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送白月光传家宝,我摊牌了
第1章
福满楼的包厢里,金色气球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25周年快乐”那几个字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傅司屿站在窗边,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十一点二十。他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跟服务员对了三遍菜单,确认红烧肉是妈爱吃的偏甜口,清蒸鱼要多放两片姜——爸口味重,但这两年血压高,得盯着。他连烟灰缸都让撤了,爸一高兴就想抽烟,不能让。
包厢门推开,服务员探进头:“傅先生,要现在上菜吗?”
“再等等,人还没到齐。”傅司屿把手机揣回口袋,又拿出来,点开微信。
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二十分钟前发的:“到了吗?爸妈都来了。”
苏晚柠回得很快:“马上,在路上了。”后面跟着一个飞奔的表情包。
他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她就这性格,毛毛躁躁的,但可爱。
十一点四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傅司屿快步迎出去,门推开,进来的却是傅建明和刘梅。
刘梅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暗红色的羊绒衫,是苏晚柠去年冬天给她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压在柜子里,过年才拿出来。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口红,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年轻好几岁。傅建明也刮了胡子,换了件新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的,脚上那双皮鞋擦得锃亮。
“爸,妈。”傅司屿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眼睛往他们身后瞟了一眼。
刘梅懂儿子的心思,笑着说:“晚柠呢?还没到?”
“在路上,快了。”傅司屿把他们让进包厢,“你们先坐,我问问她到哪了。”
傅建明坐下,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地方不错,挺敞亮的。”又看见墙上的气球,笑了,“还整这个,跟你妈似的,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刘梅瞪他一眼:“什么叫花里胡哨?二十五周年,银婚,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五年?就该好好庆祝。”她说着,眼睛也往门口瞟了一下,“晚柠那孩子工作忙,别催她,让她慢慢开,注意安全。”
傅司屿“嗯”了一声,低头给苏晚柠发微信:“到哪了?爸妈都到了。”
这次回得慢了,过了五分钟才回:“堵车,再等等。”
傅司屿把手机扣在桌上,招呼服务员先上茶水和凉菜。瓜子、花生、山楂糕,都是刘梅爱吃的。刘梅捏了颗山楂糕,嚼着说:“晚柠这孩子有心,上次还给我买了这个,说开胃。”
傅司屿笑笑,没说话。他知道那是他买的,苏晚柠只是顺手递了一下。
十二点,菜陆续上桌。红烧肉冒着热气,清蒸鱼淋了豉油,油焖虾红亮亮的,都是傅司屿提前点好的。服务员端着盘子问:“先生,热菜齐了,可以开席了吗?”
傅司屿站起来,挡在桌前:“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服务员出去了。傅建明看看满桌的菜,又看看儿子,说:“要不咱们先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事爸,凉了可以热。”傅司屿又掏出手机,这次直接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
他愣了一下,又拨了一遍,还是挂断。
第三遍,关机。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司屿握着手机,站在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把手机捏得紧紧的。刘梅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二点半,刘梅笑着说:“晚柠可能工作忙,咱们先吃?不等了。”
傅司屿摇头:“再等等,她说了马上到。”
傅建明拍拍他肩膀:“没事,咱们再等等。”他拿起筷子,又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正南,又慢慢往西偏。包厢里的空调嗡嗡响着,桌上的菜早就不冒热气了,红烧肉的油凝成一层白白的油脂,清蒸鱼的汤汁也干了,粘在盘底。
刘梅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苏晚柠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一张自拍,配文“周末愉快”。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傅司屿却看见了。他看见母亲低头时眼角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皱纹,是别的什么。
一点半,他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很安静,福满楼生意好,包厢都坐满了,隔着门能听见里面的笑声和碰杯声。傅司屿站在窗边,一遍遍拨那个号码,永远是关机。
他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他想不通,她明明说了马上到,为什么关机?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两点差十分,他实在忍不住,打开朋友圈想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最新一条,两分钟前。
苏晚柠发的。
视频画面刚加载出来,傅司屿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城市文创广场,人山人海。舞台上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拿着话筒,笑得一脸温柔。苏晚柠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凑在他耳边说话,两人靠得那么近,近到让人恶心。
视频里,那个男人抬起手,对着粉丝挥手。手腕上,一只银质雕花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傅司屿认得那只镯子。
那是母亲外婆传下来的,母亲嫁过来时带过来的,说是傅家三代媳妇的嫁妆。母亲给他那天,眼眶红红的,说:“司屿,以后给晚柠,是咱们家的心意。”
他接过来,当天晚上就给苏晚柠戴上了。她当时靠在床头,举着手腕看了半天,说:“好看,我喜欢。”
现在,那只镯子戴在另一个男人手上。
视频配文:“陪最懂我的灵魂知己,赴人间浪漫之约”
傅司屿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死死抓着,指节都泛了白。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他一眼,他没察觉。他盯着那个视频,一遍遍看,看苏晚柠的笑,看那个男人晃动手腕的动作,看评论区的留言——“好般配!灵魂知己,磕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包厢门推开,刘梅探出头来。
“司屿?”
他回头,看见母亲担忧的眼神,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
刘梅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晚柠……”
“没事。”傅司屿打断她,声音涩得厉害,“她……她有事来不了,让我们先吃。”
刘梅看着他,没说话。她太了解儿子了,这谎撒得太假。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包厢,傅建明正对着窗外发呆。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来不了就算了,”傅建明站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吃吧,挺好的。”
他嚼着,手却在抖。那块肉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刘梅坐回去,低着头夹菜,夹了几次都没夹起来。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假装被辣椒呛到了。
“妈,我去叫服务员热一下。”傅司屿站起来。
“不用。”刘梅拉住他,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凉的好吃,妈就爱吃凉的。你坐下,陪爸妈吃饭。”
傅司屿看着她那个笑,胸口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什么都尝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包厢里的菜很凉,凉得透心。
二十五周年银婚,一家人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是朋友圈里,他的妻子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戴着母亲给她的嫁妆,笑得那么开心。
傅司屿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凉透的菜。
他没哭。
但他的心,从这一刻开始,裂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