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夫一时爽,追夫跪断肠
第1章
寒冬腊月,青州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青江大酒店宴会厅里却温暖如春,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二十几桌酒席座无虚席。苏氏集团的年度答谢宴,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合作商、银行高管、政界人士,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青州商界掀起风浪。
苏晚璃挽着江以宁的手臂穿梭在宾客间,香槟色露背礼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笑得明艳动人,时不时侧头和身边的男人低语几句。
江以宁,江氏地产的少东家,也是她即将联姻的对象。
“苏总今晚真漂亮。”有合作商举着酒杯过来敬酒。
苏晚璃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跟在身后的助理。傅云徵穿着单薄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低眉顺眼地接过酒杯,退到一旁。
三年了,他一直是这副样子——话不多,做事周到,存在感极低。苏晚璃有时候一天都想不起来看他一眼,但只要需要人端茶倒水、挡酒拎包,他永远都在。
“苏总真是好福气,江少一表人才,两家联姻那是强强联合啊。”又有凑上来奉承的。
江以宁笑着应付,手自然地搭在苏晚璃腰间。她没躲,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江以宁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但苏晚璃感觉到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下。
“怎么了?”她侧头问。
“没事。”江以宁把手机收进口袋,搂着她往主桌走,“过去敬爸一杯。”
苏晚璃没追问。她太了解江以宁了——这个男人藏不住事,他不说,要么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要么是说出来会坏事。
果然,敬完酒回到座位上,江以宁就开口了。
“晚璃,有个事儿得处理一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傅云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个月那个开发区的项目,有人举报咱们行贿。”
苏晚璃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项目她知道,江以宁为了拿地,给负责审批的副主任送了一笔钱。这事儿做得不算干净,但也不至于被人抓到把柄。除非……
“纪委在查。”江以宁压低声音,“得有人顶一下。”
苏晚璃明白了。
她看了江以宁一眼,这个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早就想好了,就等着她开口。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傅云徵身上。他正端着托盘给客人倒酒,动作谦卑,脊背却挺得笔直。
“傅助理。”她扬声喊。
傅云徵抬起头,端着托盘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苏晚璃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比她高出不少,但她从来不在意这些——助理就是助理,再高也得低着头看她。
“上个月开发区那个项目,你去办的手续?”她问。
傅云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
“送的礼也是你经手的?”
“是。”
苏晚璃笑了,转头对江以宁说:“行了,傅助理自作主张,跟咱们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到。
窃窃私语声响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傅云徵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纹丝不动。眼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事。
江以宁满意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闹得挺大,纪委那边盯得紧,总得有个交代。”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只水晶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到傅云徵面前。
“跪下。”他说,把酒杯放在傅云徵头顶,“洒一滴,加一小时。”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觉得过分,但没人站出来说话——江家得罪不起,犯不着为一个助理出头。
傅云徵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水晶灯的光芒太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是另一个人。
“怎么?”江以宁挑眉,“不愿意?”
苏晚璃不耐烦地开口:“傅云徵,让你跪就跪,磨蹭什么?”
她甚至没看他,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款新出的限量包。
傅云徵缓缓弯下膝盖。
大理石地面冰凉刺骨,寒气顺着膝盖往上窜。他跪得笔直,头顶的水晶酒杯纹丝不动。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捂着嘴笑。江以宁回到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像看戏一样看着他。
“晚璃,你这助理哪儿找的?挺能忍啊。”韩雪薇凑过来,她是苏晚璃的闺蜜,韩氏珠宝的千金,生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苏晚璃头也不抬:“人才市场捡的,一个月八千块,能不忍?”
“八千?”韩雪薇咋舌,“你给得挺多啊。”
“多什么多,什么活儿都得干,酒局挡酒,黑锅顶罪,随叫随到。”苏晚璃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傅云徵,“也就是他能忍,换别人早跑了。”
韩雪薇笑得花枝乱颤:“那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对他好?”苏晚璃嗤笑一声,“拿钱办事,谈什么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少了,客人们陆续离场。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路过傅云徵身边时都绕着走。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冰凉的触感变成钝钝的疼。头顶的水晶酒杯稳稳当当,一滴酒都没洒。
苏晚璃坐在沙发上刷完了一整集剧,打了个哈欠。
江以宁早就搂着新认识的女孩子走了——那女孩不是苏晚璃,是个小明星,刚才敬酒的时候加上的微信。
韩雪薇也走了,临走时拍拍苏晚璃的肩:“别太晚,明天约SPA。”
苏晚璃点点头,继续刷手机。
凌晨两点,宴会厅里只剩下她和傅云徵,还有几个等着关门的服务员。
她终于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行了,”她说,“人都走了,起来吧。”
傅云徵没动。
她皱眉,抬脚踢了踢他的肩膀:“装什么死?”
傅云徵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是那么平静。他伸手拿下头顶的酒杯,递给旁边的服务员,然后撑着地站起来。
膝盖僵硬得不听使唤,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身体。
苏晚璃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扔在地上。
粉红色的钞票散落在他脚边。
“赏你的,”她说,“买点药,明天准时上班。”
她转身就走,香槟色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脚,带起一阵冷风。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整个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
傅云徵站在原地,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弯腰去捡那些钱。
他捡得很慢,一张一张,动作仔细得像是数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服务员在一旁看着,想上前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些钱捡完,他直起身,把钞票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
那个位置,她刚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三年了。
他在这里跪了三年,爬了三年,忍了三年。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和卑微无关,和隐忍无关,甚至和今晚的一切都无关——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笑。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哪有半分卑微,分明是深渊一般的冷。
窗外,雪还在下。
傅云徵走出酒店,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肩膀,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膝盖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的步伐很稳,稳得像是在丈量什么。
口袋里的那沓钱硌着他的腿。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等着吧,苏晚璃。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