎口处留着几道浅淡的疤痕,绝不是她常年敲键盘、每周做手膜的手。

她低头看去,身上裹着件灰扑扑的粗麻衣,衣襟破了个大洞,露出的锁骨处贴着块硬邦邦的东西,硌得皮肤发疼。

身下的冻土凹凸不平,一截白骨从枯草里斜戳出来,指节扭曲,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显然是死前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远处三只秃鹫蹲在土坡上,铁灰色的羽毛上沾着枯草,喙里还挂着点肉丝,见她动了,发出 “嘎啊” 的凄厉叫声,翅膀扑棱着扬起一阵碎土。

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疼 ——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林阿晚,十五岁,是戍边军卒林老栓的独女。

三个月前北狄骑兵突袭西城楼,父亲抱着炸药包冲出去时,喊的最后一句是 “阿晚要好好活”,连尸骨都没找全;母亲闻讯后咳血不止,夜里攥着父亲的旧布衫流泪,布衫上还沾着边关的沙,没撑过半月就咽了气;远房表叔卷走家里仅存的两吊钱时,踢翻了母亲熬药的瓦罐,瓦罐碎瓷片划伤了原主的胳膊,现在还留着道浅疤。

三天前,原主饿晕在街头,被好心的流民当成死人,拖到了这片乱葬岗。

“林晚星…… 林阿晚……” 她喃喃念着两个名字,牙齿咬得腮帮子发疼。

前一秒她还在为江南的试点项目熬夜,想着上线后就能带母亲去吃苏州的松鼠鳜鱼,后一秒就成了连块干净窝头都没有的乱世孤女。

寒风卷着枯草掠过耳畔,她下意识蜷缩起身,冻得发抖的手摸到了衣襟里那硬邦邦的东西 —— 是父亲的戍边军兵牌。

兵牌是玄铁铸的,边缘被原主摩挲得光滑,正面 “林老栓” 三个字刻得深而有力,刻痕里还嵌着点黑色的硝烟渣;背面是戍边军的狼头军徽,狼眼处的铜漆己经掉了大半,却仍透着冷硬的光。

这是乱世里唯一的身份凭证,林晚星死死攥住,指节泛白得像身下的白骨,连掌心被兵牌边缘硌出红印都没察觉。

“驾!

都给老子仔细搜!”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混着男人粗鲁的呵斥,震得冻土都在微微发颤。

林晚星瞬间绷紧身体,往更深的枯草堆里缩去,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她透过草叶缝隙往外看,只见十几匹战马踏尘而来,士兵们穿着破烂的铠甲,刀鞘上沾着血污,为首的络腮胡兵用马鞭抽着地面,声音粗哑得像破锣:“李头儿说了,乱葬岗也别放过!

抓两个活的回去当苦力,女的能在城南酒肆换两坛烧刀子!”

战马越来越近,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她的头发上,带着股铁锈味。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往残棺后躲,后背却突然撞到一个温热的躯体。

她猛地回头,借着西天最后一点残光,看到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 离她不到三尺的枯草里,缩着个和原主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破麻衣挂在身上像秋风里的败叶,风一吹就能看到嶙峋的肋骨。

少年攥着块磨得锋利的青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血珠,血珠顺着破衣滴在枯草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他的眼睛亮得像饿狼,却没有凶光,只有绝境里的警惕,死死盯着她,像在判断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马蹄声己经到了土坡下,络腮胡兵的笑声清晰可闻。

林晚星看着少年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母亲语音里的杏花 ——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刚逃离加班的地狱,就成了乱兵刀下的冤魂。

她用口型用力比出 “别出声”,同时飞快指向坡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