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转修无情道,师门慌了
第1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寒风呼啸,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无情地拍打在破败的窗棂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仿佛是濒死之人的呜咽。
这间屋子位于玄天宗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屋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便再无他物。
敖雪蜷缩在床角,身上那件曾经象征着宗门核心弟子身份的雪白锦袍,
如今已变得灰扑扑的,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透着新鲜的湿润。
他很冷。
那种冷不仅仅是源于外界的冰雪,更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寸寸侵蚀着他残破不堪的身体。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敖雪瘦弱的身躯随着咳嗽剧烈颤抖着,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曾经那双清澈灵动、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灰,空洞无神,仿佛两口枯竭的深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
好冷啊。
他想要蜷起尾巴来给自己取暖,那是龙族本能的御寒方式。
可是,当他的意识传递到身后时,传来的只有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和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哦,对了。
他的尾巴……已经没有了。
那一截雪白有力、曾被师尊夸赞“灵动如云”的龙尾,早在几个月前,就被硬生生地斩断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摸摸头顶。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那对晶莹剔透、象征着龙族尊严的冰蓝色龙角,
而是两个凹凸不平的肉瘤,那是龙角被生生锯断后留下的痕迹。
“哈……”
一声极轻的喘息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一丝颤抖。
疼。
浑身都疼。
手腕上,新旧交替的刀痕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原本光洁如玉的肌肤。
那是他们取血留下的证据。
龙血珍贵,可活死人肉白骨,是炼制极品丹药的药引。
自从他“失宠”后,这就成了他唯一的价值。
曾经,他是岫云仙尊最宠爱的四弟子,是师兄们捧在手心的小师弟。
那时候,他只要皱皱眉,大师兄顾白尹就会放下手中的剑谱,温声哄他半天;
二师兄沈止墨虽然冷着脸,却会默默去后山给他摘最甜的灵果;
三师兄江野更是会为了他跟别的峰弟子打架。
可现在……
敖雪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涣散,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现在,他是宗门的耻辱,是勾结魔修、残害同门的罪人。
“小黑……”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沙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那是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黑色小野狐。
通体乌黑,只有尾巴尖上有一小撮白毛,像雪落在墨里。眼睛亮晶晶的,像黑曜石。
敖雪认出了它。
三年前,他在后山采药时,曾从一个猎户的陷阱里救下过一只小狐狸。
那时它小小的,满身是血,在他掌心里瑟瑟发抖。
他替它包扎了伤口,喂了它一点干粮,然后把它放回了山林。
小狐狸跑出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那就是永别了。
没想到,在他被关进这间铜墙铁壁般的囚室之后,在他最绝望、最痛苦的那些日子里——
它来了。
不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不知是从多远的地方跑来的。它瘦了很多,皮毛也脏了,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可它还是来了。
它不会说话,也没有灵力,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野兽。
可它会在那些弟子来取血时,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撕咬他们的裤脚,
哪怕被打得嗷嗷叫,被一脚踹飞,也不肯松开嘴。
它会在大雪封山的深夜里,用那身并不厚实的皮毛紧紧贴着敖雪冰冷的身体,
用小小的脑袋顶着他的下巴,试图给他传递一点点温度。
它会把自己在外面找到野果,脏兮兮地叼到敖雪嘴边,
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脸,急得直哼哼,示意他吃——就像他当初喂它那样。
它不会说话。
可敖雪总觉得它在说:
你救过我。现在轮到我了。
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记得敖雪是“好人”的存在。
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妖孽、当成药引、当成死不足惜的废物时,
还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救的、活生生的生命。
……
“小黑……你在哪儿?”
敖雪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目光在昏暗的囚室里四处搜寻。
往常这个时候,小黑早就应该钻进来了。
它总是很准时,会在一碗馊了的冷饭送来之前,先来看看他。
可是今天,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咽。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敖雪的心头。
敖雪缩了缩脖子,感觉体内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现在的身体,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
失去龙角和龙尾,他的灵力溃散,妖丹破碎,比凡人还要虚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小黑轻盈的肉垫声,而是沉稳、有力,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敖雪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认识这个脚步声。
那是噩梦的声音。
“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入屋内,吹得敖雪瑟瑟发抖。逆着光,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外罩淡青色鹤氅,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一尘不染,贵气逼人。
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面容俊美无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正是如今宗门上下交口称赞的天才,岫云仙尊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也是敖雪的小师弟——君惜泪。
敖雪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尽管那里已经退无可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君惜泪迈步走进屋内,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冷香弥漫开来,
那是师尊最喜欢的龙涎香,曾经敖雪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如今却只配闻着自己身上的霉臭味。
“四师兄,今日可安好?”
君惜泪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几分关切,仿佛真的是来探望生病的兄长。
可落在敖雪耳中,却无异于恶鬼的低语。
敖雪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他不敢看君惜泪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太黑,像是无底的深渊,每次被那双眼睛盯着,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皮毛的猎物,无处遁形。
君惜泪似乎并不在意敖雪的沉默,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的目光在敖雪空荡荡的头顶和干瘪的身躯上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扭曲的暗光。
这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龙族少年吗?
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毫无防备地拉着他的手叫“小师弟”的敖雪。
那个即便被他陷害,还傻乎乎地跑来安慰他“别怕,师兄信你”的蠢货。
如今,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终于只属于这个阴暗的角落,只属于……他了。
“师尊今日问起你了。”
君惜泪忽然开口,语气轻柔,
“他说,今年的雪下得大,不知道那孽畜……哦不,不知道四师兄熬不熬得过去。”
听到“师尊”二字,敖雪原本死寂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曾经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读书写字,在他化形不稳时整夜输送灵力的人……
“他……还记得我?”
敖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君惜泪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敖雪齐平。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敖雪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当然记得。”
君惜泪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敖雪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师尊说,若是你死了,那株养在后山的九转还魂草便没了最好的肥料,倒是可惜了。”
敖雪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像是一根被掐灭的烛火。
肥料。
是啊,龙血浇灌的灵草,长势最好。
君惜泪满意地看着敖雪眼中的绝望,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停在他颈侧的大动脉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四师兄,你瘦了。”
君惜泪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以前大家都说,四师兄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这双眼睛像含着春水,这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现在呢。”
敖雪偏过头,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却被君惜泪一把捏住下颌骨,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躲什么?”君惜泪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的笑意变得森寒,
“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粘着我吗?不是说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小师弟吗?现在怎么,连碰一下都不乐意了?”
“放……放开……”敖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泛起水雾。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生理性的疼痛。
“放开?”
君惜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凑近敖雪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四师兄,你现在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除了我,还有谁会来看你这副鬼样子?”
“大师兄?二师兄?还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三师兄?”
君惜泪每说一个名字,敖雪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他们现在正忙着准备宗门大比,谁还记得这里关着一条废龙?”
“不……别说了……”
敖雪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君惜泪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似乎烫到了君惜泪,让他手指微微一缩,随即又更加用力地捏紧。
看着敖雪这副痛苦求饶的模样,君惜泪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但这快感之下,又隐藏着某种无法填满的空虚和暴躁。
为什么?
为什么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你的心里装的还是那些人?
为什么你不能只看着我?只恨我?只想着我?
君惜泪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敖雪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对了,今日来,是给四师兄带件礼物的。”
君惜泪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我看这几日天寒地冻,四师兄这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怕你冻死了,特意寻了件御寒的衣物来。”
敖雪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半分欣喜,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君惜泪会这么好心?
只见君惜泪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走进一名低眉顺眼的弟子,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漆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君惜泪走过去,伸手掀开红布。
一团漆黑如墨的东西静静地躺在盘子里。
那是一件狐裘。
那裘衣通体乌黑油亮,毛色纯正,没有一丝杂质。只有领口处,有一小撮白色的毛,显得格外刺眼。
敖雪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黑色……那熟悉的毛色……还有那一撮标志性的白毛……
“啊……”
敖雪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种破碎的、不似人声的嘶鸣。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一抹刺眼的黑与红。
“小……小黑……”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张狐皮,却又不敢,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怎么?四师兄不喜欢吗?”
君惜泪拿起那件狐裘,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毛发,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剥下来的,皮毛完整,一点都没坏。师兄若是冷了,正好可以拿来暖暖身子。”
“不!!!”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敖雪口中爆发出来。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君惜泪爬去。
“小黑!那是小黑!”
敖雪的双眼赤红,泪水决堤般涌出。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靠,唯一一个不嫌弃他残缺、不嫌弃他脏臭、真心实意对他好的生灵。
它做错了什么?!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敖雪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抢夺那件狐裘。
君惜泪微微侧身,避开了敖雪的手,让他扑了个空,狼狈地趴在地上。
“四师兄这就认出来了?”
君惜泪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人,眼底的阴霾浓郁得化不开,
“我还以为你只认得人,不认得畜生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它……”
敖雪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冰冷的泥土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它从来没有害过人……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君惜泪冷冷地打断他,
“只是喜欢粘着你?只是会在那些弟子取你血的时候冲出来咬人?”
君惜泪蹲下身,将那件狐裘扔在敖雪面前。
“四师兄,你该感谢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这畜生整日围着你转,你也护不住它。
与其让它跟着你在这个破地方受冻挨饿,不如做成衣服,还能最后为你尽点孝心,暖暖身子。”
“你看,它现在不就能永远陪着你了么?”
敖雪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件狐裘。
触手冰凉,没有了往日的温热。
那柔软的触感,曾经无数次在他掌心蹭过,在他脸颊边蹭过。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敖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那种绝望,比断角时更甚,比断尾时更痛。
那是他的光啊。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弱的萤火之光,也是支撑他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现在,灭了。
彻底灭了。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冰冷的尸体,将脸埋进那染血的皮毛里,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瞬间打湿了狐皮。
“对不起……对不起……小黑……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哭喊着,声音渐渐嘶哑,直至发不出声音。
君惜泪站在一旁,看着几近崩溃的敖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心中原本期待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看到敖雪崩溃,想看到他求饶,想看到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敖雪眼里只有那只死狐狸。
哪怕它已经变成了一张皮,在敖雪心里,也比他这个活生生的人重要千倍万倍。
“够了!”君惜泪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抓住敖雪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不过是一只畜生,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我再给你抓一只……”
敖雪被迫仰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已经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乞求,甚至不再是悲伤。
那是一种极致的空洞。
像是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躯壳。
“君惜泪……”
这是敖雪这么多年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赢了。”
君惜泪愣了一下,抓着头发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敖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君惜泪,看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是要掩盖这世间所有的罪恶。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一生,他自问从未做过一件恶事。他敬爱师尊,友爱同门,连路边的花草都不忍践踏。
可为什么,最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既然这世间容不下他,既然连最后一点温暖都要被夺走……
那便算了吧。
敖雪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黑色狐裘,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解脱般的微笑。
“小黑,别怕,我来陪你了。”
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仿佛是在哄着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家伙。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息突然从敖雪体内爆发出来。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怀里的黑色狐裘,也溅了君惜泪一脸。
那血滚烫,烫得君惜泪浑身一颤。
“不……不!!!”
君惜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敖雪身上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就像指尖的流沙,怎么抓都抓不住。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若有来生……”
“我不愿再做龙……不愿再入仙门……”
“只愿做那一缕清风,一捧黄土……”
敖雪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
“来人!快来人!叫药王!快!!!”
君惜泪疯了一样嘶吼着,扑上去想要捂住敖雪嘴角的血,想要输送灵力给他续命。
可是他的灵力刚一进入敖雪的身体,就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敖雪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怀里依然死死地抱着那件狐裘。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好累啊。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君惜泪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慌乱,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的后悔。
他在后悔什么呢?
是后悔没能继续折磨自己吗?
还是后悔……玩坏了他最心爱的玩具?
敖雪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敖雪的手指无力地松开,紧紧抱在怀里的狐裘滑落了一角。
他的头重重地垂下,靠在了那团黑色毛皮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身狂暴的气息瞬间消散,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依旧呼啸不止。
……
“四……四师兄?”
君惜泪僵硬地跪在敖雪身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不敢。
不敢去探那早已停止的鼻息。
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敖雪最后那个眼神。
没有恨意,没有怨怼。
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彻底的解脱。
仿佛摆脱了他,摆脱了这个世界,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了整个后山偏殿,惊起了无数栖息在枯树上的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