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园混到全球教父兄弟遍布天下
第1章
第一章 开学日
九月的江城,暑气未消。
江城三中后巷的梧桐树荫下,李烁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校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被扯掉了,领口歪斜地敞开着。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面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男生剃着近乎光头的板寸,脖子上一道蜈蚣似的疤痕从耳后延伸到衣领里——那是去年在台球厅被人用碎啤酒瓶划的,事后他反而因此得了“彪哥”的名号。张彪,高三留级两年,三中实际意义上的“话事人”。
“开学第一天,规矩懂吧?”张彪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比李烁高半个头,说话时俯视的角度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李烁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伸进裤袋。
动作很慢,像是怕引起误会。
“磨蹭什么!”旁边一个瘦高个踹了他小腿一脚,力道不重,但足够羞辱。
李烁身体晃了晃,扶住墙才站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纸币——一张二十,三张一块,还有几个硬币。
“就这?”张彪接过钱,在掌心拍了拍,笑声刺耳,“李烁,你爹妈没教过你,开学要交‘环境适应费’吗?二百,少一分都不行。”
“我没有。”李烁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清晰。
“没有?”张彪凑近,浓重的烟味喷在他脸上,“那你手上那块表呢?摘下来。”
李烁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的银色机械表,表壳有细微划痕,玻璃表面却擦得很干净。他下意识握紧了左手。
“这不行。”他说。
“不行?”张彪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回头看了眼两个跟班,三人一起笑起来。笑声在后巷里回荡,惊起了墙头一只野猫。
瘦高个上前一步,直接去拽李烁的手腕。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表带的瞬间——
“我父亲留下的。”
李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但瘦高个的动作莫名顿住了。
巷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操场传来新生军训的口号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另一个世界。梧桐叶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晃动,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李烁脚边碎成一片片光斑。
张彪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嗤笑一声:“死人东西,晦气。”
但他没再坚持要表。
“明天,”张彪把钱塞进自己口袋,硬币掉在地上,叮当作响,“带够两百。少一分,我就在这儿卸你一条胳膊。”
他伸手拍了拍李烁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侮辱性极强。
“听明白了吗?”
李烁看着地上滚到墙角的硬币,那是一枚五毛的,背面印着荷花图案。他想起父亲很多年前说过的话,在一个同样燥热的午后——“小烁,人这辈子要守的东西不多,但总得有一样,是死也不能放手的。”
那时候他八岁,听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在问你话。”张彪加重了语气。
李烁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视张彪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深得像不见底的井,里面映出张彪那张嚣张的脸,也映出巷口晃动的树影,和更远处教学楼顶那面飘扬的、褪了色的红旗。
“明白了。”他说。
语气温顺,甚至算得上配合。
张彪满意地咧开嘴,又在他肩上重重推了一把:“滚吧。记得,明天。”
三个人转身离开,瘦高个临走前还踢飞了地上那个空钱包。帆布材质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最后卡在下水道的铁栅栏边。
脚步声远了。
李烁仍然靠着墙,没动。
他慢慢抬起左手,看着腕上那块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稳得惊人。父亲戴了它二十年,现在轮到他戴,表盘上的每一道划痕他都记得来历——最深的那道,是父亲护着他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时磕的。
表壳侧面有个暗钮,轻轻一按。
咔嗒。
表盘下方弹出一个极其隐蔽的薄夹层,宽度刚好能塞进一枚刮胡刀片。此刻那里面是空的,但李烁知道,如果有需要,它可以不是空的。
他把夹层推回去,扣好暗钮。
然后弯腰,走到下水道边捡起钱包,拍掉灰尘塞回口袋。又走到墙角,蹲下身,一枚一枚捡起那些硬币。
五毛的,一毛的,还有两个一元的。
硬币在手心里握着,被体温焐热。
远处下课铃响了,尖锐刺耳。
李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阳光斜射进巷子,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对面那面写满涂鸦的墙上。墙上有用喷漆画的歪扭骷髅头,有褪色的表白字句,还有不知谁用粉笔写的一行小字:
“从这里开始。”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校服衬衫敞开的领口在风里微微晃动,第二颗纽扣不知滚去了哪里。但他左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秒针依旧在一格、一格,稳稳地往前走。
像某种倒计时。
也像某种等待开始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