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乘风1985》是作者“咪咪别忘了”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筱筱林正业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林筱筱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震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硬生生塞进脑子里震醒的。高考考场,汗水浸透的准考证,颤抖的手握着笔,试卷上的字像蚂蚁一样爬动——然后是一片空白。“不!”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她熟悉的公寓天花板,而是一个灰扑扑的屋顶,几根木头横梁裸露在外,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球炉特有的烟火气,混着咸菜的味道。林筱筱呆住了。三秒前,她还在公司会议室里做Q3市场分析报告,...
林筱筱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震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硬生生塞进脑子里震醒的。高考考场,汗水浸透的准考证,颤抖的手握着笔,试卷上的字像蚂蚁一样爬动——然后是一片空白。
“不!”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她熟悉的公寓天花板,而是一个灰扑扑的屋顶,几根木头横梁裸露在外,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球炉特有的烟火气,混着咸菜的味道。
林筱筱呆住了。
三秒前,她还在公司会议室里做Q3市场分析报告,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眼前一黑——
“筱筱,醒了?”
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你爸一会儿就下班回来,他那个脾气……待会儿他要是说你,你别顶嘴,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李淑芬,四十五岁,家庭妇女。丈夫林正业,国营棉纺厂车间主任。大儿子林建国,厂里工人。小儿子林建军,读高中。而她,林筱筱,十八岁,刚刚结束高考——落榜了。
落榜了。
林筱筱用了整整十秒钟才接受这个事实:她,二十八岁,985硕士,互联网大厂最年轻的市场总监,猝死后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刚刚高考落榜的十八岁姑娘身上。
命运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妈。”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是什么年份?”
李淑芬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发烧啊……这孩子,睡糊涂了?八五年啊,七月十八,你高考完第三天。”
八五年。
林筱筱闭上眼睛,在心里迅速盘点: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阵痛期,个体经济刚刚萌芽,万元户还是稀罕物,下海经商的人被叫作“倒爷”——
机会遍地。
但眼下,她得先过眼前这关。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李淑芬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你爸回来了。”又叮嘱一句,“记住妈的话,别顶嘴。”
林正业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拎着铝制饭盒进屋,目光从林筱筱脸上扫过,什么都没说,径直坐到桌前。
晚饭已经摆好了。清炒土豆丝,腌萝卜条,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汤,主食是杂粮窝头。林筱筱看着这简陋的饭菜,想到自己平时外卖随便点、火锅日料换着吃的日子,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凑到她身边,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半个白面馒头。
“姐,你吃这个。”弟弟林建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学校食堂换的。”
林筱筱心头一暖。记忆里,这个弟弟虽然调皮,却是最护着她的。
哥哥林建国沉默地坐在对面,扒拉着窝头不说话。他今年二十三,在父亲手底下当工人,老实本分,说话都没大声过。
一顿饭吃得压抑。
林正业始终没开口,但那股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直到吃完饭,他放下筷子,终于开口了。
“复读。”两个字,不容置疑。
林筱筱抬起头。
“明天我去找校长,你九月复读,明年再考。”林正业看着她,“考上大学,端上铁饭碗,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这是父亲的逻辑。在国营厂干了一辈子,他最朴素的心愿就是让孩子跳出“车间”,吃上“皇粮”。
搁在原主,大概只会低头应下。但林筱筱不是原主。
“爸,”她尽量让语气平和,“我不想复读。”
空气凝固了。
李淑芬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林建国抬起头,眼里带着惊讶。林建军嘴巴张成O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正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不想复读。”林筱筱重复了一遍,“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现在改革开放了,外面机会很多——”
“机会?”林正业打断她,声音沉得吓人,“什么机会?去当倒爷?去街边摆摊?那是正经人干的事吗?”
“爸,倒爷怎么了?凭本事赚钱——”
“够了!”
林正业猛地站起来,椅子刺啦一声刮过地面。他指着林筱筱,手指发抖:“我林正业在厂里干了二十五年,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我的女儿,不能去干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怎么丢人现眼了?”林筱筱也站起来,“一不偷二不抢,靠劳动赚钱——”
“你懂什么!”林正业吼出声,“我让你读书考大学,是为你将来好!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在车间里熬?就是不想让你再走我的老路!”
他喘着粗气,眼眶有些发红。
李淑芬赶紧上前拉住他:“老林,老林,别发火,孩子刚醒,还糊涂着呢……”
林建军也拽林筱筱的袖子:“姐,少说两句……”
林筱筱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工装上洗不掉的机油痕迹,心里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她想起父亲在记忆里的样子: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二十年如一日。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孩子考上大学这件事上,是因为这是他认知里唯一的出路。
“爸,”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
“没有但是。”林正业打断她,转身往外走,“这事就这么定了。九月复读,明年再考。”
院门砰地关上。
夜深了。
林筱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席子被汗水浸得黏腻,电风扇在墙角吱呀作响,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隔壁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
她想起晚饭后,父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的背影。蓝灰色的烟雾缭绕,脊背佝偻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又想起母亲偷偷抹眼泪的样子,一边抹一边往她碗里夹那仅有的几片土豆。
还想起弟弟塞给她的那半个白面馒头——这小子正在长身体,学校的白面馒头是他用一周的咸菜疙瘩换来的。
林筱筱闭上眼睛。
在现代,她是独生女,父母是大学教授,从小衣食无忧。她从不曾体会过这种生活:几毛钱的菜钱要讨价还价,一件衣服要缝缝补补给弟妹穿,吃顿白面馒头都算改善伙食。
但现在,这是她的家了。
那个固执得有些可恨的父亲,那个小心翼翼的母亲,那个沉默寡言的哥哥,那个机灵调皮的弟弟——都是她的家人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对自己说,“先活下去,再想办法。”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摸黑找到纸笔,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写写画画。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物资短缺但需求旺盛,个体经济刚刚萌芽——
机会在哪里?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倒爷”,背着大包小包在街头巷尾穿梭。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再过几年,这些“倒爷”里会走出第一批万元户,第一批企业家。
而现在,她十八岁,有一整个家庭的负担,有现代商业思维和营销知识,有未来四十年的历史走向记忆——
这要是还翻不了身,简直对不起这次穿越。
林筱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弄堂里开始有了动静。自行车铃声、水龙头哗哗声、煤球炉生火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林筱筱揉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食品、服装、小商品、流通环节、市场需求……她圈出几个关键词,又划掉几个,最后在“吃”字上画了个重重的圈。
民以食为天。民以食为天。吃,永远是刚需。
而且门槛低,成本小,适合起步。
她想起母亲做的那罐豆瓣酱,红油油的,香气扑鼻。但味道质朴,层次单一,如果能用现代配方改良一下——
院门响动,是父亲出门上班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生火做饭的声音,弟弟打着哈欠从隔壁屋出来,看见她趴在桌上,凑过来问:“姐,你一晚没睡?”
林筱筱收起纸笔,冲他眨眨眼:“在想事情。”
“想啥呢?”
“想怎么给你挣学费。”
林建军嘿嘿一笑,也不当真,挠着头去洗漱了。
林筱筱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阳光洒进来,照在墙角那棵石榴树上,红艳艳的石榴花缀满枝头。弄堂里飘着各家各户的早饭香,油条、豆浆、咸菜,混合成这个时代特有的烟火气。
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改革开放为经济发展注入新活力,个体工商业蓬勃发展……”
林筱筱深吸一口气。
八十年代,她来了。
身后,母亲的声音传来:“筱筱,吃饭了。”
她转身进屋,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巷口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站在电线杆下假装看报纸,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他看着这个姑娘在院子里舒展身体、仰望天空的模样,莫名觉得她和这条弄堂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笼中鸟突然看见了天空,又像是困在浅滩的鱼,终于要游回大海。
年轻人收起报纸,若有所思地离开。
三天后,林筱筱第一次出摊卖香辣酱时,他们会再次相遇。只是那时她不会知道,这个看似路人的男人,将会如何深刻地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而此刻,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