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剑斩天道

锈剑斩天道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失眠躺平家
主角:陆尘,陆雪
来源:常读
更新时间:2026-03-05 11:5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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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锈剑斩天道》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失眠躺平家”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陆尘陆雪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锈剑斩天道》内容介绍:第一章 锈剑鸣雪下了三天三夜,鹅毛般的雪片还在漫天飞舞,把青石镇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原本坑洼不平的青石路,被积雪彻底埋平,只隐约能看出道路的轮廓,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至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意顺着鞋底钻进裤管,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陆尘踩着深雪,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单衣,怀里揣着一个小小的粗布药包,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炭——那是他当掉身上最后一件厚棉衣换来的,也是妹...

小说简介

第一章 锈剑鸣

雪下了三天三夜,鹅毛般的雪片还在漫天飞舞,把青石镇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原本坑洼不平的青石路,被积雪彻底埋平,只隐约能看出道路的轮廓,一脚踩下去,积雪没至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意顺着鞋底钻进裤管,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陆尘踩着深雪,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单衣,怀里揣着一个小小的粗布药包,像揣着一块滚烫的炭——那是他当掉身上最后一件厚棉衣换来的,也是妹妹陆雪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药铺伙计接过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破的棉衣时,眼神里的怜悯像针一样扎人,比窗外呼啸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的双手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手背布满了交错的裂口,最深的一道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落在旧麻布袖口上,很快就结成了坚硬的冰碴,一动就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可他不敢走快,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生怕怀里的药包沾了雪水,药效打了折扣——那是他用最后一点御寒的指望换来的,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镇子边缘,一间破败的木板房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墙角结着厚厚的冰棱,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雪压塌。陆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比外面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屋里没有生火,炉膛冷得像一口沉寂的棺材,连一丝余温都没有,地上的青砖冻得发裂,踩上去冰凉刺骨。

“小雪?”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在空旷冰冷的屋里回荡,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里屋。破木板床上,蜷着一团单薄的影子,那是十二岁的陆雪。她缩在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里,身体裹得紧紧的,小脸惨白得像墙上的白灰,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呼吸轻得像一缕薄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最刺眼的是她的额头——三道蜿蜒的青色细纹,像三条细小的青蛇,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微微明灭,隐隐有光泽流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又发作了……”陆尘的声音发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快步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床前,膝盖撞在冰冷的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怀里的药包,把里面黑褐色的药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豁口的陶碗里,又拿起桌边一个冻得发硬的水囊,倒出半碗冷水——柴火前天就用完了,屋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他轻轻扶起陆雪,她轻得像一捧枯草,身体冷得像一块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陆尘用勺子舀起药汁,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可药汁太苦,又太凉,陆雪下意识地抿紧了嘴,一半药汁从嘴角流了出来,渗进打了补丁的衣领里,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陆尘急忙用袖子去擦,袖口的冰碴蹭到她娇嫩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来。

“哥……”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嘴唇里飘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哥在。”陆尘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也冻得发僵,两只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却仿佛能传递一丝微弱的暖意,“小雪乖,药来了,喝了就好,喝了就不疼了,哥一定治好你。”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通红,却不敢掉眼泪——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小雪唯一的依靠。

陆雪没有力气点头,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眼神里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依赖,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三年前,父母失踪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漫天飞雪,也是这样冰冷刺骨。那天晚上,父母把他和小雪锁在屋里,只留下一句“照顾好妹妹”,就再也没有回来。从那以后,小雪就常常这样看着他,像怕一眨眼,他也会像父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一碗药喂完,陆雪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似乎还在承受着蚀骨的疼痛。陆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额头的青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这三道青色纹路,是一年前突然出现在小雪额头的。那天早上,他醒来就发现小雪浑身发冷,额头多了这三道诡异的纹路,吓得他抱着小雪跑遍了青石镇的所有药铺,可镇上的老郎中们看了,都连连摇头,说从未见过这种怪病,只能开一些安神止痛的药,治标不治本。可药越吃,小雪额头的纹路颜色越深,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次发作,她都浑身发冷,浑身抽搐,咯出的血里都带着细小的冰渣,看得陆尘心如刀绞。

为了给小雪买药,家里的家当一件件被送进了当铺。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值钱的早就当光了,如今只剩下这间漏风的木板房,和屋角那一堆没人要的旧物——都是些破陶罐、断了腿的木凳、生锈的柴刀,还有几本被虫蛀烂、看不清字迹的旧书。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小雪的病,却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重。

“得再找点东西……再当点钱……”陆尘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又透着一丝不肯放弃的韧劲。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屋角的那堆旧物,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跪在冰冷的地上,开始翻找起来,手指冻得不听使唤,僵硬得像木棍,被堆里的锈铁片划破了好几处,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小雪的痛苦,这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出的都是些没用的破烂,连一个能换一文钱的铜子都没有。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忍不住一拳砸在地上,拳头撞在冰冷的青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痛苦和无助。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一件硬物,冰凉坚硬,不同于陶罐的易碎,也不同于木凳的粗糙。陆尘心中一动,连忙扒开上面的杂物,露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把剑。

更准确地说,是一把断剑。剑身只剩下一尺来长,通体覆着厚厚的红褐色铁锈,锈迹斑驳,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剑柄上缠的麻绳烂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看起来破旧不堪,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陆尘记得它,父亲在世的时候,曾提起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只是年代久远,早就锈死了,别说用来防身,就连劈柴都嫌钝,所以一直被扔在屋角,无人问津。

他握住剑柄,想把它挪开,继续翻找下面的东西——掌心昨天冻裂的伤口,正好压在锈蚀的剑格上,那锋利的锈迹,恰好划破了他尚未愈合的伤口。

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落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瞬间被厚重的铁锈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嗡。

极其轻微的震颤,从掌心传来,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像是剑在微微发抖,又像是他自己冻得发颤。陆尘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冻出了幻觉,毕竟这把剑锈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动?

可下一秒,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沧桑、低沉,还带着一丝刚睡醒似的含糊和慵懒,仿佛沉睡了千年,才刚刚苏醒。

“三百年了……”那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终于等到个活人……不容易啊……”

陆尘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猛地松开手,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撞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比屋里的寒气还要刺骨。

“啧,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这么小?”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晰了很多,甚至透出一丝戏谑的语气,“捡起来捡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咦?”

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仔细打量他,语气里的戏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尘渊之体?”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震惊,“竟然是尘渊之体!可怎么回事……九道枷锁,全封死了?小子,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拿的是地狱开局剧本啊!”

陆尘背脊发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锈剑,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屋里除了小雪微弱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也没有其他人,可那声音,就清清楚楚地在他脑子里响起,真真切切,绝不是幻觉。

“谁?”他压低声音,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那把生锈的柴刀,紧紧握在手里——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我?”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合适的称呼,片刻后,才懒洋洋地说道,“你就叫我‘老铁’吧。以前也有人叫我‘尘渊守剑灵’,名字太长,麻烦得很,还是老铁顺口。”

剑灵?

陆尘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听说过这类传说,说书先生嘴里,那些神仙老爷们使用的仙剑,都是有灵智的,能通人意,能斩妖除魔。可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怎么会出现在他家这柄破锈剑里?这柄剑,锈死了这么多年,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可能是一把有灵的仙剑?

“别瞎琢磨了,时间不多,我能量见底,撑不了多久,长话短说。”老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戏谑,“第一,你妹妹中的不是普通的病,是‘蚀灵咒’。这玩意邪门得很,会一点点吸干她的生机和灵魂,到最后,她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彻底消散。寻常的药材,对这咒术一点用都没有,唯一能解这咒的,是一种叫龙血藤的药材。”

龙血藤?

陆尘皱紧眉头,他从小到大,在青石镇生活了十六年,听过无数种药材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过“龙血藤”这三个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在哪里才能找到?

“第二,你小子的体质不一般,叫‘尘渊之体’,在修行界,那是顶尖的修行苗子,天生就能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百倍。”老铁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但可惜,你体内被人下了九道封印枷锁,死死锁死了你的血脉和灵脉,把你这顶尖体质,硬生生变成了废脉。哦,不对,比废脉还惨点,废脉至少还能勉强修行,你这是完全被锁死了,灵气一入体就散,连半点修为都练不出来。”

封印枷锁?

陆尘心中一震,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封印。难怪他从小到大,不管怎么努力,都连最基础的炼气期入门都做不到,原来不是他资质差,而是有人在他体内下了封印,锁死了他的修行之路。是谁?是谁给他下的封印?是冲着他的尘渊之体来的吗?

“第三,”老铁的语速加快,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我沉睡前受了重创,灵体几乎溃散,现在就剩一缕意识,寄托在这柄断剑里。你得尽快给我找点‘灵气充沛的东西’,比如灵石、灵草,或者去经历一些特殊事件,刺激我的灵体恢复,不然我撑不过三个月,就得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一连串的信息,像潮水般涌入陆尘的脑海,让他脑子发懵,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昏睡的小雪,眼神里满是急切,所有的疑惑和震惊,都被救妹妹的念头压了下去:“龙血藤……哪里能找到?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找到它。”

“往北,黑风妖林深处。”老铁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那地方邪门得很,是上古战场的一块碎片,阴气森森,妖物横行,常年被灰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但绝地里往往生至阳之物,龙血藤就长在那儿,长在一具上古大妖的骸骨上,算是镇压妖林妖气的阵眼衍生物,寻常妖物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戏谑:“不过提醒你一句,那林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你现在这身手,手无缚鸡之力,连只兔子都抓不住,进去了,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陆尘紧紧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炼气期?他连修行都没入门,连最基础的灵气都无法吸收,更别说炼气期了。可他没有退路,小雪的时间不多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他也要去。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有啊,等死。”老铁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蚀灵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淡青色,第二阶段是深青色,第三阶段是黑色。你妹妹现在额头的纹路是深青色,算第二阶段中期。照这速度,最多两个月,纹路就会变成黑色,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她了。”

两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尘的心上。他看向床上小雪苍白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父母失踪前的模样——父亲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尘,你是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保护好她。”母亲把最后半块饼塞进他怀里,眼里满是泪水,一遍遍地叮嘱:“别让小雪受委屈,好好活着。”

他不能让父母失望,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雪死去。就算黑风妖林再危险,就算他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他也要去找到龙血藤,救小雪的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马蹄踩雪的“咯吱咯吱”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镇口的方向。紧接着,又传来铜锣的“哐哐”声,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扯着嗓子高喊,声音穿透漫天风雪,清晰地传到了屋里:

“寻药队招人!前往黑风妖林采集珍稀药材‘龙血藤’!报酬丰厚,报名即预支十两银子!有意者速来镇口!晚了就没机会了!”

陆尘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龙血藤?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老铁才告诉他,龙血藤在黑风妖林深处,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前往妖林,不知道怎么应对妖林里的危险,就有人组织了寻药队,还要去采集龙血藤,甚至还预支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足够他给小雪买很多药,足够他们兄妹俩活一年,足够他准备前往妖林的干粮和衣物。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可又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慌。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偏偏在他急需龙血藤的时候,就有人组织寻药队,而且目标也是龙血藤?

老铁在他脑子里轻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瞧,路子这不就来了?不过小子,你可得想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寻药队,恐怕没那么简单,十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那黑风妖林,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这寻药队背后,说不定还有别的目的。”

陆尘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不在乎寻药队背后有什么目的,不在乎这十两银子好不好拿,他只在乎龙血藤,只在乎能不能救小雪。哪怕这是一个陷阱,哪怕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他也别无选择。

他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粗面饼——那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把面饼轻轻放在陆雪的枕边,又扯下自己里衣上还算干净的衣角,咬破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珠渗出,在布片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等我。

他把布片轻轻塞进陆雪冰凉的手心,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小雪,哥去给你找药,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等着哥,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哥回来,就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床上的陆雪,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握住布片的手,轻轻收紧,仿佛听到了他的话。

陆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没有再回头,转身捡起地上的锈剑,扯了一截破旧的粗布,胡乱地缠在背上,遮住了那斑驳的锈迹。他推开木板门,漫天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他浑身一冷,吹得屋里那盏豆大的油灯剧烈摇晃,光影斑驳,映得屋里的影子忽明忽暗,像一个个蛰伏的鬼魅。

他一步踏进厚厚的积雪里,积雪没过膝盖,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一步步朝着镇口的方向走去。背影瘦削而挺拔,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身后,破败的木门在风雪中吱呀晃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送别。床上的陆雪,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溢出一丝微弱的呓语:“哥……别去……”

镇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多是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汉子,还有几个眼神坚毅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是救命钱,是活下去的希望,哪怕知道黑风妖林凶险,哪怕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他们也愿意赌一把。

人群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身材高大魁梧的方脸大汉。他腰佩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漠,仿佛在挑选货物一样,打量着每一个想要报名的人。他的胸前,绣着一柄小小的剑形标志——那是天剑宗的标志!

陆尘的心里咯噔一下。天剑宗,他听说过,那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势力庞大,弟子众多,哪怕只是一个外门执事,在凡人眼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挥手就能斩妖除魔。这样一个修仙宗门,怎么会组织寻药队,去黑风妖林采集龙血藤?龙血藤,到底是什么珍稀药材,能让天剑宗如此重视?

“我是天剑宗外门执事赵莽。”大汉开口,声如洪钟,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和风雪声,“此行前往黑风妖林,目标只有一个——龙血藤。途中凶险,妖物横行,瘴气弥漫,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不敢去的,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留下的,签生死契,当场预支十两银子,等成功带回龙血藤,另有五十两银子的酬劳。若死在妖林里……抚恤五两银子,我们会派人送到你们家人手中。”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五十两银子!还有预支十两!这报酬也太丰厚了!”

“可黑风妖林太危险了,我听说,去年有几个猎户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五两银子的抚恤,买一条命,值得吗?”

议论归议论,却没有人真的转身离开。对他们来说,十两银子,已经足够让他们赌上一把——与其饿死、冻死,不如去妖林里拼一次,万一活下来了,就能彻底改变命运。

陆尘挤在人群边缘,背上的锈剑被破布裹着,并不起眼。他的目光,紧紧落在赵莽腰间的一个黑色布袋上——那是修仙者常用的储物袋,能装下很多东西,十两银子,大概只占了储物袋的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隐隐有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我报名!”一个胖乎乎的汉子率先举手,挤到前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执事老爷,我叫张富贵,跑得快,眼神好,还会点粗浅的拳脚功夫,能帮上忙!”

赵莽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随手丢过去一份泛黄的契书和一小锭沉甸甸的银子。张富贵接过银子,连忙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咧嘴笑得更欢了,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陆续又有几人上前报名,有的是为了银子,有的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亲人,还有的,是想趁机跟着天剑宗的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修仙的机会。赵莽依旧面无表情,一个个丢出契书和银子,眼神里的审视,从来没有放松过。

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迈出脚步,刚要上前——

“你。”

赵莽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他,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冷淡,带着一丝质疑:“多大了?”

“十六。”陆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背的什么?”赵莽的目光,落在他背上裹着布的剑形轮廓上,眉头微微皱起。

“……家传的剑,防身用的。”陆尘低声说道,下意识地握紧了背上的锈剑。他能感觉到,赵莽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赵莽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冻裂的手、单薄的衣衫,还有他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决绝,眉头皱得更紧了:“黑风妖林不是孩子玩闹的地方,里面妖物横行,瘴气弥漫,连成年人进去都未必能活下来,你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身子骨这么弱,确定要去?”

陆尘没有低头,依旧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确定。我必须去。”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赵莽顿了一下。不是年轻人的莽撞,不是对银子的贪婪,而是一种沉到极处的决绝,一种为了守护某个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坚定。他见过这种眼神,通常出现在那些被逼到悬崖边、别无选择的人脸上,那是一种连死亡都不怕的勇气。

赵莽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说,也没有再质疑,随手丢过来一份契书和一小锭银子,语气冷淡:“签吧。记住,一旦签了生死契,生死自负,与天剑宗无关。”

陆尘接过契书和银子,银子入手冰凉沉重,他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小雪的命,攥住了唯一的希望。他不会写字,只能拿起旁边的墨锭,蘸了点墨,在契书的签名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明日辰时,镇口集合,逾期不候。”赵莽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登上了马车,马车的帘子被放下,遮住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人群渐渐散去,报名的人大多拿着银子,急匆匆地去准备干粮和衣物,脸上带着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张富贵凑到陆尘身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堆着笑容:“小兄弟,怎么称呼?看你这模样,还是第一次干这种闯妖林的活儿吧?我跟你说,到时候你跟紧我,我有经验,以前跟着猎户进过黑风妖林的外围,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能找到吃的,保准你能活下来!”

陆尘没有接话,只是把银子揣进怀里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护好,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他没有时间闲聊,他得用这十两银子,买些干粮,买一件厚实点的旧棉袄,再买些伤药,剩下的钱,要藏在家里最隐秘的地方——如果他回不来,那点钱,就是小雪最后的活路。

风雪更大了,漫天飞雪遮住了视线,远处的房屋和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陆尘踩着深雪,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单薄而坚定,背上的锈剑,虽然被破布裹着,却仿佛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没人注意到,镇外远处的黑风妖林方向,那片浓郁如墨、终年不散的森林深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古祭坛。祭坛由巨大的青石砌成,布满了裂痕和青苔,上面散落着破碎的石碑和腐朽的木柱,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祭坛中央,一块巨大的斑驳石碑,突然微微亮了一下,淡淡的黑色光晕,在石碑表面流转,转瞬即逝。石碑上的碑文,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唯有最中央,一个巨大的古字,如刻如凿,清晰可见,透着一股深沉的寒意和无尽的威严:

渊。

祭坛的阴影里,一双非人的眼眸,缓缓睁开。那眼眸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光泽,瞳孔深处,倒映着漫天飞雪,倒映着百里外那个背着锈剑、一步步走向镇口的瘦削身影,还有他背上那柄不起眼的锈剑。

一道低哑、晦涩的喃语,混在呼啸的风雪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祭坛上空回荡:

“锁……动了……尘渊之体……终于出现了……”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古祭坛的光晕渐渐消散,重新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青石镇的方向,带着一丝贪婪,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陆尘还不知道,他背上的锈剑,他体内的封印,他妹妹的蚀灵咒,还有这场看似巧合的寻药队,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前往黑风妖林的这一路,不仅仅是寻药救妹,更是一步步踏入一个早已布好的陷阱,一步步揭开一段被遗忘了千年的秘辛。

下章预告:寻药队深入妖林,幽影狼群突袭!生死时刻,剑灵老铁紧急教学:“左三步,刺右下三寸!”陆尘绝境反杀,却暴露异常。夜营地,神秘女修柳七悄然离队,跪拜残碑——那碑上,为何只有一个“渊”字?她与陆尘的尘渊之体,又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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