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以为遗产只有500万,最后一页写着还有一栋楼

第1章

父亲去世第三天,大哥第一次回来。
不是奔丧。
他进门第一句话:“房产证在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爸在ICU躺了四十七天。
我打了六十三个电话给他。
他一个都没接。
现在,他回来了。
为了房产证。
1.
大哥叫林浩,比我大九岁。
从小,他是家里的“希望”。
妈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你哥是要干大事的人,你是女孩子,以后嫁人就行了。”
那年我八岁。
大哥读大学,家里砸锅卖铁。我读高中,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后来我自己考上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
大哥毕业后去了省城,说要“创业”。
爸妈前前后后给了他四十多万。
创业没成,钱没了。
大哥说:“投资失败很正常。”
妈说:“你哥压力大,别提钱的事。”
我毕业后留在本市,进了一家公司做会计。
工资不高,但够养活自己。
二哥叫林远,比我大五岁。
二哥倒不像大哥那么张扬,但有一样——精。
精打细算那种精。
他在外地做销售,一年到头回来一两次。
每次回来,空着手。
走的时候,妈会塞钱给他。
“你在外面不容易。”
二哥接了钱,笑嘻嘻的。
“谢谢妈。”
谁都不容易。
但“不容易”这三个字,从来轮不到我。
爸是八年前查出来的。
肺气肿,后来又查出糖尿病。
医生说需要长期照护。
那天在医院走廊,妈看着我。
“小末,你爸这个情况,得有人照顾。”
我说:“那大哥二哥呢?”
妈说:“你哥在省城忙,你二哥在外地跑业务,哪有时间?”
她顿了顿。
“你是女儿,照顾爸是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压了我八年。
我每天下班后去爸妈家做饭、喂药、量血糖。
周末带爸去复查。
夜里爸喘不上来气,我接到电话就往那边跑。
有一年冬天,凌晨三点。
爸犯了急性支气管炎。
我打120,跟车去医院,挂号、缴费、守在急诊室外面。
手机快没电了,我给大哥打了一个电话。
“哥,爸住院了。”
那边停了两秒。
“多严重?”
“急诊。”
“哦。那你先看着,我这边走不开。”
挂了。
我又打给二哥。
关机。
凌晨四点,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一个未接。一个关机。
那一刻我没哭。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八年。
两千九百二十天。
我记过一笔账。
不是我想记,是爸让我记的。
他说:“小末,你帮爸记着,花了多少钱,谁出的,都记下来。”
我以为他是怕糊涂了忘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什么都记得。
比我还清楚。
这八年,我在爸身上花的钱——
医药费,自费部分:十二万三千。
营养品、护理用品:四万八。
请护工(爸住院那几次我请不了假的时候):三万二。
日常买菜做饭、水电煤、爸的衣服鞋子:六万多。
零零碎碎加起来:二十七万。
还有我的时间。
八年的下班时间、周末、节假日。
如果按保姆市价算,最少也值二十万。
四十七万。
大哥这八年给过爸多少钱?
零。
二哥呢?
过年给过两次红包,每次两千。
四千。
我四十七万。他们四千。
但在妈眼里——
“你哥你二哥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在本地,照顾爸方便。”
方便。
这个词比“应该”还扎人。
爸走得很突然。
ICU四十七天。
我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
妈也在,但她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瞌睡。
我一个人跟医生谈、签字、做决定。
给大哥打电话,他说:“你先处理着,我月底出差回来看看。”
月底。
爸没等到月底。
给二哥打电话,他说:“机票太贵了,我看看能不能改签。”
他没改签。
爸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ICU外面。
护士叫我进去的时候,爸已经没有意识了。
我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凉了。
我没哭。
我给大哥打电话:“爸走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我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